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刺激源[636]》乌玉苏

22、chapter22 陈思远的生

　　江尧起的依旧很早，困意一睁眼就散。

　　她有时候起的比林楠早，她就会做自己平常在美国吃的早餐。

　　午饭自己在家解决，要是在外面的话会尽量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回去。

　　晚饭都是按照自己觉得可以的挑着做，在留意两个人更喜欢什么，下次晚饭就买哪个食材，换着花样做。

　　林楠回来看到的都是满桌的菜，和只有她一人的家。

　　“远远今天不来？”林楠知道陈思远到底在生气什么？他生日和他爸爸的忌日快到了，他们得回以前的房子。

　　陈思远一直都保留着这个习惯，从会喊爸爸起，他就一直喊，直到长大些发现爸爸不回来，就抱着照片喊爸爸。

　　直到后面情况更严重，甚至不抱着照片没办法入睡的程度，她才慢慢将他从悲伤中拉出来搬家。

　　希望他能有新的生活，但是一到年底他就开始不对劲，他记得太清楚了，会在家里疯狂的找他爸爸的痕迹。

　　哭哭闹闹，直到回到以前的家才消停，所以江尧以前的房子，他们留着等江尧回来。

　　后面两人想念江尧就会频繁的去看她住过的痕迹，为更加了解她，把以前没照顾得上的点讨论着，去的次数多了，甚至陈思远也在那个房子出生的。

　　后面两个人干脆住过来，带着刚出生的陈思远到江尧房间一直说个不停。

　　虽然在江尧在的时候，他们没这么思念过，也未曾发现，她一走两个人就缺了什么似的，根本习惯不来。

　　明明江尧在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去找她。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最想要孩子的年纪里，养了一个特别能惹事的叛逆少女。

　　她一走，心里空落落的。

　　陈奕笑着对她说：“或许我们也该过自己的生活了，不然尧尧肯定会为难。”

　　林楠看到陈奕眼泪划过脸颊，却被他笑着抹掉，她说：“她会在那边更幸福，不会为难的。”

　　两人说完笑着，两个人把自己曾经住的房子租了出去，并买下了这个江尧曾经租着生活的房子。

　　其实这件房子不小，两个房间自带卫生间和浴室，客厅和厨房，但相比较他们之前住的确实小了些。

　　但对两个人足够了，当时林楠这么想。

　　现在林楠看着江尧，忽然鼻子一酸，“远远不回来，你也吃不下啦？”

　　江尧笑着摇摇头：“也不是，就担心。”

　　“妈，远远生日啥时候啊？我回去前准备个礼物给他。”

　　江尧想起来前几天林楠问她请的假期结束了吧啥时候回，她有些不自在，这次她决定春节过了就回去。

　　免得陈思远一直不肯回来叛逆。

　　她不想影响他的美好生活，但她也有个小小的愿望，走之前能够看到陈奕，她做顿饭四个人坐下来一起吃，就这么简单。

　　她想告诉他们，她会照顾人了，不再任性了。

　　她能照顾自己。

　　她这段时间，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包括北高，裴野鸣的家。

　　只是没联系他。也不敢联系他。

　　中途她打过一次电话，对方在通话中，这也相当于给江尧找了一个借口。

　　“一月21号。”林楠很为难，却没表现出来，她说出来是希望生日以及之前她就能回去。

　　不然，陈奕的忌日就快到了，她也瞒不住了。

　　她会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

　　江尧的审问。

　　“连过年爸爸都不回来吗？爸爸到底在哪？”

　　亦或者陈思远的：“为什么不回爸爸家跟他住？爸爸的忌日你不记得了？你不去看他？为什么不告诉江尧？”

　　这时候林楠再三考虑，最后将陈思远牺牲了出来。

　　她告诉自己，给他过生日就过吧，反正这些年都不肯过，让他姐给他过一次，她自己也求他这一次。

　　江尧听后很惊讶，“这不快了吗？我一手操办，他应该很开心，这好像是我目前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林楠自觉的终于转移了江尧的注意力，这样哪怕她回去前没看到陈奕，心里也不会过于失落，至少跟思远搞好关系了。

　　她为生日做准备，在那没有任何颜色的家里，她花出时间将所有的房间安置的五颜六色，生气勃勃。

　　她还特意给陈思远准备了惊喜，刚好他要放寒假，她准备一场生日party送他。

　　邀请他班里的同学，以此来让他开心，增进两个人的姐弟情。

　　为此她逛遍了整个京城，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她都准备了，她用了一周来布置。

　　在此期间，林楠苦涩的笑：“其实不必，你这么用心你弟肯定会喜欢。记得提前告诉他。”

　　江尧却自作主张，没说。

　　在这一周内，陈思远只回来了一次，拿了个游戏机就和林安哲走了。

　　江尧和林楠阻止也没用，江尧为了顺利的布置场地，就帮陈思远说话，说林安哲会照顾好他，让他再玩几天就去接回来。

　　“我走了妈。”陈思远抱着游戏机，远远的看了一眼林楠就走，江尧不理解，她帮他说话，他应该开心才对吧？

　　怎么对她有怨恨，连看都没看一眼，比刚回来时态度还差。

　　林安哲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将陈思远抱出来，再将他放到车上之后，准备开车，就听到陈思远闷闷的哭声。

