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幻痛剂

24、第二十四章 死了

　　国庆将近，淮市的各个街道、路灯上都插满了五星红旗，随处可见飘扬的中国红。

　　早上，柏清绵和梁思君跟往常一样坐车去学校。车子还没启动，柏清绵就已经抱着书包困的倒来倒去了。

　　最后到了学校还是梁思君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勉强睁开眼睛下车的。

　　昨天晚上柏清绵又熬了个大夜，两三点钟才睡觉，这会困的站着都能睡着。

　　她本来都想直接旷了早自习的，可转念一想，她好不容易才结束了一周的卫生惩罚，万一旷课又让鞠昭不高兴，又再罚她打扫一周卫生怎么办。

　　还是不能因小失大。
　　睡觉在哪都能睡。

　　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班上的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有点罕见的是，鞠昭居然没来。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先到班里来看看人到齐了没有，再让课代表组织早读。

　　柏清绵没继续深想，她困的要死，坐下即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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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柏清绵扯着昏沉的脑袋刚准备趴下，鞠昭就来了。

　　她站在班级门口敲了敲门框，有同学回头看了眼是她，立马闭了嘴。

　　等安静到一定程度，她才扬着下巴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楚也，出来一趟。”

　　楚也这会正歪着头靠在墙上懒散地看着书，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放下书，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起身往外走。

　　这一众好奇的目光不包括柏清绵，因为她这时候已经困的快晕厥过去了，眼睛睁都睁不开。

　　教室门外，鞠昭抱着手臂审视着面前的人，“我让你找的家长呢？”

　　楚也微低着头，声音清冷，“还没睡醒。”

　　鞠昭皱眉，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没睡醒还是？”

　　楚也微抬了抬头，睨了鞠昭一眼，轻描淡写，“我妈没醒，她今天五点多钟才睡的。”

　　鞠昭的嘴角没控制住抽搐了一下，眉头蹙的更深了，轻咳了一声继续问，“那你爸呢。”

　　楚也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死了。”

　　鞠昭：“……”

　　出于人道主义，鞠昭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一个孩子能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父亲去世的事情，想必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而接受现实的过程，一定很漫长很痛苦。

　　楚也这么反骨，想必也和爸爸离开有一定关联吧。

　　不想继续戳孩子的痛处，她只留下一句“那下午让你家长过来”就让楚也回教室了。

　　-

　　下午，鞠昭如愿见到了楚也的妈妈。

　　看到林之星的第一眼，她就被惊艳到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个丧夫的女人可以这么幼态、这么精致、这么漂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楚也的姐姐。

　　林之星净身高166，身材比例极好，人也高瘦，皮肤白皙，五官立体，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已经孕育过一个孩子的妈妈。

　　今天她只是随意地挽了个头发就过来了，纯素颜，依旧很能打。

　　跟林之星聊了几句之后，鞠昭发现她不是开明，是太开明了。

　　怪不得楚也会那么肆无忌惮。

　　聊成绩，林之星表示：“我儿成绩好不好都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就行。”

　　聊品行，她说：“也子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我还能给他兜底。至于打人什么的，不把人打死就行了嘛。”

　　最后，林之星还没忘八卦一嘴：“老师，您在班上有没有看到我家小也跟哪个女孩子走的比较近啊？”

　　听到这句话，鞠昭的脑子宕机了一瞬。
　　随即一个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的脸蛋浮现在她的脑海。

　　默了几秒，鞠昭笑笑，“没有，我暂时还没从楚也身上发现早恋这一重大问题。不过他上课睡觉这点还是……”

　　“啧，”听完前半句林之星就没耐心听下去了，苦着脸自顾自说了句，“可别特么真喜欢男的啊。”

　　鞠昭：“……”

　　她是真没招了。

　　-

　　九月三十日，国庆节前夕。

　　那天没有晚自习，正常上完下午四节课就可以放假了。

　　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走后没多久，鞠昭就来了，截住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奔向美好假期的大家。

　　絮絮叨叨说了起码有半个小时，她的演讲才进入到尾声。

　　中途，柏清绵悄悄打开手机，看到了迟燃给她发的一堆消息。

　　迟燃：【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我在校门口等你一个小时了。】

　　迟燃：【飞机还赶不赶，我靠了。】

　　迟燃：【大姐啊，明明是你非要让我来接你的，你人呢？！】

　　看到这些消息，柏清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字回复。

　　柏清绵：【我班主任拖堂。你以为是我不想出来吗？】

　　柏清绵：【催催催催个屁，你紧着催命啊。】

　　两人之前发生了点无伤大雅的不愉快，导致现在柏清绵看到他的消息都有点逆反心理。

　　至于是什么不愉快。
　　很简单。

　　之前迟燃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柏清绵缠着他问了好久。

　　问他跟温尔雅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情况。

　　迟燃不承认，也不否认，就由着她猜。

　　柏清绵气得要死，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说，她就去找温尔雅问。

　　结果迟燃在电话里笑翻天了，还激将她，喊她赶紧去问。

　　问了好几天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的柏清绵不仅没达到目的还被这样挑衅，自然是十分窝火。

