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鲛人养鱼的一天》钟橙花

2、银鳞回归

　　虞汐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温暖的光线。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珍珠粉覆盖，散发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美感。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丝间好似闪烁着微弱的银光，宛如海面上闪动的波光粼粼，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轻轻摇曳，但是定睛细看还是一头漆黑的秀发，彷佛一切都是幻觉。

　　她轻轻抬起手，手指修长而纤细，看起来柔弱无骨，指尖轻轻触碰着窗玻璃，冰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她的眼睛深邃如海，瞳孔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餐厅里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道，混合着厨房里传来隐约传来海鲜的气息。虞汐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她本不该如此敏锐的，毕竟她现在的位置在餐厅出入口收银台的后面，距离厨房有起码有10米远，还隔着两面墙。

　　但现在的她却是真的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气味，甚至能感觉到每一种食材的新鲜程度。鲛人族的敏锐感官总能让她捕捉到周围一切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她颤动着鼻翼，眼眸低垂，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灿烂的刚刚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美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大厅里看似认真努力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们都悄悄的用余光关注着虞汐，总感觉老板车祸回来后，总有点不一样，好像更美了，却有种让人不敢亲近的气势。

　　虞汐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光跑出玻璃外面。虞汐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盈，仿佛踩在水面上一般无声无息。徒留餐厅里的人不自觉跟随她的身影移动视线。

　　厨房里，厨师们正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蒸汽升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日渐恢复的鲛人能力，让她在这个世界里感受更丰富，她能听到厨房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能闻到每一道菜品的细微变化。

　　她走到冷藏柜前，打开柜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她随手拿起一块鱼肉，细长的指尖轻轻按压，明显感觉到肉质有些松软，这是明显不够新鲜的表现，但是虞汐神色没有表现出什么。

　　旁边的大厨原本专注流畅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凝滞，感觉空气突然有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虞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她早就敏锐的感觉到从她进入厨房后，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厨忽然轻咳一声，手在围裙下握紧又松开，对着虞汐的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虞小姐，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到了一批新鲜的海胆，您要不要先尝尝？这可是今天的主打！”他说着，快步走到一旁的冰柜前，迅速拉开抽屉，露出里面色泽鲜艳的海胆。

　　虞汐的目光从鱼肉上移开，瞥了一眼海胆，语气淡淡：“海胆不错，但我想先看看鱼的情况。”

　　大厨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手指在冰柜边缘轻轻敲击，试图转移话题：“鱼嘛，肯定没问题！不过您知道吗？今天的客流量特别大，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可能有些细节没顾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冷藏柜的方向。

　　虞汐的指尖在鱼肉上轻轻一按，感受到那微微下陷的触感，语气依旧平静：“忙不是借口，食材的质量才是根本。”

　　大厨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悄然滑落。他正想再说什么，虞汐已经转身走向外走去，留下他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忐忑。

　　转过身的虞汐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记得餐厅的食材采购一直都是由郭声负责的。一边想着，脚下的步伐已经往办公室迈开。

　　此时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老赵，不能再拖了，虞汐那女人已经回来了，她肯定会发现的。”郭声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安。

　　“别慌，我已经把账目处理好了，她查不出什么。”赵适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阴险。

　　郭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飘忽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赵，你确定账目没问题？虞汐可不是好糊弄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赵适轻蔑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的热气，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放心，我已经把那些次品的发票都换成正规的了，供应商那边也打点好了。就算她查，也只能查到‘合法’的采购记录。”

　　郭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可是……万一她亲自去仓库查看呢？那些次品的包装和正品还是有差别的。”

　　赵适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郭声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老郭，你太紧张了。仓库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会有一批‘正品’入库，替换掉那些次品。她就算去查，也只会看到她想看到的。”

　　郭声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挣扎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无法回头。而赵适的平静和自信，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适见状，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郭声，望向窗外。“老郭，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不乱说话，我保证大家都平安无事。”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在给郭声下最后通牒。

　　郭声的拳头握得更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而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赵适的背影上，映出一片阴影，仿佛暗示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虞汐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脚下的步伐却估计弄出沉重的脚步声，好像在提醒着什么。

　　果然，当她敲门进去后，里面的两人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要不是自己亲耳听到，估计还会被他们继续蒙蔽下去。

　　郭声扬起平日里爽朗的笑容，对虞汐招呼道：“虞小姐，您怎么来了？我和赵先生正讨论这段时间餐厅的运营情况，正好你来了，一起听听。”

　　说着伸手拉开了他左手边的另一张椅子，赵适也适时的斟了杯茶放在椅子前的桌面上。

　　虞汐微微一笑，轻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郭声和赵适之间游移。“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餐厅运营得不错啊？郭经理，我年底不得封个大红包给你都说不过去了呢”她的语气带着轻描淡写的调侃，却莫名让两人心头一紧。

　　郭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拽了拽身上马甲的下摆。“哎，虞小姐，我做的都是应该的，倒是赵先生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是对餐厅费了不少心思，不然我也顶不住餐厅那么大的摊子。”他说着，向赵适使了个眼色。

　　赵适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段时间我们的营业额比上个月增长了20%，客流量也大幅提升。都是郭经理的功劳大，我也只是每天无所事事的来餐厅看看。”他边说边假装不经意地打量虞汐的表情，心中到底带着几分忐忑不安，不知刚刚他们的谈话她是否听到几分。

　　虞汐不动声色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哦？那真是太好了。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做到的吗？”她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郭声咽了咽口水，额角莫名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嘛...主要是我们推出了一些新的特色菜品，还有优惠活动...”他的声音到底有些发虚，双手已经无意识地腹部绞在一起。

　　赵适见状，赶紧接过话茬：“对，我们还加强了员工培训，提高了服务质量。”他镇定的接着话茬，但背过去的眼神却狠厉非常的剜了郭声一眼 。

　　虞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看来你们确实很用心。那我就放心了，看来餐厅交给你们也是很不错的法子，我还可以安心的休养一段时间，那你们继续讨论吧，我先回去。”说着，她起身就要离开，留下两人赶紧跟着送她出去。

　　一直到目送虞汐乘坐的出租车不见踪影后，郭声才长舒一口气，低声咒骂：“该死，她不好好的在家休养，突然来这里干嘛，老赵，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赵适摇头，但脸上的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是往回走那加快的步伐，却出卖了他心底里隐隐的不安。

　　“应该没有，她要是发现了，不会这么平静。”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微微发抖。

　　夕阳的余晖洒在餐厅的玻璃窗上，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郭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扫过忙碌的厨师们，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他招手示意大厨过来，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张，今晚把那些‘特殊’的食材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大厨张师傅愣了一下，手中的锅铲险些滑落，他压低声音问道：“郭经理，是虞小姐发现了什么吗？”

　　“她没发现，但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赵适从郭声身后走出，声音冷得像刀锋，“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食材都必须走正规渠道，账目也要重新核对，绝不能让她看出任何问题。”

　　张师傅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厨房里的油烟味混合着傍晚的凉意，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擦了擦手，低声问道：“那之前那些……库存怎么办？”

　　“今晚处理掉。”郭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张师傅不敢再多问，转身回到灶台前，手中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郭声和赵适站在厨房门口，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郭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他的眼神透过烟雾，望向远处的街道，低声说道：“她要是再来，我们就麻烦了。”

　　赵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夜风拂过，他的衣角微微晃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