　　林安哲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思远哭的更凶，“我妈妈不要我了，她回来后我妈妈都不要管我了。”

　　陈思远哭的手都在颤抖，咬着牙：“她回来，我都没有家了。”

　　陈思远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感觉全世界都不要他了。

　　“不是的宝宝，你不是说让我带着你的游戏机去一个地方吗？我偷偷的求了好久你妈妈才同意的。”

　　林安哲半哄半骗的说的头头是道。他以为陈思远就不哭了，结果哭的撕心裂肺。

　　“妈妈一直带着我去的，妈妈一周前要带我去爸爸家。”陈思远哭的狠，林安哲止不住，拿着她们要下来的借口唬住他。

　　直到走进家门口，他才知道这里的一套房子是空的、干净的收拾着，而在客厅上有一个中年男子的白底照，挂在墙上。

　　很冷清。

　　陈思远小小的身体，掂着脚尖按密码开了门，一进去他就爬在茶几上拿出茶壶，从空空的橱柜里，找出一包茶叶，烧开水。

　　拿着三个杯子出来，倒了第一杯往左边一放“爸爸的。”

　　又倒了两杯一人一杯。

　　速度快，又熟练。全程林安哲顾着观察，看着粉粉的房间，有没拆封的礼物，书桌上的书全是高一高二的。

　　林安哲拿了一本，有一串数字，他估计是学号，而有一本破破烂烂的本子上写着工工整整的两个字“江尧日记”。

　　其余的地方有一个房间客厅厨房，房间都自带浴室和卫生间。

　　他打开另一个房间，布置跟现在林楠住的那套差不多，有些乱，床头有林楠夫妇的合照。

　　墙上挂着一个婴儿的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陈思远”三字。

　　他出来时发现陈思远爬在客厅沙发上自言自语，他刚好听到陈思远抱着那张白底照说：“爸爸，你的女儿回来了。但你的老婆这次不去看你，妈妈都没跟我一起来陪你住。”

　　在陈思远一次又一次的告状之中，林安哲才后知后觉发现江尧口口声声不回他消息，不接她电话的爸爸，早就离世了。

　　而陈思远来陪他爸爸住，是要去墓地的征兆，听他说去之前要住一到两个月，以往都是和他妈妈一起。

　　持续这状态已经是要第四年了。

　　今年林姨不来，是因为要继续瞒着江尧吗？

　　林安哲胸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在捏着他的心脏，根本吸不来气。

　　江尧要是知道该怎么办？

　　她失去了外公，又失去爸爸，她蒙在鼓里该怎么办？

　　林安哲脑子里只有这些，他都开始后悔这么些天来听他妈妈的话，和江尧保持着距离。

　　甚至将陈思远接过来。而陈思远也是半个林家人，因为她妈妈林楠是被赶出家门的林家女儿。

　　林家有俩子女，一个是长子，也是他爸爸林怀章，另一个就是他妹妹林楠，而这层关系，是他妈妈最近才告诉他的。

　　在看到陈思远之后。

　　原来他妈妈一直都知道，难怪林姨会认识他妈妈。

　　他现在都不知道应该踢谁喊不公。

　　他已经联系上裴野鸣的兄弟了，都到waiting酒吧跟贺逸廷和陆延商量好，安排江尧和裴野鸣见面了，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门口敲门声彻底打乱他的思绪，比他先一步开口的是跑下来到门口大喊：“你回去！”的陈思远。

　　不难猜门口是谁。

　　就算如此，小孩子也很好骗，一句“妈妈对不起你，这不是来陪你啦”就开了门。

　　而林楠确实手里提了好多袋东西，好似真要住。

　　就在林安哲懵逼之际，就被林楠扯到一边急急忙忙的说一大堆。

　　大概就是什么都说了一点。

　　比如陈思远和他是什么关系，她自己和他爸爸林怀章又是什么关系。

　　又比如让他帮忙照顾陈思远，就住在这个房子里一个月，她会尽量抽午休时间来看他们，食材全包。

　　又郑重的强调，陈奕的事，绝对不可以告诉江尧，不能让她发现！

　　林安哲大概都知道了，林楠要不是看在两个人还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放过他。

　　不然这个汹涌的气势，要是他人，她会封口。

　　林安哲还想问一些林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自己家，搞得连他都不认识，而林楠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快崩溃了。

　　她正在付出一切去做陈思远的思想工作。

　　比起说是思想工作，应该说是谎骗。

　　林楠说自己趁着丢垃圾跑出来的，不能消失太长，又不止说了好多句谎话：“妈妈不走，妈妈去学校改期末卷，妈妈加班明天就回来了。”

　　“妈妈真的不走。”

　　“妈妈等你睡了，半夜就回来了。”

　　“你别跟姐姐说你爸的事，她问就说有任务，就说一个月后就回来了，就说跟你打电话了。”

