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果有个记不得的人2 朝揽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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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揽云走到里屋两床，开始翻储物戒。
炼废的桃花树没找到，但是……
她展了展面前绣锦衣物，有不少云型明暗纹的长袍。
技艺精致的织布缝纫法，料子舒服又完全不符合自己体型。
除了云纹上面还姹紫嫣红地绣着不少花，有着不少都是独属于高原的花种，腰封宽宽的。
衣服中还裹着不少玉珠的背鱼儿。
窗外正对着的盆栽，那冒出芽的就是衣服上出现最多的花——绿绒篙。
她想当然地扒了扒身上衣服，果然找出了同样手艺的暗纹，不同的是她这似乎是一棵树。
朝揽云记忆中可从未有自己准备这些衣物的印象。
她把衣服一个个展开，最后在一件黑衣里面发现了一块墨玉平安扣。
墨玉温润，上面渗着血色瑕疵，暗红色编织绳，明显是挂在脖子上的颈饰。
她犹豫片刻戴上了脖颈，墨玉压在暗红色的劲服上，熟悉地让人有些恍惚。
朝揽云顺着本能催动灵力。
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面板。
令玉，面板上出现这样两个字，然后屏幕转白。
“可是，我不是天才真的做不到啊……”
一句在右下方没有被传输过去的消息最先入目。
朝揽云没有点开那句话。
富含太多遗憾无力的词句总是让人感觉自己在偷窥她人的无力。
在找到这个平安扣主人之前，她并不准备窥视他人隐私。
而且她暗中揣测，这个应当与另一个少掌柜有关。
她点开了面板右上方的朝朝无虞四字。
点开后是又一个面板，一个黑发黑袍的人物在面板左上方。而面板中间有一个标注了自白版的东西，旁边还有个划着斜杠的眼睛。
“朝朝，去界海，这个令玉是你的了，拿着它。”
面板上只有这一句。
朝朝？
朝揽云一时不知是该惊讶这里预知似的留言，还是留言者知道家人对她的昵称了。
几乎是立刻，一条消息发来。朝揽云下意识点开，是道歉的话。
“我想清楚了，对不起，逼你去练那些技巧，是我的错，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么久不登录的吗。
我不是想要那些什么高名次，我其实是想和你一起玩。破阵未来的发展都和我无关，我听不懂你说那些破阵的初衷变了，用不到实地上了。我想和你做一直的朋友。”
“我们可以去玩低难度的破阵，我们……”
“可以回答我吗？”
丝毫没诚意的发言。
朝揽云心绪烦乱，没有再看下去，她听见屋外好像有孩子的交谈声。
“青柏，院子里住人了，我们今天不能去玩。”
一句小声压低的儿童稚语。
朝揽云看向那里，两个扒着院墙偷偷往里面看的小孩。
一个黄衫金瞳，一个布衣轻瞳。
都不是寻常模样。
金瞳者是妖，大概为狻猊后人或者半龙人。轻瞳者——瞳色尽无，这种瞳色朝揽云只在天书录典籍中见过。最为奇怪的是，一个龙血脉的女孩在东洲大宗门，并且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外……
她烦躁地先小心将衣裳放回储物戒，把墨玉平安扣塞进衣服里，然后出门去见那两个小孩。
“进来吧。”她打开了院门。
“太初宗收养的孩子吗？你们是。早闻太初宗家养弟子很多，没想到名副属实。”
那布衣轻瞳男孩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强充开朗地介绍两人。
“师姐好，我叫师青缇，她叫师青柏。您是朝师姐吗？听说师姐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九龙朝巅会。很多师长也因为这个回来了。”
看着有点可怜，朝揽云走神想。
金瞳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看着朝揽云，然后把目光投向她的剑。
“九龙朝巅，”朝揽云沉默片刻，“不管为什么先进来坐吧，你们可真大胆，这里离后山那么近，不怕有鬼吗，”她耸耸肩，拖了两个凳子示意她们坐下，“之前的计划好像是这样。但是现在，要看把我带回来的人怎么想的，毕竟…”
朝揽云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留下半截话，一脸烦躁表情想着什么。
“师姐不是柳长老的三弟子吗？青怜师姐说过朝师姐要回来参加九龙朝巅会的。”
师青缇强撑勇气搭着话。
他有些忸怩道:“青柏被选去九龙朝巅会观礼，所以……”
朝揽云明白了她们来是为了什么，“她也要去吗？”朝揽云看向师青柏，“那里可是龙的葬身地。”
“师姐能看见我眼睛的颜色吗？”
那个金瞳女孩师青柏说了进门来第一句话。
“请不要装没听见，您能看见吧。”
“宗门里除了您没有人能看到，看来我们这次来对了。”
是个难缠的小孩，朝揽云撇过头。
师青缇有些疑惑，想问什么却还是只忐忑地拽着了师青柏衣服不说话。
“师姐要去界海吗？”
师青柏站了起来，走向朝揽云。
“为什么说我要去界海？”
想起那个自白板的留言，朝揽云还是开口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有些东西不记得了，怎么谁都能说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是龙的直觉，师姐身上有来自界海的气息。”
