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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讲戏 他对晏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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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表现算不上差,但也远不如下午,这倒是在林昭云和季导的意料之中。
一是夜戏本身就极其耗费心神,不说晏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疲惫不已;二是他有时会接不上林昭云抛出的戏。
如果非要再有三,那就又是那个无可避免的原因了。
ng的次数一多,导演也不免有些焦躁,却又不肯让林昭云放低标准,去配合晏知。
林昭云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人挺好的”。不仅不着急,还给足他调整状态的时间,引导他入戏,终于是赶在加班前把这一条给过了。
导演站起来喊收工,顿时一片鼓掌声。开机第一天没有什么波折,季丰年其实已经相当满意,见晏知还在琢磨自己的不足之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挺好的,今晚好好睡一觉。”
晏知虽然极少内耗,但多少也会过意不去。林昭云坐上保姆车要回酒店,半路中忽然收到他的信息,内容简短,只有【抱歉】两个字。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甚至在众多和林昭云合作过的演员中,晏知算表现突出的那一个。林昭云让他安心:【ng了几次就要道歉,那你拍完一部下来要说几次抱歉?】
对面哑口无言,林昭云又说:【下班不聊工作,想聊别的我倒是可以奉陪。】
晏知:【刚才点了凉茶,挂在你房间的门把手上。】
他把自己之前随口瞎扯的一句上火当了真,买了清热祛火的凉茶。林昭云提着塑料袋进房间,插上吸管吸了一口,一脸痛苦地咽下去。
好苦!
倒了杯温水冲掉口腔里残存的苦味,林昭云盯着那杯凉茶想,我不是没上火吗?
开始拍戏后睡眠时间便显得格外宝贵,晚上不一定几点能睡下,但几乎每个早上都要和日出抢时间。靠咖啡因吊着精神,剧组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某次晏知在片场撞见左羽,对外形象清纯阳光的年轻男演员倚靠在墙上熟练地点了根烟。见到他来,也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诧异,还敲了根烟递到他面前。
晏知谢绝掉他的烟,转头又灌了一口咖啡。
很多演员都会靠抽烟提神,这在圈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要不被曝光到粉丝面前,就平安无事。
他喝完一杯咖啡,默默想,林昭云也会抽烟么?
应该不会,至少他从没见过。
但林昭云要是顶着那样一张脸抽烟,也可以被原谅吧。
这样荒唐的想法在大脑中停留片刻,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冷不丁响起,晏知摁亮屏幕,是林昭云发来的信息:【在忙?】
想什么来什么。他回:【没有,在片场。】
林昭云:【哦。】
林昭云:【来我房车。】
晏知手指一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昭云说话仿佛大喘气,隔了几秒才发下一句:【给你讲戏。】
他们对手戏很多,晏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演技提到林昭云的同等水平,但最次也要能接住他的戏。
林老师给开小灶,是多少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不会不知好歹到连这个都拒绝。
林昭云的房车停在稍微远一些的树荫下,没有阳光直射。里面开了空调,只留了一个通风口换气,门窗都关得严实。
整个密闭空间内都充斥着信息素气味,晏知站在房车门口的阶梯上,问他:“能不能开个窗透透气?”
“开窗?”林昭云不解地起身,同意了他这个奇怪的请求,“可以啊……里面很闷吗?”
房车又不是在行驶中,应该不会晕车吧?在盛夏不想吹空调,而是要开窗透气,没想到晏知还是个环保主义者。
他不无可惜地想,如果不打开车窗,兴许还能多闻到一些晏知信息素的味道。
这些天他们没有对手戏、又不在一块时,林昭云整个人都蔫巴巴的。他问过陈医生,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契合度高过头就是这个样子的。”陈医生如是说,“基因是个很霸道的东西,对吧?”
基因让他无可避免地对晏知的信息素上瘾。
林昭云关了空调,把窗户开了一半,又放下窗帘。
“外面可能会有代拍。”他给晏知做了解释。
代拍会专门蹲守在艺人生活或工作的场所,偷偷拍下照片视频再转手卖给粉丝。林昭云见得多了,知道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只能加倍警惕。
房车里的味道散了不少,晏知坐到他的对面,像之前的剧本围读会一样,但又比那次更近了一些。
晏知偶然抬头,看见他低头在剧本上写写画画。思考时会微微垂下眼皮,讲话时又会轻挑眉梢,额前发丝散落,遮住视线的时候,他就顺手用笔尾撇到一边。
这是林昭云个人的习惯,是他不会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一面。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能窥探到他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林昭云讲话的声音好听,温润又缓慢。比起季导,他更多会站在演员的角度来分析每一场戏,讲出来既通俗易懂,也不失专业性。
再加上晏知理解起来很快,一个下午讲下来也不觉得枯燥。林昭云问:“你是科班出身?”