　　往后的日子里，林楠带着这些话，在午饭时间出现在这里，嘴根本没停过。

　　每一句说的无比认真又焦头烂额，看得林安哲心酸。

　　“你走吧，我看着呢。”

　　也是在陈思远生日当天，她抽不开身，林安哲打电话让林楠过来借孩子，江尧刚问他在家吗，她要去接陈思远。

　　这吓的林楠和林安哲如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还是林楠找了个锐智的办法，特意打电话说陈思远突然想吃鱼，还顺嘴提议她亲自做，反正有大巴时间“我带着远远去，刚好下班顺路，你赶紧做，他肯定会喜欢。”

　　就这样江尧半路上犹豫再三最后妥协了。

　　既然都做了这么多，万一就因为真想吃鱼没有而不开心，她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

　　算了做到底吧，她对自己说。

　　明明前面还说过陈思远不爱吃鱼，别做，换花样都不会吃。

　　她准备好一切，准备再检查一番的时候，刚好林安哲发消息过来“到了。”

　　江尧连忙将在客厅玩弄的客人，也就是陈思远在学校的朋友藏好，按照事先说好的一样关灯，候着。

　　林安哲跟林楠稍微放慢了一步，陈思远回来很不乐意，这是他和妈妈这么多年来陪爸爸的习惯第一次被打乱。

　　林楠在身后悄悄乞讨别出事，他没敢跟陈思远说江尧要给他过生日，要说他肯定不来 。

　　她只说了姐姐给你准备了惊喜，却没说是什么？其实林楠更希望陈思远能够记得自己的生日，而不是两周后的他爸爸的忌日。

　　陈思远推开门进去，江尧愣了几秒，只听到门开了，却没感觉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她在晚上时眼睛不好，可以用盲来形容。

　　但对于林楠和林安哲的信任，一声“碰”的响声和音乐的启动、灯亮。

　　迎接陈思远的事音乐快准狠的卡点和掌声中的“happy birthday…”

　　陈思远看着从房子各个角落里走出来的朋友，一个个都嘿嘿笑着，还有一个人从侧边走出来，对着他笑，手里拿着彩带炮，弄了他一身，说了句：“happy birthday. ”

　　音乐响的很吵，突然亮的灯光也是。

　　而眼前这个姨母笑的女人真的很讨厌。

　　陈思远心里说。

　　他眼里并没有开心，突如其来的惊喜并没有让他笑，反而让他皱褶眉头，咬着牙憋着怒气，对她翻了个白眼。

　　江尧疑惑的都忘了拿蛋糕让他吹，因为都是小孩，她怕出意外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被弄伤，就都自己来弄。

　　陈思远就这么瞥了眼她旁边的蛋糕，说了句江尧恍惚的话：“今天谁生日啊傻大姐。”

　　只有音乐在吵，这一声也不小，足以让所有小朋友都听见，慢慢的小孩子欢快的声音停止，转换为对陈思远的目瞪口呆。

　　一群小孩子看着陈思远将书包随手扔到沙发上，气球“碰”的一声炸开，就如江尧的脑子。

　　她脑子好像断了一根弦，眼睛注视着朝她投来的一双双无辜清澈的眼神，都带着疑惑。

　　一瞬间让她停止了呼吸。

　　林楠走进来就发现这安静的场景，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林安哲去关了音乐。

　　有热闹的氛围，却没有热闹的人。

　　六七个小孩都退到一边安静的不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

　　而林楠看着江尧，脸色也“刷”的一下白了，看着陈思远欲要走过去，被江尧拦住。

　　她回过神，“反应出乎意料，所以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没事，来吃饭啦！林安哲拿蛋糕，妈，我摆桌，你关灯，吹蜡烛。”

　　一群小孩，才敢默默上前，用沙哑小心翼翼的声音，唱着生日歌。

　　只是所有人都变得拘谨，显得冷清，没前面的氛围。

　　这一次拿蛋糕的人是林安哲，旁边盯着的是他母亲。

　　陈思远显然很不满意，但碍于他母亲先前不停的吧唧个不停，他梗着脖子，哼着气，吹灭。

　　连个愿望都没续，江尧提醒：“许愿哦。”

　　“你这样的傻子才许愿，我不想看到你！你回你美国的家去，永远别回来，爸爸绝对不可能回来，你这辈子都见不到。”

　　“你还庆祝，你再庆祝爸爸的忌日嘛！”

　　林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气氛的说完一连串的话。

　　她才后知后觉的眼前一黑，站起身就扬起手，“啪”的一声，一掌落在陈思远的脸上，在灯光下五指的印子肉眼可见的烧起来。

　　她没想到她这个儿子这么记仇，这么犟，脾气这么大，她真是没想到。

　　她陆陆续续半个月一直在商量他隐藏爸爸这件事，她觉得他小，会听话，和以前一样。甚至在求他。

　　而她守口如瓶的这五年的功夫，竟在懒散的几秒内，被喷出来。

　　她怎么能不气，怎么撑起这家里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