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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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寒雪，你过来，看这个。”
灵力凝结的亮光照亮了半扇门，薛蒙站在门前，仔细观察着上面镌刻的符号文字。
梅寒雪凑过去，喃喃道：“这是仓颉古书。”
“仓颉古书！？”
仓颉古书相传是天界文字，在人间佚散诸多，会的人寥寥无几。
“你可认识？”
“不认识。”
两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什么，薛蒙偏头看向他，兴奋地说：“之前我和师尊他们去金成池寻武器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文字。我师尊认识这种文字！”
梅寒雪点点头，直立起身子道：“那便立刻去拜见楚宗师。”
“好。”
薛蒙自然是喜不自胜，自从墨燃楚晚宁归隐南屏山后，死生之巅事务繁多，他又都亲力亲为，一年时光，能见楚晚宁的时间屈指可数。
两人沿着原路，退出了金鼓塔。
遍地劫火，燃烧不息。
“御剑？”
“嗯。”梅寒雪掌中星星点点，沉声道：“朔风，召来！”
一柄流淌着银光的剑慢慢显现。梅寒雪轻易跃上了剑，回头一看，薛蒙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怎么了？”
薛蒙不好意思，指了指自己的龙城，又有些薄怒地嗔道：“我的剑，不知道怎么了，不愿让我御。”
龙城上下摆动，微微摇动剑身，似乎同意薛蒙的话。
梅寒雪：“……”他还从未听过，剑不愿意被主人御之的，薛蒙，龙城，真的是……
他心下觉得好笑，瞧着那人原地抓耳挠腮，自己也不着急，抱臂立在剑上，就这么瞧着这一人一剑。
“你让不让我御？”
龙城摆摆剑身，嗡嗡鸣作响——不愿。
“你！”薛蒙大感无语，恨不得立刻淬了龙城，丢到无间地狱去。
但生气归生气，正事要紧。
梅寒雪喊他：“你来和我共乘吧，龙城既不愿，你也无需为难它。”
薛蒙对着龙城，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脚步点地，转身翩然上了朔风。
梅寒雪站在前方，手中结印，正欲施法，可朔风却出岔子了。
朔风争鸣，剑身微微晃动着，似乎不满意薛蒙同乘。
剑身摇动的厉害，薛蒙一时没注意，整个人失了重心，直挺挺地望右边倒去，眼见着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一双手及时拉住了他。
薛蒙盯着离自己脸不过方寸之间的地面，心中庆幸，继而又转为生气。
他骂道：“梅寒雪！你这剑怎么回事？！”
梅寒雪把他拉进来，待他稳住身形，淡淡道：“不知。”
薛蒙：“？”
梅寒雪确实不知，往日朔风，言听计从，从未忤逆过他，但今日，早在薛蒙跃上来时，他就能感到朔风不对劲，似乎是很不喜薛蒙。
梅寒雪微愠道：“朔风。”
那柄银剑嗡鸣作响。
梅寒雪额角抽动，没好气道：“你要这么能耐，我就把你丢到练剑池里淬了。”
霜气肃杀的朔风立刻不响了。
果然对于剑而言，没有什么比丢到练剑池更恐怖的事情了。
薛蒙目睹了全部过程，原来还能这样威胁，他也要试试，沉声道：“龙城，召来！”
龙城没出来。
薛蒙：“……”
梅寒雪：“……”
最后，薛蒙还是与梅寒雪共乘一剑。
薛蒙站在梅寒雪身后，眼前各色景色极速变换着，耳边风声呼啸。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不用御剑的快乐。少年心性，似乎又在此时回归。
在飞过一座粉花烂漫的山头后，薛蒙忍不住赞赏道：“真不错！”
“什么？”风太大了，梅寒雪听的不仔细。
薛蒙清清嗓子，朝着梅寒雪耳边大喊一声——我说，真不错！你听见了吗？
梅寒雪努力压平了嘴角，才不至于笑出声来，他放慢了御剑速度，侧头，淡金色的发丝飞扬着，日光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笑道：
“没听清。”
“聋死你算了！”
梅寒雪眼尾弯了一个微弱的角度，没有再问，收心御剑。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无话。
——南屏山。
“师尊！师尊！”
薛蒙一下剑，就朝着木屋子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中途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形之后，薛蒙又快快乐乐地找楚晚宁去了。
梅寒雪尽收眼底，心中自是喜爱，表面上仍就是正人君子彬彬有礼的样子，稳步走着。
楚晚宁在做饭。
准确来说，楚晚宁是在做实验。他近些时候得了食物秘方，正好今日墨燃下山去无常镇做苦力去了，他便想先来试一试秘方如何。
厨房里，荷叶年糕精穿梭其间，声音鼎沸，好不热闹——
“神木仙君，这个给你。”
楚晚宁接过了，手指沾了些，尝了尝，满意道：“嗯，这个甜味正好。”
“神木仙君，介个介个。”
“神木仙君，介个火四不四有点大了？”
薛蒙寻到此处时，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犹豫地开口：“师尊？”
楚晚宁正将排骨下锅，灵力凝结成的铲子，自动来回翻炒着。听到薛蒙声音，他抬起头，烟火缭绕中，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薛蒙。
“薛蒙？你怎么来了。”
薛蒙走近，不妨被烟气呛到，猛猛咳嗽了好一会，脸立即涨红了几分。
楚晚宁吩咐完年糕精后，便领着薛蒙梅寒雪两人到客厅里去了。
刚坐下，胖胖的年糕精就递上了几杯新茶。翠绿茶叶，飘然浮于晶莹剔透的泉水之上，冒着丝丝热气，茶香四溢。
梅寒雪开门见山，缓缓道：“楚宗师……”
在两人的叙述中，楚晚宁理清了来龙去脉，对于梅寒雪的请求，他自然同意。
只是，他说：“墨燃下山了，按照时间来说，今夜子时——”
楚晚宁没接着说，但梅薛二人都明白了话中含义。
