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年少》岁煜投珠

1、林池鱼 在运动会之

　　夕阳将操场染成琥珀色时，金属器械区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故渊看着深深嵌入沙坑的铅球，指节在标枪杆上捏得发白。十五分钟前，铅球队长高润泽就这么大剌剌把训练区扩到了标枪场地。
　　"让让。"高润泽抹了把额头的汗，运动背心在肩胛骨处洇出深色汗渍。他弯腰捡球的瞬间，林故渊的标枪尖堪堪擦过他后颈。
　　空气骤然凝固。高润泽直起身时，脖颈青筋像绷紧的弓弦："找死？"
　　"这是标枪助跑道。"故渊用鞋尖点了点褪色的白线。他说话时语速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裹上冰碴，"你的铅球圈在西北角。"
　　围观人群开始聚集。铅球砸出的凹痕还冒着热气，高润泽突然笑起来，露出犬齿的寒光："听说你标枪测距从来不用三角函数？"他踢开脚边的石灰包，白色粉末在热浪里炸开，"今天教教你什么叫抛物线。"
　　故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这个校纪录保持者的实力——高润泽转体时腰腹绷出的肌肉线条，投掷时铅球划出的42度完美抛物线，这些数据早在体育组的光荣榜上烙了三年。
　　"让开！"暴喝声炸响的瞬间，有人从器材架后跌了出来。林池鱼怀里的笔记本哗啦啦散开，公式像受惊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她扶正眼镜时，正对上高润泽逼近的脸。
　　"数、数据不对..."她突然指着沙坑，"你刚才的出手高度少了12厘米，实际射程应该缩减0.8米..."声音在对方阴鸷的目光里越来越小。
　　高润泽的冷笑让林池鱼打了个寒颤。他俯身捡起她的《运动力学》，书脊在掌心拍出危险的节奏："三好学生？要不要给你画个受力分析图？"纸页撕裂声响起时，林故渊看见女生颤抖的睫毛，还有她死死攥住校服的手指——指节发白，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够了。"标枪破空声打断谩骂。银灰色金属杆钉入高润泽脚前半寸，尾羽仍在嗡嗡震颤。故渊擦过女生身侧时，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墨水味，"公式没错，"他弯腰拾起写着计算的纸页，"但你没算空气阻力。"
　　林池鱼猛地抬头。逆光中少年轮廓模糊，唯有镜片后的眸光清冽如刀。她看着他把皱巴巴的纸页仔细抚平，突然发现他右手虎口有道陈年旧疤，像枚褪色的月牙。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呵斥，人群作鸟兽散。高润泽临走前故意撞翻器材架，标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林故渊弯腰去捡时，看见一双沾着粉笔灰的帆布鞋。
　　"其实..."林池鱼蹲下来，指尖在沙地上画出曲线，"如果考虑科里奥利力，铅球轨迹会向东偏转2.3厘米。"她的马尾辫扫过他手腕，痒得像春蚕啃食桑叶。
　　暮色渐浓，晚风卷起写满公式的纸页。故渊望着女生的背影，突然想起上周值日时，图书馆窗台上那盆总是朝着太阳转的波斯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