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年少》岁煜投珠

9、你说的我都记着 林池鱼

　　林池鱼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发现故渊的柜子里露出一角淡蓝色。她认得那是市立图书馆的特制书签，上周她刚在《量子物理史话》里夹过同款。

　　"喂！"林子冉从后门探出头，"你们班体育课是和我们一起上哦！"她晃了晃手里的羽毛球拍，"听说今天要测八百米，你这种整天泡图书馆的——"

　　"我体能测试一直是优秀。"林池鱼把书包甩到肩上，余光瞥见故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列正在驶离站台的火车。

　　操场上，体育老师正拿着秒表训话："......所以今天男生一千，女生八百，计入期中成绩！"队伍里顿时哀鸿遍野。林池鱼系紧鞋带时，听见隔壁男生队列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那个故渊？就是历史竞赛全国特等奖那个？"
　　"他好像从来不参加体测......"
　　“？？？为什么？”
　　“这我不知道”
　　哨声打断了窃窃私语。林池鱼在起跑线上调整呼吸，忽然看见故渊独自走向看台。他的白衬衫在九月的风里鼓荡，像一面随时会被吹走的帆。发令枪响的瞬间，她分明看见他嘴唇微动，似乎在数着她的步频。

　　跑过第二圈时，林池鱼的后背已经湿透。看台上故渊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在台阶上的保温杯。她鬼使神差地偏离跑道，拧开杯盖闻到熟悉香味——每次期末考试前图书馆熬夜时，她总会"不小心"多带一杯。

　　"林池鱼！"体育老师怒吼，"再绕场一圈！"
　　“啊？不是！为什么让她多跑啊？？”苏新涵无语的说
　　“害，没准是老申看她天天泡在图书馆里，怕给她学傻了多练练呗”
　　“走吧，她快跑完了，去买瓶饮料热死了”赵钰用手扇着风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林池鱼在操场边上坐着，累的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池鱼！”林子冉隔着很远喊她，带着一袋子水跑了过去
　　“快，给你水，先缓缓”林子冉坐下把水递给她
　　“对了，有件事”
　　“？什么？”
　　"下午社团招新。"林子冉说，"你们辩论社和古文献社又在抢人！"她挤到林池鱼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故渊今年要当古文献社社长......"

　　林池鱼又大口喝了几口水，略带不在意的样子，她起身要去更衣室。林子冉不明所以，只好跟着她

　　隔间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多了一张便利贴。林池鱼揭开一看，是《全唐诗》里王维的句子："看竹何须问主人。"

　　她突然想起上学期末的雨夜。当时图书馆只剩他们两人，暴雨冲垮了电路。在漫长的黑暗中，故渊用手机照明，而她用钢笔在对方掌心演算黎曼猜想。直到保安打着手电筒找来，他们才发现彼此的指尖都冻得发青。她与正在整理领带的故渊擦肩而过。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彩绘玻璃，在他锁骨处投下一小块菱形的虹。

　　“对了，故渊让我和你说明天图书馆有新到的《数学简史》。"她顿了顿，"和《唐代墓志汇编》。"

　　林池鱼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却在下楼梯时悄悄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两个书名。操场边的梧桐树上，一只知更鸟正在啄食去年的浆果。她忽然觉得，高二这一年或许不会如想象中那般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