“是。”晏知说,“戏剧学院表演班的,去年刚刚毕业。”
林昭云数了数:“你不是今年才22岁吗?”
“中间跳过级。”
毕业这个词离林昭云已经很远了。娱乐圈更新换代如此之快,新鲜血液一波接着一波,让他这种毫无危机感的咸鱼都不禁感到羡慕。
还是年轻好。
晏知顺着他的话问:“林老师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说不准还是同门。”
林昭云摇头:“我大学是在法大,学的法学。”
这在圈内不是秘密,法大的法学专业在全国居于前列,粉丝也不吝于宣传。每每提及内娱的高学历艺人,都会有林昭云的一份。
晏知却第一次听说似的:“法学?”
“我妈是律师,之前想让我走她的路。没想到我转头跑来当演员,气得差点儿要和我断绝关系。”林昭云把往事当故事讲,尽管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律师最需要的其实就是人脉和学历,林昭云两者皆有,想也知道如果他要是正经当个律师,现在估计也能做成行业里的佼佼者。
“不过我也不觉得可惜。”林昭云笑道,“我现在当演员,不是也成功了吗?”
他看得开,也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这句话在他这里格外适用。
晏知盖上剧本,忽然觉得他了解到的林昭云一直都太表面。
房车车门被人敲响,盛菲推开门上来,看见晏知也在,先是有些吃惊,再是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哥,今晚有个大夜。”盛菲是来传话的,“季导叫你过去一趟,今天晚上的戏,还要再做沟通。”
林昭云今晚竟然要熬大夜。晏知对此毫不知情:“你今晚通宵,还叫我来讲戏。”
大夜最是累人,下午就应该安静休息,就算不睡觉,也要把精神养好了。连盛菲都没想到,他会喊晏知过来,讲了一下午的戏。
“又不折腾。”林昭云云淡风轻地说,“我得去找季导了。下次我再叫你,你不能不来啊。”
听到晏知无奈说“好”,他才满意离开。
盛菲有点不满,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小声抱怨着下午没给他排戏,就是要让他留着体力等通宵,他居然还给自己加班。
林昭云这人就是这样,档期空闲时就躺平度日,一旦投入工作又会比谁都认真,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不想敷衍任何一部作品。
更何况,他叫晏知过来不是没有私心。
从房车上下来,晏知关好车门。
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还没迟钝到看不出来林昭云对他有多好。晏知是很感激他没错,却又觉得林昭云对他好过了头。
如果说林昭云和其他人尚且停留在同事的关系,那他们之间貌似已经暗暗超过了这层关系。
但林昭云图他什么呢?对方实绩能甩他十条街。晏知想来想去,只能把理由归结于他在行善积德。
行善积德……
晏知的嘴角抽了抽。
他给自己强行洗脑,好让自己相信这个说辞。
林昭云熬了一次大夜,要放在以前,他早在第二天补完觉之后就活蹦乱跳的了,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一连几天都没能缓过来。
不怎么严重,偶尔会头疼乏力,只要他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就连盛菲都能骗过去。
当然,骗骗别人还可以,想要骗过自己却很难。在他的强撑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地……晕倒了。
当天拍的戏是他俩和裴清冉的三人戏,正午时分的室外,太阳毒辣到睁不开眼。
早在拍前晏知就隐约觉得他脸色不对,没想到说晕就晕。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接住林昭云。
一声惊叫在片场响起,工作人员脚步声杂乱,季丰年猛地从导演椅里站起来,椅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随行医生!”季丰年对着对讲机大喊,“把医生叫进来,快点!”
晏知单膝撑地,蹲在地上,左手撑着紧闭双眼的林昭云。旁边站着的裴清冉被吓得说不出话,往旁边靠了靠,给赶过来的工作人员让出一条道。
等盛菲拨开人群挤进来时,晏知已经把林昭云抱了起来。林昭云紧抓着他的袖口不撒手,或许是晕倒时下意识的反应。
晏知微微颔首,抬起下巴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对着盛菲说:“我把他送到那里。”
“好。”
盛菲跟了林昭云这么多年,见过他所有大小伤口,却没见过他在片场晕倒。她极力保持冷静,脚步飞快地跟在晏知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他第一次和林昭云靠得这么近,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晏知深吸一口气,觉得他信息素的气味都变得淡了。
袖口被抓出褶皱,林昭云手指用力,手心发烫。他无意识哼哼两声,皱起的眉间慢慢放松下来。
意识支离破碎,只能感觉到身体被抱着往前走,林昭云靠在晏知手臂里,半梦半醒地想:
苦杏仁的气味……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