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刺激源[636]》乌玉苏

21、chapter21 他只参加了

　　往事，总是容易让人怀念，那时候的岁月也是。

　　而站在那岁月里的少年总是耀眼夺目。

　　许老师叫了第二声：“江尧？”

　　江尧才回头，从那张脸上挪过眼神，“嗯，他学习一直都好。”

　　许老师观察着她脸上微妙的变化：“你跟他还联系着吗？”

　　江尧低头想了会儿，琢磨着怎么回答，其实她想联系，但联系不到，也不明白老师怎么这么问。

　　但抬头还是恢复了姨母笑：“没，好多年了都。”

　　许老师张了张嘴，似是没拿定决心要不要告诉她裴野鸣当时的状况和变化，但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师这么说学生负面情况也不是很合理，他琢磨着终于在到达校长办公室之前等到了江尧试探性的触碰。

　　“老师，他高二高三变化看起来很大。”

　　江尧停住脚步，离办公室越来越近，再不问那就没办法知道，总得争取一下自己想要的，毕竟机会在眼前。

　　她这么问是因为，两人在交谈的过程中，发现许老师在高二时，成了他们班班主任，问这老师，最合适不过。

　　老师也才回头，似是憋了好多话，“他啊，感觉是在赌气，话很少，朋友更少，不参加任何活动，只是一味地去学习，搞竞赛，对任何事情都是漠不关心。”

　　许老师说到这卡壳了一下：“唯一习惯是，每次做完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这种时候他才是最放松的，一坐就是四五十分钟。那时候可是争分夺秒的高三啊。”

　　江尧听着，忽然想到以前她在的时候，陆延老是看着窗外，手里转着笔发呆，嘴里还不忘说及未来的美好鸡汤生活。

　　裴野鸣却更喜欢每一分每一秒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所以陆延发呆，他总会第一个打断和发言，一个肘击，踩脚，无声无息。

　　他总说自己不喜欢发呆。

　　江尧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就听到许老师讲：“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

　　江尧直视着老师的眼睛微笑：“老师我想听，关于他的一切。”

　　许老师捏了捏鼻梁处，似是很疲惫，“我知道的不多，对你更是少的可怜。”

　　“我查看他数学作业的时候，总会有不明的黑点，试卷上也是，不止一处，我很好奇，这一看就是在走神，但不好摊开了问，直到第三次模拟考试。”

　　江尧听着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她怕裴夜鸣没考好。就听到对方说：“他第一次掉出年级第一，成绩倒数，全科零蛋。”

　　江尧心如死灰，她害怕真的会影响到他的未来，让裴夜鸣记恨她一辈子。

　　许老师看她肉眼可见的无力瘫倒，虚脱的靠在墙上，勉强站定，就说：“而年级第一是一个两年前被学校开除的名字——江尧！”

　　因为全科分数将近满分，哪怕没有这个人的名字，也被阅卷老师补了上去，如此以来，这个人的名也被等级到排名名单里公示。

　　那个消失已久的校霸级的人物名再次轰动整个学校，直到传入校长耳中，那张名单被撕了个粉碎。

　　裴夜鸣也因此被交过去，记了严重处分留档。

　　“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题里的Y，总是是个墨点或斜杠，因为斜杠下面是一个‘尧’字。”

　　许老师说的心口跌宕起伏：“我慢慢开始打探你，在回忆里捕捉信息，终于在和张薇薇的闲谈之中对你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我没想到张薇薇口中引以为傲的学生，叫江尧，是那个在我课堂上一个简单的数学题都做不出来的学生。”

　　许老师长叹一口气，他不明白一向挑剔严格的张薇薇怎么会看走眼。

　　也不明白那节课的裴夜鸣怎么争抢好胜，举手抢答。这是在他今后的两年里没再出现过的现象。

　　裴夜鸣为了她不要前途，他不明白为什么？

　　许老师交过这么多年的学生，依旧对这两个人记忆犹新，裴夜鸣是有史以来每一门课分数近乎满分的学生。

　　江尧抿着唇，脸上恢复了点气色，她本以为自己会有好多问题要问，可是老师说完这个，她再不敢问下去了。

　　她向老师鞠躬道谢，可老师眼里似乎还是在感叹那个天才遇到她，影响他拔剑。

　　江尧在一阵慌乱的想法中，终于安静的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以前李校长可是被称为最年轻的校长之一，管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甚至大的老师。

