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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讨厌 ...

  •   没有工作的烦扰,关心无聊到日日在律所、二院、爷爷奶奶家四处兜转,父母忙着上班,她干脆搬去爷爷奶奶家住,闲来无事她又跑去茶园。

      她问过了,蒋诵每年暑假都来,放下东西就走从不逗留,更别提踏进这个小院子。

      关心撸起袖子打扫卫生,清理到最后拿备用钥匙打开旁边那扇门,她虽然分了个屋子给蒋诵,但又不是送给他。

      她进去理所应当,况且她是来打扫卫生的。

      翌日晚饭点,关心下厨做了一大桌菜,除了父母林叔赶不及,其余长辈都已落座。

      她指着其中一道菜,“这是我昨天在茶园学来的,特别好吃。”

      一顿饭吃得热闹,司闻嘴欠,每道菜都要故弄玄虚地评价几句,明若在桌底下踹他好几脚愣是不管用。

      孙竟齐坐在长桌的主位,等众人吃过,他喊住关心。

      “嗯?”关心抬眸,放下手中杯子,“爷爷。”

      孙竟齐不喜插手小辈的事情,但挚友相托在先,他觉得得让关心知晓。

      桌上的关蕴竹倒是不介意,关心是她亲孙女,这事儿孙竟齐和司玉清提前告诉过她,老孙说不出口,她该说。

      三位敬重的长辈鲜少会如此正经的说事,关心在心底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对面的明若和司闻同样惊讶,爱莫能助。

      “是这样,心心。”关奶奶代为转达。

      司闻对父母没有忌惮,对关蕴竹有种天然的尊敬,他第一次见关姨是在关心出生的时候,听姐姐提过两句关姨的过往,关蕴竹怀关远的时候,丈夫在外出差因故去世,悲怆过后,关姨坚定选择生下关远,随自己姓。

      那个时代,关家谈不上大富大贵,关蕴竹盯着压力与非议仍靠自己和善精明的性子活得很好,就是这样伟大的女性,培养出关远这样优秀的孩子。

      司闻觉着关姨是个不简单的女性。

      听见叠词称呼,关心少了一半紧张。

      “周南川是你孙爷爷好友周老教授的儿子,听说你们还算熟,周老亲自登门来替自家儿子讨个机会,我们觉得不能瞒下来。”

      关蕴竹很稀罕自己的乖孙女,她作为长辈向关心提到了就算足够了,不好多加干涉。

      不等关心发言。

      司闻第一个不同意:“我早看出周南川没安好心!”

      明若瞥他:“听关姨说。”

      一被提醒,司闻噤了声。

      关蕴竹:“哪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切听心心的,让她知道有个底。”

      五双眼睛纷纷扎在关心身上,她如坐针毡,略显惊诧说:“这是周律师的意思吗?”

      关蕴竹不了解周南川,司玉清补充一句:“老周的儿子不善言辞,估计周老急上了这才替儿子登门问询。”

      “不善言辞?”关心浅笑着回答。

      周南川可是律师,与各种人交流是工作的一部分,能言善道是他底色才对,可见面多次她是真没觉察出周律师的心意。

      孙竟齐不愿孙女为难,道:“别怕拂了长辈的脸,爷爷帮你回绝了是一样的。”

      “肯定回绝啊!远哥是他领导,觊觎领导女儿,让周老师替他表白算什么男人?”

      司闻想也不想便接茬。

      “才认识关心多久就起坏心眼了,能是什么好东西,法条背到狗肚子里去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配得上吗?”

      明若转头斥他:“司闻!”

      “爸妈,关姨,我带他回房。”明若随即对长辈说。

      “嗯,几年了,你还没小若一半懂事。”

      孙竟齐不满地凝视司闻。

      作为桌上辈分最小的孩子,看到司闻挨骂,关心第一反应不是窃喜,她觉得应该让司闻看看自己的决心。

      “让周教授费心了,我和周律师见过几面,周律师可能误会了。”

      她委婉解释给孙竟齐听。

      三位长辈颔首认同。

      司闻直接出主意:“以后少去律所。”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关心说话的声音与司闻一齐响起。

      明若反应很迅速并无惊讶,关心反应则更迅速,立刻挨着司玉清,捂住耳朵隔绝司闻的质问:“你别告诉我你还喜欢姓蒋的!?”

