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织权》南宫锦瑟

2、朝堂风波，梦魇初现

　　林婉儿刚踏入前厅，便看到父亲林远山正襟危坐，面色凝重，似乎正等着她。
　　厅内燃着淡淡的檀香，却驱不散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平日里父亲总是温和儒雅，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这更让她心中忐忑。

　　“父亲。”我轻声唤道，上前几步，在他面前站定。

　　林远山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却依旧难掩疲惫之色。
　　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婉儿，你身子可好些了？”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女儿已经好多了，多谢父亲关心。”我垂首答道，心中却更加疑惑。
　　父亲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少过问我的病情，今日这般关切，想必与宫中之事有关。

　　“那就好。”林远山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叹息一声，“只是这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我心中一惊，抬头看向父亲，只见他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无奈。
　　我虽不谙朝政，但也知道当今圣上虽有抱负，却性格软弱，朝中大权多半掌握在丞相秦桧手中。
　　秦桧为人奸诈狡猾，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朝中正直之士多受其打压，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父亲，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我试探着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远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今日早朝，圣上突然昏厥，口吐白沫，太医们束手无策。有道士说，圣上这是被妖邪侵体，中了邪术。”

　　“妖邪侵体？中邪术？”我惊呼出声，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我虽不全然相信，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联想到自己身上的异能，以及近日来发生的种种怪事，我不得不怀疑，这世间或许真的存在着一些超乎常理的力量。

　　“为父也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林远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圣上昏迷不醒却是事实，秦桧借此机会，大肆排除异己，将罪名扣在我们这些反对他的人头上，说我们是妖邪的同党，意图谋害圣上。”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我愤愤不平地说道，“秦桧他怎敢如此颠倒黑白！”

　　“婉儿，慎言！”林远山低声呵斥道，“秦桧权倾朝野，党羽众多，我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咬了咬嘴唇，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虽为女子，但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受奸人陷害，更不愿看到这大胤王朝落入奸佞之手。

　　“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和迷茫。

　　林远山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婉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为父？”

　　我心中一惊，父亲果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自从你大病初愈之后，为父便发现你有些不同寻常。”林远山继续说道，“你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发呆，而且你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眼睛上，我感到一阵心虚。
　　我的眼睛自从那场大病之后，我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婉儿，你是不是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林远山的声音很轻，但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我再也无法隐瞒，只得将自己获得窥梦能力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然，我隐瞒了梦魇反噬的代价，只说这能力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让我感到疲惫。

　　听完我的讲述，林远山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震惊、担忧，还有一丝希望。

　　“婉儿，你真的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他再次确认道。

　　“是的，父亲。女儿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窥探他们的记忆、情感，甚至预知未来。”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婉儿，你可知这窥梦之能，若是运用得当，或许可以成为一件利器？”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试探着问道。

　　“婉儿，为父知道这很危险，也很自私，但为了这大胤王朝的江山社稷，为了我们林家的清白，为父不得不求你。”林远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看着父亲那疲惫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我知道，一旦我答应了父亲，就意味着我将踏上一条充满荆棘和危险的道路。
　　我将面对的，不仅仅是权谋斗争的残酷，还有梦魇反噬的痛苦。
　　但是，我又怎能忍心拒绝父亲的请求？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奸人陷害？

　　“父亲，女儿愿意一试。”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婉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窥梦之能虽然神奇，但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你真的愿意为了为父，为了这林家，冒这个险吗？”

　　“父亲，女儿不怕。”我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决绝，“只要能帮助父亲，保护林家，女儿什么都不怕。”

　　林远山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感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好孩子，为父的好孩子，为父知道你受苦了，但为父也别无选择。”

　　“父亲，您别这么说。”我握住父亲的手，轻声说道，“女儿是自愿的，女儿不觉得苦。”

　　林远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瓶，递给我，说道：“婉儿，这是皇上赏赐的清心丹，你且收好，按时服用。这丹药能暂时压制梦魇反噬，但每次药效过后，五感会加倍敏感，为父实在不忍。”

　　我接过清心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这清心丹是皇宫中的珍品，具有极佳的安神效果，父亲能从宫中带回，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多谢父亲。”我轻声说道。

　　“傻孩子，跟为父还客气什么。”林远山笑了笑，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父亲，您打算让我窥探谁的梦境？”我问道。

　　林远山沉吟片刻，说道：“秦桧的亲信——礼部侍郎王铎。他今日在朝堂上举止异常，为父怀疑，不，这太危险了。以你初窥门径的修为，如何能窥探当朝重臣，王铎虽不通梦术，但秦桧定会在他身上布下防备，万一触发了禁制。”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行，还是太冒险了。”

　　我心中一惊，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父亲，这太危险了。”我担忧地说道，“王铎他官居要职，万一被发现了……”

　　“为父知道。”林远山打断了我的话，“但眼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必须弄清楚秦桧的阴谋，才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直接对上秦桧风险太大，可若只是他的亲信，或许……”

　　“可是……”

　　“婉儿，你放心，为父会安排好一切的。”林远山安慰我道，“你只需尽力而为，不必勉强自己。若是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看着父亲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点了点头，说道：“女儿明白了，女儿定当竭尽全力。”

　　“好，好。”林远山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充满了欣慰和期待，“婉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是，父亲。”我应了一声，向父亲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前厅。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关上房门，心中依旧无法平静。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依旧倒流的雨水，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窥探到别人的梦境，更不知道这窥梦之能，究竟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命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尽快熟悉和掌握这窥梦能力，才能在接下来的斗争中，为父亲提供帮助。

　　我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瓶清心丹，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但随之指尖触感突然变得异常敏锐，衣料摩擦声在耳中陡然放大数倍——这正是清心丹的五感加倍之效。

　　我强撑着眩晕感闭上眼睛，指尖死死掐着清心丹的药瓶，虽然已过了一个时辰的最低时限，但虚弱的身体仍觉精神力未复，药效已压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这般在恢复期未满时强行入梦怕是。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景象。
　　我仿佛置身于一片云雾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和不真实。
　　我努力地想要看清周围的一切，但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感到一阵恐慌，想要从这梦境中挣脱出来，但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我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无法逃脱。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一道亮光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下意识地向着那亮光走去，越走越近，周围的云雾也渐渐散去。

　　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花园之中，花园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五彩缤纷，美不胜收。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我沿着花园中的小路，慢慢地向前走着。
　　突然，我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循着琴声走去，发现一位白衣女子正坐在花丛中抚琴。

　　那女子背对着我，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从她的身姿和气质来看，定是一位绝世佳人。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着那美妙的琴声，心中充满了宁静和祥和。
　　我突然想到了那副未完成的《洛神赋图》，或许画中洛神便如眼前这位女子一般。

　　一曲终了，那女子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不由得惊呆了。
　　那女子竟然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我惊讶地问道。

　　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梦境，而我……是你的梦魇。”女子缓缓说道，声音轻柔而空灵。

　　梦魇？我心中一惊，难道这就是窥梦能力的代价？

　　“你想做什么？”我警惕地问道。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吞噬你。”女子说着，缓缓向我走来。

　　我想要后退，但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一步步向我逼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不，不要！”我大声喊道，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床边，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却依旧感到一阵后怕。
　　我扶着床柱想要起身，却突然被褥的纹理刺痛掌心，窗外的雨声化作雷鸣贯耳——清心丹的副作用如约而至，此刻五感被放大的痛苦竟比梦魇更甚。
　　那梦境中的女子，那自称是我的梦魇的女子，究竟是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中？她说的“吞噬”，又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我知道，我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一切。
　　否则，我将永远无法摆脱这梦魇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