　　如今江尧才发现，这不是校长办公室，而是“书记“办公室。

　　而校长却是“胡伟平”，那个地中海啤酒肚，很尊重自己职业的胡主任。

　　李书记看到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出于她对这些年的变化和样貌，露出惊叹之色。

　　“女大十八变，你十八过了还能变呢。”李书记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岁月在书记的脸上留下了褶皱的痕迹。

　　果然，九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比如抬头纹，慈祥的眼纹以及与黑发比例一比一的白发。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江尧似乎在这一瞬间又回到了从前，她孔雀开屏，尾巴翘起来得瑟：“怎么看到我一点都不意外？我还以为您见到我会气的高血压发作呢。”

　　“比起看到你，你回国更让我意外。”李书记抿唇，紧接着露出慈祥又满眼悲伤的笑容。

　　可江尧驴头对不上马嘴：“我知道了，是张老师跟你们说的吧，还有许老师。”

　　书记办公室的待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满是文件与老龄的桌柜，往顶好了算，就有个小沙发和茶几，估计是午休或过夜。

　　李书记拿出藏了几年的好茶，给她泡了一杯，和她印象中的老年人一样，拿出好宝贝嘚瑟着：“我开除你，你还能来找我，真难得。”

　　“当时不是书记开的我嘛？”

　　“我现在不就是书记吗？”

　　这就是江尧当年的脑回路。两人相视，从疑惑到秒懂不过三秒，开始哈哈大笑。

　　李书记还是和别人一样，问的基本都是这些年她过的怎么样，留下来还是要走的问题。

　　在听到江尧说要走的时候，李书记眼中的那抹哀伤又重现：“真不考虑留下来？”

　　江尧想了想，摆摆手，“习惯了，但放心吧，我不马上走，等过年，等见上陈警官了再走，不急。”

　　李书记慈祥的面容，瞬间僵住，他以为江尧这次回来是知道陈奕的事情的，没想到林楠却没跟她说。

　　而陈奕的忌日也快到了。

　　林楠打算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李书记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来回搓摩着，好半晌才忍不住呢喃：“见不上…啊。”

　　李书记声音颤着，“额…嗯嗯…可以。我还期待着我们四个人约了喝一杯呢。到时候你也来。”

　　江尧可对他们四个人的小团体不感兴趣：“你们都老年派了，我就不跟你们喝了，我约我的团体喝去！”

　　江尧以前就听陈奕说过，他和林楠还有李晓东和妻子，四个人以前玩的很好，从高中到毕业，甚至工作了还有联系。

　　李晓东就是现在的李书记，至于他妻子，江尧没问过。

　　说着说着陈奕就会傻笑，很难忘，很幸福，所以我就和你楠姨结婚了。

　　而江尧当时对这些不感兴趣，现在就很明显，张薇薇无疑，这两个人演的真的跟陌生人一样。

　　被问到是一个高中毕业的，两人都会说不熟，没想到私底下竟这么熟！连她都不曾想过。

　　江尧离开时，正如李书记说的一般，没碰见除了他们几个之外的任何一个面熟的老师，这个学校已经很陌生了，老师该走的都走光了。

　　就留了他们几个大的，其余的都是新招的年轻教师。

　　此外，江尧也是成功的问到了当时裴野鸣事情的后续。

　　裴野鸣根本就没上大学。

　　她听到李晓东对她说：“你光顾着看他是不是没看别人的专栏，别人都写着考上的学校，唯独他只有过程，没有结果。”

　　是的，只有过程，没有结果。

　　“他考完高考，没填志愿，他说他没有梦想。就这么几乎满分的成绩，他拿着步入社会。”

　　李晓东说着都连连摇头：“据说，去继承家产打拼了，他父母不都是军人，在他小时候牺牲了吗？他爷爷老了，他七大姑八大姨的也不是都有空对他好，他入公司了早都。”

　　“虽然吃了很多苦，但是总算熬出了头，扎根了脚步。也算是另一种成功。”

　　走之前，李晓东给她塞了一个纸条，让她走出校门了再看。

　　要是以前的江尧，肯定当场就打开了，而现在的江尧，正紧张的握着手里的东西，汗水黏了纸条一身。

　　她走出校门打开纸条，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顿时有种预感，是裴野鸣的。

　　当年的小巷子变成了一条宽长的马路，有行走的人群和监控，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

　　看不出曾经的任何一点痕迹。

　　就像她和裴野鸣彼此偷窥着，却不敢留下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