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年少》岁煜投珠

2、别逞强 故渊第

　　故渊第三次在走廊尽头遇见那个女生。她总是抱着一摞练习册贴着墙根走，浅绿色校服洗得发白，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株随时会缩回壳里的含羞草。

　　"重点班在二楼西侧。"故渊故意抬高声音，看着女生受惊般颤了颤肩膀。这个叫林池鱼的三好学生总往教师办公室跑，白净的脸上架着圆框眼镜，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仓鼠——明明普通班的学生，偏要装出好学生的样子。
　　故渊漫不经心的回到班里，刚准备趴桌子上课铃就想了，赵钰拿着一张运动会报名表走了进来大概说明了一下运动会的事情，就把表给了第一个人让想报名的填表往后传。
　　运动会报名表传到后排时，故渊瞥见林池鱼的名字赫然写在女子1500米栏。钢笔尖在纸上洇开墨点，他几乎要笑出声。上周体育课跑八百米，她可是蹲在跑道边吐得昏天黑地。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真的可以么？故渊念叨了一句。
　　"替补而已。"前桌的体委转过来说，"老班说凑不够人数要扣分。"你在意她干什么？又不是一个班。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就这么听呗
　　哪那么多话
　　……
　　蝉鸣渐弱的某个夜晚，故渊翻墙回校取落下的耳机。路过操场时忽然听见规律的脚步声，月光像银纱铺在跑道上，那个总在白天瑟缩的身影此刻正在夜色中奔跑。林池鱼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双杠上，马尾散开，运动鞋每次触地都惊起细小的尘埃。

　　她跑得很慢，像在丈量星子之间的距离。第十圈时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塑胶跑道剧烈喘息。故渊正要上前，却见她抓起胸前的口哨狠狠咬住，金属撞击牙齿发出清脆声响。哨绳在月光下晃动着，折射出细碎银芒。故渊想了想还是走了
　　运动会当天，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里，林池鱼站在起跑线不停调整眼镜。发令枪响的瞬间，故渊看见她瞳孔倏地收缩，像被惊飞的雀鸟，却在迈出第一步时突然舒展了眉眼。阳光穿透云层，给少女镀上金边的身影竟显出几分凛冽。
　　比赛很激烈，毕竟随便一个人都比她快，在场没有几个人看好她。最开始他在队伍的中间部分，后来后面的人也逐渐超过了她，她成了最后一个。
　　在这期间她摔倒了无数次，又一次次站起来继续。
　　最后一圈时林池鱼已经落后大半，运动裤膝盖处渗出血迹。看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注视着她摇晃却不停歇的身影。跨过最后一个栏架时她重重摔在终点线上，扬起一小片红色砂砾。掌声如潮水漫过跑道时，故渊才发现自己攥紧的掌心全是汗。

　　颁奖仪式后，故渊在医务室门口撞见林池鱼。阳光透过纱窗勾勒出她缠着绷带的膝盖，白色纱布下渗出点点猩红。"其实我每晚都在练习。"她突然开口，手指摩挲着挂在颈间的口哨，"妈妈说，如果害怕就咬住哨子，这样哭起来也不会出声。"
　　……
　　别逞强，把自己弄成这样你高兴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啊。”校医放下纱布说到
　　“还能走么，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可以”
　　……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故渊忽然想起了昨夜月光下那个倔强奔跑的身影，和上周在标枪场地时那个胆小的书呆子。这人还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