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织权》南宫锦瑟

11、血衣迷踪

　　冰魄寒光纱覆上林婉儿面庞的瞬间，她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脾，原本翻涌不休的梦魇如同潮水般退去，混沌的意识也逐渐清明。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父亲林远山关切的面容，以及守在一旁、喜极而泣的小翠。

　　“爹……我这是……”林婉儿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仿佛一个世纪没有说过话。

　　“婉儿，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林远山激动地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爹担心死了！”

　　“三天三夜……”林婉儿喃喃自语，只觉得恍如隔世。她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种种，却只记得一片黑暗中，那黑影的低语和金色光芒的召唤。

　　“小姐，您可算醒了，冰魄寒光纱真的有用！”小翠擦干眼泪，破涕为笑。“老爷不眠不休地赶回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林婉儿这才注意到父亲眼中的血丝和疲惫的神色，心中一阵愧疚：“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林远山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只要你没事，爹做什么都值得。”他顿了顿，又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林婉儿摇了摇头，轻声道：“好多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无妨，这冰魄寒光纱只是暂时压制住你的梦魇，还需慢慢调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林远山掀开帘子，引着风尘仆仆的药老走进房间，老者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林远山轻抚玄冰令上的传信法阵，这是当年剿灭南疆时药老特意刻制的紧急联络印记，之前他已经通过玄冰令联络了药老。“老夫可是跑死了三匹快马才赶到。”药老说道。

　　“药老！”林婉儿和小翠惊喜地叫道。

　　“丫头，你这次可真是凶险啊。”药老走到床边，替林婉儿把了把脉，神色凝重。“若不是你爹及时取回冰魄寒光纱，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林婉儿心中一凛，她知道药老所言非虚。这次梦魇反噬来势汹汹，若非冰魄寒光纱，她恐怕真的……

　　“药老，婉儿的病，可有根治之法？”林远山急切地问道。

　　药老沉吟片刻，说道：“根治……难。梦魇之症，本就诡异莫测，更何况婉儿丫头这般严重。老夫只能尽力而为，先用丹药稳住她的病情，再慢慢寻找根治之法。”

　　他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两颗丹药，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颗则呈乳白色，隐隐有光华流转。他将两颗丹药递给林婉儿：“这是清心丹和天蚕补魂丹。清心丹可缓解梦魇反噬带来的精神痛苦，天蚕补魂丹则可修复受损的精神力。你先服下，对你的病情会有帮助。”

　　林婉儿接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地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原本的疲惫和虚弱感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多谢药老。”林婉儿感激地说道。

　　“谢什么，你这丫头，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般冒险了。”药老责备中带着关切。“窥梦之术，虽能预知未来，却也凶险万分。你切记，不可再随意窥探天机，以免再次引来梦魇反噬。”

　　林婉儿点了点头，她知道药老是为她好。但她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林远山见女儿服下丹药后，气色好转了许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想起此行的经历，从书房暗格中取出另一个漆盒，递给林婉儿：“婉儿，这是我在断魂崖上找到的，命人拓印的副本，或许对你有用。真正的证物已封存在大理寺密库。”

　　林婉儿疑惑地接过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竟是半截染血的衣袖拓本，衣袖上还沾着一些金属质感的碎屑。她仔细端详着这些碎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秦桧的织梦丝线？”林婉儿惊呼出声。

　　“什么？”林远山和药老同时一惊。

　　林婉儿将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以及秦桧利用织梦术控制官员、陷害忠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和药老。她指着漆盒中的衣袖拓本碎屑，说道：“这衣袖的材质和上面的碎屑，与我在梦境中看到的秦桧的织梦丝线一模一样。爹，这一定是秦桧派人阻挠您取药的证据！”

　　林远山听完女儿的叙述，脸色铁青。他紧紧握住漆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一个秦桧！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连我也敢算计！我定要将此事禀明圣上，让他付出代价！”

　　药老在一旁听着，神色复杂。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侯爷，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秦桧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党羽众多，想要扳倒他，并非易事。”

　　“我知道。”林远山沉声道，“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婉儿的仇，我一定要报！”

　　林婉儿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担忧。她知道，父亲为了她，已经做好了与秦桧决一死战的准备。但她更清楚，秦桧的实力远非他们所能想象。这场斗争，注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爹，您打算怎么做？”林婉儿轻声问道。

　　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先收集证据，再联络朝中正直之士，一同弹劾秦桧！”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婉儿。“婉儿，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交给爹来处理。”

　　林婉儿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身体，然后才能更好地帮助父亲。

　　“药老，婉儿的身体，就拜托您了。”林远山对药老说道。

　　“侯爷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药老拱手道。

　　林远山又嘱咐了小翠几句，让她好好照顾林婉儿，便起身离开了听雨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才能在与秦桧的斗争中占据先机。

　　林婉儿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她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