      幸好明若强硬攥住司闻的手离开饭桌。

      因着有人撑腰,关心胆大包天地回复:“是。”

      “我看你是皮痒!”

      “司闻!”孙竟齐发怒,“你就这么跟心心说话?”

      “爸。”

      明若彻底崩溃,头疼难忍,想一脚把司闻踹到外太空。

      孙竟齐摆摆手,明若就差甩司闻一巴掌,三两下扯着司闻回房:“你就非要跟关心斗嘴?闭嘴会死?她比你聪明一万倍!”

      想到有关姨和父母把关,司闻不再纠结,他就是气那丫头坦坦荡荡在家长面前坦白了,他转而埋怨自家老婆:“你是我老婆吗?”

      “我是你祖宗。”

      “嘿,这话你当老两口面前说呗。”

      “我看你是皮痒了。”

      然而关蕴竹、司玉清、孙竟齐三人对此并无追问,完全信任关心,让她乐呵呵回房休息了。

      “还是高中那个男孩……我也没想到。”关蕴竹与司玉清小声交谈,高三那次意外让他们一家子人认识了一个名叫蒋诵的男孩。

      1月23号那天夜晚。

      关心早早上床,在家多日的规律作息令她在十一点半时便困得睁不开眼,只能靠喝两口凉白开提精神。

      编辑完成的四个大字存在手机底部的框里,等待零点时分跃出笼筐。

      她怕手机两边时间校准不准确,特意停了两秒才点发送,掐了个漂亮的时间点。

      原本想发完便睡,真当发过去了她睡意全无,熬到凌晨一点也没得到回复。

      特警工作紧凑辛苦,她想蒋诵作息一定比她还规律,恐怕不会熬夜,说不定明天看见才能回,将一切可能性全部思索完毕,关心才重拾困意缓缓闭上了眼。

      一觉睡到九点半,手机里除了推送消息再无其他,关心拿着手机去洗漱,刷牙时特地点开聊天框。

      今儿个周末,司闻明若难得休息,起得比关心还晚,两人去厨房觅食时险些被震耳欲聋的手机提示音吓半死。

      “什么鬼声响,家政阿姨手机落这儿了?”司闻叼着片吐司往客厅走,寻找声源。

      下一秒,轻飘飘的身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先他一步发现声源。

      司闻:“抽风?手机声儿调那么大。”

      关心心情不算好,把手机揣兜里:“我以为你们不在家。”

      爷爷奶奶们出门赴约,司闻明若又见不着人,她以为就她一个人在家才把声音调到最大。

      “真当自己家了?我们家可没眼光差的人。”

      “吃饭闭嘴。”明若从后面啪一声打在司闻背上。

      关心抬眼吐槽一句,捧着手机跑上了楼:“爷爷回来我就告状。”

      “告,随你告。”司闻边呛声边搂着明若到沙发,腻歪得不得了,“小电灯泡,还以为她不在家。”

      “老实点儿。”

      下午六点,明若换了身衣裳来敲关心的门,想带她出门吃饭。

      关心摇头:“你跟小叔去吧,我就不当烛光晚餐的烛光了。”

      “在房里闷一天了,你要成仙?”

