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幻痛剂

23、第二十三章 找家长

　　得知薛绵也在校队的聚餐行列里，柏清绵虽然很不屑，但什么也没说。

　　她并不觉得自己跟薛绵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不熟的人，她从不过多做评价。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玫瑰烧鸡跟她想的没太大差别，共同点都是很难吃。

　　等他们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校队的人包括薛绵早都不见了。

　　吃完饭回学校，柏清绵蹬着共享单车，老远就看到了站在一中校门口玩手机的薛绵。

　　柏清绵皱着眉看了她几眼，挪开了视线，当做没看到。

　　几个人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凑到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学校里走。

　　薛绵玩了会手机，抬起头东张西望寻了一会，看到等的人之后，眼睛一亮，收了手机赶紧迎了上去。

　　“Hello啊季文景，盛际，还有沈澄。跟你们都好久好久不见了哦！”薛绵的笑容明媚，像盛开的向日葵，充满了活力。

　　柏清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是这样。

　　初中的时候，薛绵就喜欢这样。跟所有人打招呼，唯独不搭理她。

　　那个时候她还很生气，觉得这是一种故意针对她的行为。

　　但现在她已经不生气了，随便薛绵咋样，反正她确实跟她不熟。

　　沈澄看了柏清绵一眼，低头玩手机，没说话。

　　盛际舔了舔唇，慢悠悠打量了薛绵一圈，歪着嘴，玩味道，“这不是薛大小姐吗？”

　　薛绵的笑容不减，“是我啊。再次见到我，你开不开心？”

　　盛际脸上的嫌弃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如常。他的舌尖顶着上颚，笑起来，“你有什么事吗？”

　　薛绵看了柏清绵一眼，刚好跟她四目相对。

　　柏清绵抱着手臂，抬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薛绵笑着收回了视线，继续说，“我有个东西，想让你们帮我带给楚也。”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柏清绵的身上。

　　“你们应该认识楚也吧？高二一班的。这破保安太烦人了，怎么着都不让我进去，所以我才……”

　　说到这里，薛绵停了停，视线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

　　“你不是认识校队的人吗，让他们把东西带给楚也就行了啊。”沈澄抬起头，淡淡的，“我们跟楚也又不熟，来路不明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要。”

　　其实薛绵根本没什么东西带给楚也，她就是单纯想来找柏清绵的不痛快。

　　听到沈澄这么说，薛绵点点头，对着柏清绵又绽开一抹笑容，抬起手挥了挥，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Hi，柏清绵，好久不见啊！我才看到你呢。”

　　这拙劣的演技……

　　柏清绵皱着眉，嫌弃地盯着她，没说话。

　　“怎么不理我？”薛绵笑嘻嘻的，“还在因为当初我和岑翎谈恋爱而生气吗？”

　　柏清绵瞪大双眼，像是觉得荒唐。顿了几秒钟，她莫名笑了声，“可能吗？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你这种土鳖而已。”

　　两个人一开口就是火药味满满。
　　柏清绵说话直白，而薛绵喜欢拐弯抹角。

　　有几年没见，薛绵的脾气见涨。以往柏清绵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惹破功。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薛绵笑了两声，继续说，“你那时候不是很喜欢岑翎吗，我现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

　　岑翎是柏清绵初中喜欢过的人，只是还没等到她告白，就被薛绵抢占先机。

　　柏清绵冷笑了声，神色淡淡地反唇相讥，“你不是很喜欢楚也吗，别告诉我，你现在都没他的联系方式。”

　　听到这句话，沈澄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揽着柏清绵的脖子，把脸埋到她肩上，笑的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盛际和季文景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火力全开的好友。

　　薛绵的表情僵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想到柏清绵会把她喜欢楚也的事情直接摊开摆到明面上讲。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柏清绵一直坦率，如今更是。

　　“绵绵，我说句不好听的。”柏清绵抢在薛绵前面开口，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其实呢，追人也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像你这种书都没在读了的小太妹，怎么可能追的到人家高高在上的学霸男神呢？所以啊，这种事，还是不要弄的人尽皆知的好，不然到头来，丢人的还是你。”

　　话难听到一定程度，薛绵就算拥有再好的表情管理，此时此刻也还是露出了破绽。

　　这些话，确实戳到了她的心窝子里。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喜欢楚也。
　　真的喜欢。

　　而真心喜欢一个人，难免自卑。

　　“就算别人都说你是他女朋友又怎么样？”柏清绵淡淡瞥了薛绵一眼，从她身侧走过，“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你自己心里清楚。”