朝揽云没有说话，她看出了师青柏有心求庇佑，大概是因为她龙的身份，和观星旅舍妖怪旅馆的别称。
但是现在旅舍覆没，她并没有能力庇佑她。处处束手，朝揽云开始考虑重新发展个组织了，或者观星旅舍的一些暗桩或许没有覆灭。
看出朝揽云的拒绝，师青柏没有试图说服她，转而道。
“龙真正的瞳色除了本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但是我和师姐同样家中覆没。苟且偷生之前家人为我施展了掩盖血脉术法，使我的眼睛一如人眼。”
师青柏牵起师青缇的手说:“为了保证我的安全，青缇经脉受伤，以至再不能修炼。”
“所以……没有青缇作为掩盖术法的引子，你很可能会暴露身份对吗。”
“这样澄澈的金瞳，”朝揽云平静看她。
“不管是狻猊遗孤、还是那消失几千年的人龙幼崽，被发现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啊。”
她看着师青缇好像不太明白，轻笑一声，然后问师青柏，“你的传承记忆从未告诉他吗，他看起来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师青柏摇了摇头。
“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不能将这些说出口，我怕有什么禁制对青缇不利。”
只是对师青缇不利吗，朝揽云挑了挑眉，很聪明的小半龙人。
“好吧，那便我来讲一下吧。”
“最早两帝君统一时期，”她回忆着颂九昭曾经给她唱过的史谣背了起来。
最早两帝君统一时期，五方界与天之上仙界、地之下人间还未分离，名谓环佩。
有山连通环佩，天之上地之下皆能见此九龙环绕拱卫山顶怪珠之状，逍逍帝君游历至此，占卜得破天之祸，在与逢帝君商议后决定封印此山。
此山传五方皆谈。
后帝君逝去，所见之陆不满下一任执掌者，开始暴乱民不聊生。
一砍柴樵人登上此山。
当时樵人家中无食，入山中砍柴，祈取微薄口食。
徒遇恶龙苏醒，鲜血落下解封。
恶龙言至生祭，樵人俯首与其交换，以自身血肉换近逝家人口食。
登山者如麻……
献龙以肉的方法流传，皇室知晓，掳走了无数生民，以其中最为鲜嫩者-婴儿为生祭，妇人作鼎，壮年人柴火也。
时人谓之，龙宴。
后，初发现龙之樵人，家破人亡，他再次登上那座山。
龙对破除封印后尝到的第一口血食留有欲念。
它应了樵人的请求与祭祀，并招来了九龙与它们共享此奠。
民无祈生之地必将反也。
樵人无身，皇室被灭。
此时七方乱，在此升起旗帜反抗恶龙的众位首领被称为七煌室，以火伴皇，誓燃尽天下恶龙。
但反龙者逐渐老去，龙却依旧盛年。直到九子叛龙，以龙亲子血脉与七煌室所有传承与九龙同归于尽。
龙威散而异兽现，血染山河处皆無绿木，天上地下至此断绝联系，只留此界名曰五方。
“而当初同归于尽之地——九龙山每三年举办一次九龙朝巅会，十五至十八少年皆可参与，四海之内皆可观赛。”
“若我所料不错，龙亦噬己，你之所以不愿放弃去那里的原因是因为——你可以吞噬那些死龙尸骨吧。”
“你想成为天下第一龙？”
师青柏退后几步，俯首便拜。
“如师姐所料，我家因我之返祖血脉覆没，我兄因我之血脉经脉皆断，不思变强我们只能永远被庇佑。”
“不用这般，”朝揽云摇了摇头，“变强一事无需理由，只要我想一句即可。”
“倒不如说，你离去的话，其实师青缇才是被影响最大的。”
师青柏惊惧抬头。
朝揽云继续不紧不慢说。
“我有一双好眼睛，而且观星旅舍除了散修的聚集所，还是妖怪的庇护地。作为观星旅舍的少掌柜，我知道很多。”
“所以一会不论我说什么都不要问为什么。”
两个小孩点了点头。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斩钉截铁道，“师青缇应当是你的父母因为你返祖血脉，为你找来的人。你们性命同系，死因同由。是龙的秘法吗，不过正因此师青缇经脉断绝反而对他有好处。”
师青柏攥紧了袖子，反而是师青缇没做什么反应，一丝惊讶也没有。
“若我所料不错……”
“起来，”她将腰间黑剑架起跪下的师青柏，“你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就这样不愿意说出真相害怕他离去吗？”
师青缇扶起了师青柏，轻声安慰，“别担心，青柏，”他似乎不知该不该说自己不会离去，还是不管真相是怎么样都不会怪她。
“我从小就被你们家收养，我会一直为了你着想。”
“对啊，”朝揽云笑嘻嘻，但是此刻师青柏已经有些后悔来此了，她紧紧抓住师青缇的衣角，她没有想到这次破釜沉舟的试探会是这种后果。
“而且你们性命同因，这不是比承诺更深沉的羁绊吗？你不该更放心吗，或者你要他的真心？”
师青缇垂着眸，十一二岁的少年此刻还经脉断绝没有未来啊，他的未来不出所料就要一辈子依附他人过活了。
朝揽云若有所思望了师青柏一眼，他真的甘心吗，或者龙的孩子真的甘心自己的东西生出其他心思吗。
“别着急啊，”她坐在椅子上，拄着剑挑眉笑道，“我要说的是，师青缇魂魄没有你的牵引，随时有可能离身。所以，如果你想去九龙朝巅会吞噬你祖宗，最好还是带上他。”
师青柏松了一口气，瘫倒了地上。
“师姐，”师青缇开口了，“我一辈子只能这样吗？”
朝揽云兴味盈然。
“在我们这里是这样的，但如果师青柏夺得了哪次九龙朝巅会前三，带着你去了界海，界海开始很欢迎你这样的人啊，那里以灵魂做天赋，你这是体弱魂盛，身体拘不住灵魂才会这样。”
不用她说，两人也能听得出朝揽云的意思，师青缇在那里是天才。
但是两个人之间愿不愿意放手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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