经历很多事之后，他们都知道了墨燃如今是两个人格切换。
墨宗师温柔体贴，而那位踏仙帝君陛下，经常口出“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若是楚晚宁随梅薛二人而去，不通知墨燃的话，今夜子时帝君陛下就要独守空房，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于是，在这样的统一意见下，三人决定先去无常镇找墨燃。
楚晚宁如今虽然仍然怕高，但总归能自行御剑，所以，自然的，他召出怀沙，轻跃而上，却见薛蒙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薛蒙，你的龙城呢？为何不召？”
薛蒙尴尬地挠挠头，表示：“我也想召龙城啊，可它脾气比我还大，说不给御剑就不给御剑。”
楚晚宁：“……”
梅寒雪适时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站在朔风之上，身姿挺拔，对薛蒙伸出左手：“上来吧，我带你。”
薛蒙站在原地，浑身长了刺似的，他左看看怀沙剑上的楚晚宁，右看看朔风之上的梅寒雪，陷入了奇怪的选择困难之中。
楚晚宁与梅寒雪交往不多，只知他是一个懂礼节的君子，至于梅寒雪与薛蒙的关系，他也了解不多。
楚晚宁淡淡道：“薛蒙，你是要与我共乘还是……？”
话还没说完，小凤凰薛蒙急忙答道：“师尊带我吧。”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落水人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梅寒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垂于身侧。
着急忙慌的薛蒙，双脚并用，在楚晚宁的帮助下，总归是上了怀沙。
“师尊，我站稳了，可以出发了。”
楚晚宁眉头微蹙，他觉得今日薛蒙有些过于冒失，但他不知梅薛二人之间事，自然也想不到这一层上。
三人御剑，很快便到了无常镇。
——无常镇。
三人刚落地，就听见街上乱哄哄的，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在看何种热闹。
楚晚宁白衣拂袖，翩然而至，而梅寒雪步态稳健，两个人生的修长，走近了人群，轻而易举便瞧见了圈内的情况。
薛蒙呢？往日他鲜少去人多的地方，去了也不会凑近人堆看热闹，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些镇民个顶个的高。
小凤凰站在人群外，心情复杂地盯着乌压压的人群，只得借着人头攒动的空隙，一窥内部情况。
梅寒雪回头看他，作个口型——你看不见？
薛蒙面色不虞，并不想搭理这个人，努力踮着脚往里看。
楚晚宁此时却没心情关注到薛蒙的尴尬，神情怪异。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人——
墨燃一本正经地扶着一个白发老妪，过、过马路？！
墨燃一边边扶，一边口中念道：“欸，奶奶小心脚下，对，走这边。”
白发奶奶乐呵呵地赞赏道：“谢谢你啊小伙子，我老了，看不清路了，多亏你啊小伙子。”
周边有人说道：“墨宗师心善呐，看见人家老太太找不到回家路，特意扶着，打算一路送回家去哩！”
“是啊是啊，墨宗师心善呐，不愧是死生之巅的人……”
有人纠正他：“你傻了啊，墨宗师归隐了！不是死生之巅的人了。”
又有人说道：“不对吧，我看书上说，墨宗师换了名字，在死生之巅当上了副掌门……”
有人嗤之以鼻，嫌弃道：“你这什么破书？”
“《墨宗师那些不得不说的秘密》啊，桃苞山庄新出的呢，我排了一天一夜才买到，还是墨宗师亲签版！”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要买亲签……”
几人勾肩搭背，原地开唠。
楚晚宁额角抽了抽，叹了口气，随着人群移动。
终于，墨燃将老妪送到家门口后，人群也终于散去。做了善事的墨燃正欲离开，余光却扫到了楚晚宁，眼睛发亮，狗腿式地迎上去：“师尊，你怎么来了？我刚刚送一个老太太回家，师尊何时来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又说道：“晌午了，师尊饿了么？走，去吃饭。”
“咳……”
一旁的梅薛二人出了声，墨燃这才注意到楚晚宁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在看清来人后，墨燃疑惑道：“萌萌？你怎么来了？梅寒雪……？还是……”
梅寒雪淡淡道：“墨宗师。”
他一出声，墨燃便知道是梅寒雪了。薛蒙看了眼楚晚宁，虽知二人如今关系，但还是有点尴尬，不知如何开口。
楚晚宁覆上墨燃的手，简单说明了情况。墨燃通情达理地表示可以，但他要陪同前往。
于是，四人便朝着儒风门出发了。
御剑时，薛蒙又经历了同样的尴尬选择。
楚晚宁有怀沙，墨燃有不归，梅寒雪有朔风，只有自己的龙城不给御。
薛蒙此时深刻体会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和谁一起共乘，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师尊……”薛蒙试探着开口，立马就被墨燃否决了——什么？想和晚宁一起共乘，这是万万不行的。
薛蒙现与墨燃关系有所缓和，但也没有亲近到共乘一剑的地步，他只得幽幽地转头看向梅寒雪。
梅寒雪淡淡道：“上来。”
薛蒙一言不发，利落地上了剑。
墨燃瞧见他两人的情形，脑海中的雷达响了响，有些惊讶——萌萌什么时候和梅寒雪勾搭上了？那姜曦怎么办？萌萌，没想到啊，先霸占暗夜幽香姜夜沉，后亲近踏雪双梅公子，还是大的那一个！？
墨燃用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眼神，深深瞅了薛蒙一眼。
薛蒙：“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墨燃笑道：“没，没，既然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