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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鳞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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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汐从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耳边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她眨了眨眼睛,睫毛轻颤,视线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日光灯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修真界吗?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床单布料,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照射进来,刺眼的光线直射她的眼睛。虞汐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还是被那强光刺激得眼泪直流。她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啪嗒"一声轻响,泪珠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竟化作一颗圆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虞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珍珠。她伸手想要触碰,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叫声。
"哎呀!"隔壁床位旁,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小护士,手里端着药盘,转身想要出去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颗珍珠上,瞬间瞪大了眼睛,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红润的小嘴O成一个圆。
"这...这是什么?"小护士结结巴巴地说着,顾不得手里端着的药盘,把它直接往旁边的床头柜一丢,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仔细端详那颗珍珠。她伸手想要捡起珍珠,却又不敢真的触碰,手指在空中颤抖着。
虞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这个小护士会作何反应,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颗珍珠的来历。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小护士喃喃自语,摘下眼镜使劲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她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贴到床单上,仔细打量着那颗珍珠。
"这...这不可能啊..."小护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刚才明明看到...看到你的眼泪变成了珍珠..."
虞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轻声道:"护士小姐,你一定是看错了。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产生了错觉。"
"不可能!"小护士猛地直起身子,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我的眼睛虽然近视,但还不至于看错这么明显的东西!"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引得病房和走廊里其他病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他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发生什么事了?"医生皱着眉头问道,目光在小护士和虞汐之间来回扫视。
"张医生!"小护士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指着床上的珍珠,"您快看,这位病人的眼泪变成了珍珠!我亲眼看到的!"
张医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那颗珍珠,又抬头看了看虞汐,眼神中带着审视。
虞汐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努力保持镇定,轻声道:"医生,可能是护士小姐看错了。我刚才被阳光刺得流泪,可能是有什么反光..."
张医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手捡起那颗珍珠,在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感受珍珠的质地。虞汐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边轰鸣的声音。
"这是塑料珠子。"张医生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应该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他说着,将珍珠放回床头柜上,转头看向小护士,"小刘,你的眼镜度数是不是又该换了?"
小护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的摆着手:"不...不是的,张医生,我真的是看到..."
"好了,"张医生打断了她的话,"不要一惊一乍的,吓到病人。去给其他病人送药吧。"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但在张医生严厉的目光下,她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端着药盘快步离开了病房。
虞汐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看向张医生:"谢谢您,医生。"
张医生点点头,拿起床头的病历本翻了翻:"你能醒来说明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注意多休息,暂时不要剧烈运动。"
"好的,我会的。"虞汐乖巧地应道。
张医生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病房。虞汐目送他走远,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她低头看着那颗珍珠,伸手将它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才感觉这一切都不是做梦,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虞汐都安分地待在医院里,配合治疗。小护士虽然还是时不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但再也没有提起过珍珠的事。
出院那天,虞汐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夹杂着街道上车辆驶过的汽油味。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依旧明媚,但已经不再刺眼。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珍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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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汐站在家门口,手指轻轻抚过门框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恍如隔世。那是她十岁那年,不小心用自行车钥匙划出来的。当时她吓得要命,生怕被父母发现。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熟悉的金属摩擦声让她心头一颤。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那是妈妈生前最爱的香薰。客厅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对于这个世界,她离开家不过十天半个月,于她已经过去几百年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米色布艺沙发上还铺着她亲手绣的抱枕,茶几上摆着那套她收藏的青花瓷茶具,窗台上几盆绿萝依然生机勃勃,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的手抚过沙发扶手,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略带薄尘的玻璃茶几上还摆放着自己爱吃的零食,在墙上的全家福里,十八岁的她站在中间,左右分别挽着爸爸妈妈的手。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相框,照片上爸爸穿着他最爱的深蓝色西装,妈妈则是一袭淡紫色旗袍,优雅端庄。玻璃的冰凉触感让她恍惚着,如果没有那场车祸,这一切都还是平静的原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那天天气格外热,餐厅经理和她汇报,运送太平洋蓝鳍金枪鱼的车在路上爆胎了,太平洋蓝鳍金枪鱼是自己和远洋捕捞的公司预定很久才拿到货的,十分难得,要不是有以前爸爸的关系在,恐怕有钱还拿不到货。
有一桌的身份高贵的客人预定了这个金枪鱼的刺身,现在车缺爆了胎,恐怕会耽搁上菜的时间,这个事情处理不好,恐怕会在那些有身份的人的圈子里,影响自己餐厅的名声,当即决定自己开车去路上接。
车内的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道,收音机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成功接到货后,回程的路上总是愉快几分。
突然,原本在路边拍球的小男孩跟着手里球不自觉的跑到马路上,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猛打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撞击声,然后是剧烈的疼痛,眼前一片漆黑。
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幽蓝的海域。她的身体变得修长,银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周围游过的各种奇异鱼类和海底的珊瑚宫殿都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成了银尾鲛人一族的一员。
开始她一直在不停的寻找回去的办法,但是始终不得其法,只能跟着鲛人族的大长老,努力修炼鲛人族的秘法"沧溟诀"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望能像长老说的那样,哪天实力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在那几百年岁月里,每天清晨,她会游到深海漩涡处,感受水流的律动;夜晚,则在月光下吐纳天地灵气。她的鱼尾渐渐变得更加强壮有力,鳞片也愈发晶莹剔透,实力也越来越强,如此过了几百年。
该说不说,可能她真的天生就该是鲛人,鲛人族的天赋在自己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短短几百年,堪堪在鲛人族的自己成年之际,渡劫之日就来了。
她盘坐在海底最高的珊瑚礁上,头顶的乌云密布,闪电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第一道天雷劈下时,她毫发无损;第二道天雷不过劈焦了她的银发;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下的瞬间,全身破碎已经无力抬头的她也感觉到了整个空间都在扭曲,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当意识再次清醒时,她发现自己还卡在汽车的座椅上,仿佛旁边有一个橘红色的身影一直有人在呼喊什么,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仿佛一切不过是瞬间做了一场梦。
虞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里还放着半瓶她之前最爱的橙汁,现在已经过期。她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了盖子,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远处传来熟悉的市井声音: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孩子们的嬉闹声。
这些声音在她耳中变得格外亲切。在修仙界的百年里,她虽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始终找不到归属感。直到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家,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安心和满足。
虞汐深吸一口气,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在修仙界修炼到什么境界,这里永远都是她的根,是她心灵的港湾。这个充满回忆的家,这些熟悉的物件,都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吃过饭,虞汐走到后院。那棵她小时候种下的樱花树已经长得很大了,枝繁叶茂。她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感受着它的生命力。树下的秋千一直都在,虽然有些生锈,但依然牢固。
她坐上去,轻轻晃动。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听着树叶沙沙作响。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光。
夜幕降临,虞汐回到卧室。床头柜上还放着她最爱的那本童话书,书页已经泛黄。她翻开书,一张照片从书页中滑落。那是她五岁生日时拍的照片,她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妈妈在一旁笑得温柔。
她将照片贴在胸口,感受着它的温度。这个家,这些回忆,都是她最珍贵的宝物。无论她在修仙界经历了什么,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归宿。
躺在床上,虞汐望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那是她小时候贴的,虽然有些已经脱落,但大部分还在。她数着星星,慢慢进入梦乡。这是她百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她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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