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织权》南宫锦瑟

6、玉面来客，暗藏机锋

　　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定国侯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淡淡光晕。林远山从宫中归来，面色平静，眉宇间难掩疲惫。他走向林婉儿的“听雨轩”，脚步声在庭院中清晰可闻。

　　林婉儿已起身，坐在窗边，手捧书卷，却无心阅读。听到脚步声，她起身相迎：“父亲，您回来了。朝堂之上，可还顺利？”

　　林远山在桌边坐下，丫鬟奉上清茶。他轻啜一口，缓缓说道：“秦桧那老贼，果然在朝堂发难，以伪造密信，诬陷我私通南疆，意图谋反。”

　　林婉儿脸色骤变，惊道：“伪造的密信？那父亲如何应对？”

　　“我当场与他比对笔迹，并出示了他操控虎符的影像。”林远山眼中寒光一闪，“虽暂时化解危机，此事绝不会结束。秦桧必会再出阴招。”

　　林婉儿担忧地看着父亲，轻声问：“那陛下……他相信父亲吗？”

　　林远山叹息一声，道：“陛下虽未明言，心中恐怕已有猜忌。我如今官复原职，却被禁足京中，不得外出。”

　　“这……”林婉儿心中一沉，明白这是皇帝对林家的不信任，也是对林远山的制衡。

　　“婉儿，你这几日，身体可好些了？”林远山转移话题，关切地问。他知女儿为帮他，强用窥梦之能，遭梦魇反噬，心中愧疚。

　　“女儿已无碍，父亲不必挂心。”林婉儿强忍不适，勉强笑了笑。接过茶盏时，手指微颤——自那日失味觉后，连触觉都时有时无，瓷器温润触感在她指尖化为针扎刺痛。“父亲，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远山沉思片刻，道：“秦桧操纵虎符，非一日之功。他背后，必有更大阴谋。为今之计，须尽快查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私通南疆、意图不轨的确凿证据。我已将檀木盒中仅剩三株归墟幻梦花尽数用在此事上，若想再得此物，恐要冒险去东海寻访。”

　　“父亲说的是。”林婉儿点头，“女儿会尽力协助父亲。”

　　父女二人正商议对策，门外传来轻快脚步声，接着，温润声音响起：“定国侯可在？晚生萧景琰，特来拜访。”

　　林远山和林婉儿对视一眼，皆惊讶。萧景琰？他怎会突然来访？

　　林远山起身，朗声道：“原来是萧公子，快请进。”

　　话音刚落，一位锦衣公子走了进来，手持折扇，翩翩风度。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含笑，令人如沐春风。此人正是萧景琰，圣上的六皇叔。

　　“晚生见过侯爷，见过林小姐。”萧景琰微微躬身，行礼道。

　　“萧公子不必多礼，请坐。”林远山示意。

　　萧景琰在客座坐下，目光在林婉儿身上停留片刻，笑着说：“听闻林小姐身体不适，晚生特来探望。不知林小姐近来可好？”

　　林婉儿颔首道：“多谢萧公子关心，婉儿已无碍。”

　　“那就好。”萧景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玉盒，递给林婉儿，“这是晚生寻来的安神玉佩，有凝神静气之效，望对林小姐病情有助。”

　　林婉儿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静 лежа里面。玉佩雕刻着精美花纹，散发淡淡光泽。她拿起玉佩，本该温润，却在她指尖化为灼烧刺痛——反噬带来的触觉错乱，倒掩饰了她此刻的震惊。

　　“多谢萧公子美意。”林婉儿将玉佩放回盒中，轻声道。

　　萧景琰笑了笑，道：“林小姐不必客气。听闻侯爷在朝堂上与秦相发生争执，不知可有此事？”

　　林远山心中一凛，暗道萧景琰果然非单纯探病。他不露声色道：“不过是政见分歧，不值一提。”

　　“哦？是吗？”萧景琰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远山一眼，“晚生虽不理朝政，也听闻一些关于秦相的传闻。此人野心勃勃，手段毒辣，侯爷可要小心。”

　　“多谢萧公子提醒，本侯自有分寸。”林远山淡淡道。

　　萧景琰与林远山和林婉儿闲聊几句，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林婉儿一眼，道：“林小姐，若有需要，晚生定当尽力相助。”

　　送走萧景琰后，林婉儿将手中玉盒递给林远山，道：“父亲，您看这玉佩……”

　　林远山接过玉盒，仔细端详一番，道：“此玉佩质地虽好，却无安神之效。看来，萧景琰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父亲，您是说……他另有目的？”林婉儿更疑惑。

　　“此人城府极深，不可不防。”林远山将玉盒放桌上，沉声道，“婉儿，你暗中调查他的底细，看他究竟是何来头。”

　　“是，父亲。”林婉儿应道。她心中隐隐觉得，这突然出现的萧景琰，或许会成为他们对抗秦桧的重要棋子，但也可能，是一颗随时爆炸的炸弹。

　　她望着窗外，初春阳光明媚，却无法驱散她心中阴霾。朝堂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中角力，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而她，必须在这权力游戏中，步步为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林家……她抚上颈间冰冷青玉坠，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