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幻痛剂

30、第三十章 我拒绝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俩背后的家长发力了，柏清绵和楚也很快提交了自己的一万字检讨，并且态度端正，目标明确。

　　楚也在检讨中写道“在往后的任何一次考试中，我都会努力稳住自己原来的位置”。

　　柏清绵表明“我一定会努力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总的来说，他们俩提交的这两篇检讨，态度都很端正，文字间也充满了力量。

　　两个人平时软绵绵的，感觉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这次在检讨中态度这么诚恳端正，还双双承诺了会在下一次月考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说明是有在下决心的。

　　那她就看看，他们俩到底能不能说到做到。

　　-

　　这天早上下着小雨，乌云密布，早上跟傍晚一样。

　　该换位置了。大家都收拾好东西等着鞠昭的到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上课几分钟了，鞠昭还没来。班上没人管，很嘈杂，聊天的聊天，吃早餐的吃早餐，还有的到处乱跑，比菜市场还像菜市场。

　　柏清绵仰着脑袋扫视了几圈，心想这样可不行，等会鞠昭就要来了，要是发现教室里这么闹腾，一定会觉得是她这个班长不负责任。
　　她月考没考好，在鞠昭那算是个众矢之的，她不想再往枪口上撞了。

　　鞠昭不能惹，班上同学她也不能得罪。

　　她多聪明啊，脑瓜都没转就想到了个好办法。

　　她吞了吞口水，瞄了旁边昏昏欲睡的楚也一眼。

　　楚也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但他这个姿势睡起来肯定是不舒服的，柏清绵在心里想。

　　盯着楚也看了几秒钟，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楚也如梦初醒，摸了下鼻子，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靠上椅背，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柏清绵看了眼班上，言简意赅：“班上这么吵，你作为班长，不管管？”

　　楚也懵了两秒钟，偏头笑了一下，抱着手臂慢悠悠抬起脑袋，“你不是班长吗？你怎么不管。”

　　柏清绵转头打量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之后，才靠近楚也，小声开口：“我是个女生，没什么威慑力，你就不一样了，你对那些女生有吸引力，对那些男生有威慑力，你说的话他们肯定会听，我说的话就不一定了。”

　　楚也听她说话，直想笑。
　　她的小心思其实很明显，还欲盖弥彰地说那么多，显得她更加不怀好意了。

　　不过他没戳穿，而是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呢。”

　　“所以管理这个班级这个重大任务还得是你来呀！”柏清绵拍了个掌，觉得自己快要得逞了，越说越来劲，“我只有给你打下手的份。”

　　“看你这个很有经验的样子，一定是个老板长了。”楚也侧着脸看她，嘴角挂着抹嘲讽的弧度，“我没做过班长，应该是我给你打下手吧？”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柏清绵都快要急死了，再这样跟楚也绕下去，等会鞠昭都要来了，“哎呦，你快站起来喊他们别说话了。”

　　楚也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几秒钟，仰着下巴，慢悠悠站起身，抬脚往讲台上走。

　　柏清绵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班上同学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安静了，视线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楚也走到讲台上，从讲台下拖出板凳坐下，撑着脑袋懒洋洋来了句：“安静，都别讲话了。”

　　他的话格外有用，就连班上那些很闹腾、不听招呼的男同学都安静了。

　　“……”柏清绵莫名有点后悔。

　　楚也坐下两分钟都没有，一抹黑影快速穿过走廊走到门口，是鞠昭。

　　她手里拿着还在滴水的雨伞，站在门口抬起头看了眼坐在讲台的楚也，疑惑，“你干嘛呢？”

　　楚也站起来，态度诚恳，“老师，我管纪律呢。”

　　鞠昭皱着眉看他几眼，往下面一看，发现底下确实没人说话，且个个都坐的端端正正，这也就打消了疑虑。

　　她走进教室，把雨伞放到角落，看向楚也，“你今天是怎么了？责任心发现？”

　　别人是良心发现，到楚也这就是责任心发现了。

　　楚也淡淡往柏清绵方向看了眼，不卑不亢道：“我深刻反省了自己，既然我说要改正，那就要从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来改正。”

　　“……”鞠昭挑了挑眉，对他是有点子刮目相看的。

　　“行，知道错了就行，时间还有那么多呢，现在改正也还来得及。”鞠昭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接着她拍了拍手，往底下看了一圈，“大家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要调座位了。”

　　“收——拾——好——了——”

　　同学们拖腔拿调地回答。

　　“那你们带上自己的东西，到外面去，按成绩排序依次站好。”

　　按照这次的成绩排序，柏清绵和楚也一前一后，又是同桌。

　　只是鞠昭的想法略有变数。

　　她想把楚也弄去和班级第一许希文做同桌，此想法遭到了柏清绵的强烈反对。

　　“老师！这样对后面的人太不公平了！”柏清绵举着手，努力地给自己维权。

　　“我问了第一名，问了第二名，他们都没意见，有什么不公平的？”鞠昭坐在讲台上，看着门口的柏清绵，神色淡淡。

　　“这会产生一个连锁反应的呀！”柏清绵说，“因为您这一决策，我们后面的组合全都会被改变的。”

