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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与现实交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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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甲板上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季临渊扯松领带时闻到指间残留的佛手柑香。这是程砚惯用的护手霜味道——三分钟前那人在舷梯旁与他擦肩而过,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故意划过他手背。
"听说季董最近在董事会上发了三次病危通知?"周慕言端着香槟靠近,银灰色西装像把出鞘的军刀,"航运部那批被扣的精密仪器,可是您父亲二十年前发家的根基。"
季临渊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龙舌兰,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如骨裂。这位新任副总三个月前空降集团时就带着蹊跷,此刻他腕间戴着的百达翡丽星空表,正是上个月从季父私库里失踪的藏品。
酒液滑过喉管的瞬间,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痒。季临渊抬头看见程砚斜倚在二楼观景台,酒红色丝质衬衫被海风吹得半透,腰腹间狰狞的伤疤若隐若现。那人晃着红酒杯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琥珀色液体顺着杯沿滴在周慕言肩头。
热意来得迅猛异常。季临渊扶住雕花栏杆时,发现指尖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想起程砚今早派人送来的拍卖会请柬,烫金信封里还夹着片蓝花楹标本——是他们初吻那日飘落在画室窗台的。
"需要解酒药吗?"周慕言突然贴近,古龙水混着阴谋的味道扑面而来。
季临渊跌进顶层套房时撞翻了波斯地毯上的青玉镇纸,碎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混沌中有人扯着他的领带往后拉,松木香混着血腥气漫上来,他听见程砚带笑的声音:"季总这副模样要是被拍到,季氏股价怕是要跌穿地心。"
身体被摔在床垫上的瞬间,记忆如涨潮般汹涌。二十三岁的程砚也是这样把他按在拍卖会休息室,金丝绒窗帘裹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那时程砚咬着他的肩胛说:"你们季家欠我的,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
"你和周慕言......"季临渊艰难地挤出质问,汗水顺着喉结滑进衬衫。
程砚单膝跪在床沿,皮手套擦过他滚烫的侧脸:"那个蠢货以为用三千万就能买通我。"冰凉的手指解开他四颗纽扣,"他根本不知道,我截获的货轮里藏着季振华当年篡改医疗记录的原始胶片。"
季临渊猛地攥住他手腕,却在碰到皮肤的瞬间泄了力。程砚腕间有道新鲜刀伤,正渗出细小的血珠——与周慕言书房暗格里带血的拆信刀形状吻合。
"为什么......"喘息声破碎在程砚的颈窝,季临渊惊觉自己正无意识摩挲对方腰间的旧疤。被药物催化的渴望撕开冷静表象,他竟在程砚咬破他下唇时发出餍足的叹息。
程砚的动作突然停顿。季临渊混沌的视野里,看见他掏出卫星电话时手背爆起的青筋:"带冷冻剂到顶层,立刻。"
冰袋贴上颈动脉的瞬间,季临渊听见金属落地的脆响。程砚的衬衫被冷汗浸透,后肩新鲜抓痕渗着血珠——是方才在甲板暗处与周慕言保镖搏斗的勋章。医生推门而入的刹那,季临渊突然咬住程砚的耳垂,在血腥味中含糊低语:"你截货轮...是为了找证据......"
针头刺入静脉时,程砚正掐着他的腰肢接吻。这个吻裹着咸涩的海风,像是两艘夜航船在暴风雨中相撞。季临渊在药物与疼痛的间隙,瞥见程砚藏在枕头下的加密U盘,接口处还沾着周慕言办公室特有的雪松香薰碎屑。
"医疗档案......1997年......"季临渊在陷入昏迷前死死扣住程砚的后颈,"你早就知道真相......"
晨光刺破舷窗时,季临渊在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中醒来。左手打着绷带,右手被银色领带缚在床头。程砚站在航海图前抽烟,烟雾缭绕间露出后背新鲜的鞭痕——是昨夜突袭周慕言私人游艇的代价。
"周副总涉嫌职务侵占,现在应该在海警局喝茶。"程砚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季父年轻时的照片上,"他书房暗格里的东西很有趣,比如二十年前给主治医师的转账记录......"
季临渊晃动手腕,发现领带扣藏着微型录音器:"你故意激我上船,就为找机会搜查周慕言?"
程砚突然将烟头按灭在掌心,烧焦的皮肉味瞬间充斥船舱:"七年前那场车祸,刹车线是周慕言派人剪断的。"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弹孔,"去年他在缅甸找人杀我,以为能阻止我继续查医疗案。"
海鸥掠过舷窗,季临渊看见程砚从暗格里取出泛黄的病历。程母照片旁贴着季父与周慕言的合影,日期正是手术前三天——那个本该由顶尖专家主刀的心脏搭桥手术,最后变成了实习医生的试验场。
"货轮里截获的证据,足够把周慕言送进死刑场。"程砚将加密U盘抛过来,"现在轮到季总做选择了,是继续当季家的孝子贤孙......"他俯身撑在季临渊两侧,"还是和我这个宿敌的儿子,把这座吃人的金玉坟场烧个干净?"
舱门被撞开的瞬间,季临渊扯断领带将程砚护在身后。周慕言举着消音手枪站在门口,西装上的血渍像朵绽放的恶之花:"我的好侄儿,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让你接手这个烂摊子?"他枪口对准程砚,"二十年前他能制造医疗事故,今天就能让邮轮‘意外’沉没......"
枪响的同时,季临渊扑过程砚撞破舷窗。咸涩海水灌入鼻腔的刹那,他看见程砚从腿环抽出的匕首闪过寒光——正是十八岁生日那年,他送对方防身用的瑞士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