　　今年国庆，迟婉难得休假。
　　于是计划带着柏清绵和迟燃出去旅行。

　　以往不管干什么，都是迟燃独自坐飞机来淮市找柏清绵，两个人再一起走。

　　这次也是一样，迟燃直接旷了一天课，从黎城飞过来，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在校门口等她。

　　没过一会，迟燃又发来一条消息：【你东西收拾好没，我直接过去你家拿，待会你出来我们直接去机场。】

　　柏清绵当然收拾好了，翻了个白眼，没回复，关了手机。

　　好不容易等到鞠昭讲完走出教室，本该很急的柏清绵却变得一点都不着急，收拾东西的速度刻意的慢。

　　楚也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背上。

　　以往放学柏清绵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走人，今天一反常态，让他不禁挑了挑眉。

　　他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沈澄背着书包过来找她，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实在没忍住：“你到底要磨到什么时候！还回不回家啦！”

　　“不回。”柏清绵装都不装了，懒散地靠上椅背，心想着她今天本来也不回家，抬眼看她，“我今天就是要让迟燃急死。”

　　沈澄顿了几秒，“迟燃来了？”

　　“对啊，”柏清绵慢悠悠道，“在校门口等着呢。但是我就不出去，急死他。”

　　沈澄：“……”

　　连续狂发了十几条消息柏清绵都不回复，迟燃气的直接关了手机，抬眼看向校门。

　　楚也和易澜刚好走出来。

　　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卫裤，体恤下若隐若现的肌肉，黑色的书包，亮眼的橘发，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有人不停回头看他，是一眼望过去就能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他跟柏清绵是一个班的，他都出来了，那她怎么还没出来？

　　这个问题在迟燃脑海中一闪而过，在楚也即将从他面前走过的那一刻，抬手拦住了对方。

　　楚也很高，接近190。

　　别问迟燃是怎么估出来的。
　　迟燃身高184，楚也高了他一小截。

　　楚也顿住，微微垂眼看他，旁边的易澜也侧头过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好，”迟燃很有礼貌地抿唇微笑了下，接着看向校门口，又看回来，“我想问一下你们班是什么时候放学的。”

　　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易澜挑了挑眉，顿了几秒，出于礼貌，还是回答道：“我们班主任……”

　　“已经放学很久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了。”

　　他的话说一半被楚也打断了。

　　易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疑惑地侧头看向旁边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回答。

　　听到这话，迟燃脸色一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也点了下头，没有想继续搭话的意思，走了。

　　没走几步，易澜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迟燃，皱着眉，“这个男的，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楚也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的迟燃因为楚也的话气的七窍生烟，当即给柏清绵甩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过了一会，铃声戛然而止。
　　对面挂了。

　　迟燃不信邪，站在阴凉的地方疯狂地给柏清绵打电话，想喊她出来。
　　可无一例外，都被拒接了。

　　天气本来就热，还要去赶飞机，时间紧迫，他就算脾气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在原地站了几秒，迟燃吐出口气，毅然决然地转身上了车。

　　在车上，他给柏清绵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你爱怎么闹怎么闹，我懒得管你了。】

　　发完他就给她拉黑了，然后火速订了张回黎城的机票。

　　此时此刻的柏清绵正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吃着季文景拿过来的柚子，准备再晾迟燃一会再下去。

　　看到消息的那一秒，她脑子狠狠宕机了。

　　随即撇下柚子，抓起手机回信息。

　　这时候一班的学生已经走完了，就只剩下柏清绵和她的三个好bro。

　　虽然另外三个人对她这种耗自己时间耗别人精力的行为不太理解，但都不约而同、默契地选择了陪伴。
　　季文景甚至还带了柚子过来发了吃，边吃边聊天，消磨时间。

　　“怎么了？”沈澄坐在楚也的位置上，扔了瓣柚子进嘴里，第一个捕捉到了柏清绵的不对劲，歪过脑袋看她几眼。

　　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柏清绵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她把没吃完的柚子往桌上一扔，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另外三个人一脸懵，还是沈澄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提起书包追上她。

　　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迟燃果然已经不见踪影了。

　　柏清绵懊恼地跺跺脚，开始给迟燃拨电话，毫无疑问她的电话号码也被他拉黑了。

　　沈澄跟着她张望了几下，没看到迟燃身影，看到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通，也猜到了她被拉黑了，“要不等会再给他打……”

　　“等什么等！”柏清绵眼底闪过一抹狠劲，“你手机给我，我用你手机打！”

　　沈澄“啊”了一声，“这……”

　　“快给我，不然等会真的要赶不上飞机了！”柏清绵说。

　　沈澄只好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柏清绵对着自己手机通讯录上迟燃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沈澄手机，输完还检查了一遍对不对，最后才拨了出去。

　　就在她刚把手机送到耳朵边时，一个声音忽的响起：“柏清绵。”

　　她握着手机转头，猝不及防落入一个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