　　“改变就改变了呗，反正每个月都会调位置，又不是固定的。”鞠昭满不在意，已经下定决心。

　　“……”柏清绵实在是没招了，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老师，您还没问当事人的意见呢。”

　　鞠昭抬起脑袋，看了眼旁边的许希文，见招拆招，“我已经问过了啊，没人不同意。”

　　“楚也呢楚也呢！”柏清绵说着往身后楚也的方向指了下，后者背着书包漫不经心地靠在走廊的墙上玩手机，看样子一点都不关心这档子事。

　　“你看他关心吗，跟谁同桌他都无所谓。”鞠昭有些不耐烦地抬眼，“柏清绵，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给我回去站好！”

　　柏清绵还是想为自己最后争取一下子：“老师，您还是问问楚也的意见吧，他要是同意，那我什么也不说了。”

　　他们同桌了这么久，楚也多少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吧。

　　鞠昭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依旧不死心，终于妥协，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挥了挥手，“楚也，你过来。”

　　楚也抬头应了一声，抬脚往前面走，视线落到旁边柏清绵的身上。

　　柏清绵不停地在给他做表情，虽然他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跟柏清绵同桌，跟许希文同桌，你选一个。”鞠昭抱着手臂，把选择权丢给他。

　　排队的同学们全都围了过来，东看看西看看的吃着瓜。

　　许希文垂着头，攥着衣角，像是在进行很激烈的心理斗争。而旁边的柏清绵抬着脑袋直勾勾看着楚也，就差把“选我选我”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看到柏清绵滑稽的表情，他只想笑。

　　“你笑什么？时间有限，赶紧选。”鞠昭皱着眉头看他，催促道。

　　柏清绵越这样，他越不想如她的意。

　　沉默几秒，他幽幽开口，“这还需要问我吗，当然是选班级第一了。”

　　这下，除了柏清绵，周围的人全炸了。

　　就连沈澄都惊呆了，捂着嘴，视线在楚也和许希文之间流连，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周围的人的起哄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鞠昭“啧”了一声，“起什么哄，都给我回去站着！”

　　柏清绵再一次颜面扫地。
　　只是这次跟以往不同，她没有再上去你死我活地争个所以然，而是默默走回了自己应待的位置，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心里竟然滋生出了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种微妙的感觉。

　　生气的感觉。

　　柏清绵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皱着眉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气的。
　　楚也本来就从来都没选过她啊。

　　无论重来一次还是二次还是三次，楚也都不会选她的，就跟以往一样。

　　柏清绵懊恼地拍了把脑袋，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也懒得继续想了。一抬头，刚好跟前面的楚也对上视线。

　　他神色淡淡，却在跟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澄又提起了这件事。

　　柏清绵埋着脑袋吃饭，罕见地没说话。

　　盛际和季文景听了一会，见当事人没动静，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喂喂喂，”盛际腾出一只手到柏清绵面前挥了挥，“怎么不说话？”

　　柏清绵这才抬起脑袋，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往后一仰，破罐子破摔的、没好气地说：“我该说什么？”

　　“？”盛际跟季文景对视了眼，“要是以往，你不是这个反应的啊。”

　　“你应该是群起而攻之，狂喷楚也。”季文景跟着解释说明。

　　“……哦。”柏清绵兴致缺缺地扫了他们俩一眼，“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沈澄盯着她看了几秒，刚张嘴，就被柏清绵堵住：“闭嘴，以后楚也不是我同桌了，你们谁再敢有事没事的就提他，我们就绝交。”

　　虽然不可能真的绝交，但说出这个词，也能看得出柏清绵这次的态度有多坚决了。

　　闻言沈澄悻悻地闭上嘴，埋头吃饭。

　　季文景和盛际虽然不知道柏清绵是怎么了，但看得出来她很抗拒提起楚也，没有再多说。

　　“诶，对了，绵姐，”盛际夹了根青菜扔进嘴里，抬起头，边嚼边说，“井延还有来找过你吗？”

　　柏清绵靠在椅背上耷拉着个脸玩手机，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找我干什么，我那天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要是还来找我，只能说明他皮子太厚了。”

　　盛际一脸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接着又转向沈澄：“你呢，你跟你那足球队小男友怎么样了？不会没后续了吧？”

　　听到这些话，沈澄脸都气抽抽了，站起身来给了他一巴掌，“老子特么的哪来的小男友，少造谣了。”

　　“你那小男友这次还占了我的年级第二，”柏清绵皮笑肉不笑，幽幽开口，“你就偷着乐吧。”

　　“……”沈澄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跟他真没关系，你们能不能别提了。”

　　听到这几句话，柏清绵当即锁了手机，坐直身体想跟她好好掰头一番，“就凭你们俩之前那微妙的氛围，谁特么信你们俩没关系。”

　　“就是。”盛际附和。
　　“没错。”季文景跟上，“沈澄，你这是不是有点不仁义了，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你还把我们当傻子哄。”

　　“……”沈澄顿了一会，泄气似的靠上椅背，“我拒绝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