      “我要休息啊若若姐。”

      “休息吧,别乱跑。”

      她认真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明若哄小孩的语气,不满意地冲着明若背影喊:“什么别乱跑,我二十七了。”

      带上门之后,关心扫眼安静的手机,愤然将其扔到床上,推开阳台门,趴在栏杆边吹风。

      “你也二十七了……能不能有点礼貌。”

      今天的24个小时消逝,意味着蒋诵生日过完了,同时也没有理她。

      她觉得蒋诵有概率是生气了,亦或是不喜欢她了,至于两者占比多少,她分不清,确定不了。

      ……

      腊月二十九号晚上,蒋诵得空回家跟家里人吃了顿团圆饭,这不是第一次了,沈芝蒋东渊习以为常,叮嘱两句便让他走了。

      离九点归队的时间还早,难得空闲下来,他百无聊赖地放慢车速游荡在大街。

      除了他,目光所到之处尽是亮眼的红色,新年氛围已到最浓,却看得他心生厌烦,狗屁的热闹半点儿感染不了他。

      驶入拥堵车道,他更烦扰,闭了闭眼挑个最近的路口绕方向盘调头。

      途径“心头好”,他鬼使神差停了车。

      餐厅被负责人装饰得花里胡哨,座无虚席,蒋诵径直去柜台拿菜单翻看,除了上新菜归他决定,其余一概放手交给负责人打理。

      最初他只想开个小馆,想着要是能让某人乐呵乐呵吃得开心就算值了,后来觉着不缺钱,开就开个大的,最好她想吃什么都能做。

      大抵是负责人太会营销,把餐厅搞成了网红店,是他从没预想过的。

      更没预想到她回来大半年也没机会领她来吃一回。

      “嗯,忙吧。”蒋诵丢一句便走。

      腾青今年迟迟不落雪,蒋诵刚踏出门,路人惊呼声接连响起。

      “下雪了!”

      “真的,真下了!”

      “瑞雪兆丰年……”

      他勾起嘴角,仰头对着路灯下飘着细小的雪花苦涩一笑,热气携着叹息一同吐出。

      早不下晚不下,下得还挺应景。

      等目光重新放在道路,蒋诵僵住了。

      前方十几米站着的是长久未见的关心,关心比他先发现自己,用辨不清情绪的表情傻傻地注视他。

      四目交汇之际,关心率先向前迈步,扬起笑容。

      按理说他该给点回应,一个眼神也好,可是没有。

      蒋诵冷着脸,硬的没有一丝温度,活像个讨债的□□。

      察觉到蒋诵的不对劲,关心驻足不再靠近。

      见不到的日子里,蒋诵算是知道她什么样子,依旧笑盈盈的,长发柔顺衣装漂亮,人也精神得很,乍一看她白净的脸蛋比天上的雪花儿还清透。

      对他笑得像无事发生。

      蒋诵清楚自己嫉妒得发狂,却在观察到她被自己臭脸吓到后胆怯的模样时,软了脸色和心肠。

      “怎么来这儿。”他问。

      “我来吃饭。”

      蒋诵将眼神留在她身上那件长款羊绒大衣的衣摆:“嗯。”

      如果关心想要的是见面打招呼的体面,蒋诵觉着自己做不到,做不到风平浪静,做不到像她一样笑得这么豁达。

      看起来关心过得更好了,原来只要他不找她,她的眼睛就会亮。

      关心庆幸出门前打扮了一下,方才下雪时她便特别开心,走了段路看见蒋诵那一刻,欢愉攀升达到顶峰。

      蒋诵人瘦了,穿得一如既往得单薄,低沉到除了黑色她看不见其它色彩,可她还是觉得黑色皮质外套在他衣架子的身材上格外帅气。

      他问她为什么来这里,她回答了,可蒋诵心情并无好转,不愿与她交流似的。

      她起先心里咯噔一声的预感没错。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落,比陌生人的第一次攀谈更沉闷。

      蒋诵借着光亮暗自端详她,怀着孕单独出门,看起来仍薄薄的一片,她真的开心吗?

      “过得怎么样?”他发觉是自己沉下的嗓音。

      听出是蒋诵又一次主动发问,她打起精神回话:“挺好的。”

      你呢?

      她几乎没有张口说话的空隙便看见蒋诵生硬地颔首,随即道:“先走了。”

      蒋诵脚步跨得大,一步顶她两步,她回头时蒋诵离她几米远,拉开的距离逐渐遥远。

      她甚至来不及捕捉擦肩而过时蒋诵的表情,只能仓促地感受他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

      他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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