　　等薛绵回过神，柏清绵他们已经走远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谁都没回头。

　　盯着他们的背影，薛绵有点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

　　等柏清绵和沈澄两个人磨磨蹭蹭到教室的时候，鞠昭已经来了，坐在讲台前，低着头写东西。

　　柏清绵咂咂嘴，明明第一节不是她的课。

　　视线一转，她又看到楚也在睡觉。

　　柏清绵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的觉怎么能这么多。
　　最气人的就是就算他这么爱睡觉，依旧还是第一名。

　　一想到这里柏清绵就气的牙痒痒。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楚也你等着吧。

　　柏清绵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抬脚往自己位置走。

　　柏清绵刚坐下还没等喘口气，就听到鞠昭的声音：“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吧，我说个事儿。”

　　旁边的楚也趴在桌上，没有任何反应。

　　柏清绵兴致缺缺地从桌肚里掏出几本书，撑着脸看着鞠昭，等待着她的下文。

　　鞠昭站起来，神色淡淡，“国庆节收假回来，你们即将迎来你们高二学年的第一次月考。这次考试虽只是一个小小的月考，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回家可以认真复习，争取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全班鸦雀无声，都在静静地听着。

　　“我决定，在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对你们的座位进行一个调整。”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淡定了。

　　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鞠昭看了一圈，目光定格在第四组最后一排埋头睡觉和撑着脸发呆的两个人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道：“我们班一共48人，按照考试排名依次往后顺位，前一名跟后一名成为同桌。也就是说，班级排名第一和第二成为同桌，按照这种排列方式往后顺，靠前的组合，有优先选择座位的权利。”

　　全班哗然。

　　每个人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震惊。

　　只有那两个人，一个不受任何影响，依旧埋头熟睡，一个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俩人都没在听她讲话。

　　可以啊，很好。

　　鞠昭眯了眯眼，单手撑着讲桌，忽然不冷不淡地出声，“楚也。”

　　听到这个名字的柏清绵跟如梦初醒般秒回神，下意识往前看去，又在跟鞠昭目光交融的瞬间，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楚也似乎真睡熟了，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都扭过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许希文也跟着往那边看，心却被揪紧了。

　　看着楚也没什么反应，鞠昭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看事情发展即将不受控制，柏清绵咬着牙，凭着那仅存的最后一抹良心，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人。

　　楚也动了一下，看样子是醒了。顿了几秒钟，他抬起脑袋，看向旁边的人，“嗯？”

　　嗯嗯嗯个屁啊，臭傻哔，老子是你救星啊。

　　柏清绵翻了个白眼，挤眉弄眼地示意他看前面，楚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即很有眼色地站起身。

　　“睡的怎么样啊小楚同学，”鞠昭脸上挂着抹虚伪而又讽刺的笑容，看着他，“在这里睡着一定很不舒服吧，回家去睡怎么样？”

　　楚也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言语中的阴阳怪气，于是淡淡道：“对不起鞠老师。”

　　听到这里，柏清绵嘴角抽搐了下。

　　为什么这人道歉，总是给人一种很挑衅的感觉。

　　“对不起有用？”鞠昭敛笑，继而恢复严肃，“白天睡的这么起劲，晚上干什么去了？”

　　楚也懒洋洋地抬着脑袋，“睡觉。”

　　他的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就跟着响起，有些许不合时宜。

　　鞠昭闭了闭眼，一忍再忍。等上课铃结束，她瞪着楚也最后说了句：“明天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说完便抱着书快速走出了教室。

　　班上有些同学在笑，边笑边回头瞄楚也，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楚也平静地看着鞠昭走出班门，随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下了。

　　坐下之后又把头歪到墙壁上，抱着手臂，一副无欲无求、毫无波澜的模样。
　　好像找家长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实际上，对楚也来说，找家长确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

　　晚上放学，沈澄绘声绘色地把这件事给季文景还有盛际讲述了一遍，其中不知道添油加醋了多少。

　　几个人哈哈哈哈笑做一团。

　　笑罢，盛际边抹眼泪边跟了句，“你们班主任这波找家长的操作，对楚也的实际伤害简直为零啊！”

　　“那可不是嘛，”沈澄笑嘻嘻地附和，“楚也听到找家长，啥反应都没有，直接坐下了！你们说，有几个人能像他那么淡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文景勾着唇，附和了句，“成绩好的人，对找家长这种事不都是免疫的吗，咱柏姐也算一个啊。”

　　柏清绵背着书包走在最边上，闻言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这事可跟我成绩好不好没关系啊，不管怎么样我爸都不会怪我的。”

　　柏松有多开明，另外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盛际难得没反驳，赞同地点了点头。

　　柏清绵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看到朋友圈上有个小红点，她顺手点了进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点进朋友圈，映入眼帘的就是迟燃那个逼。

　　能看到那个逼发朋友圈，也算是个罕见事儿。

　　只是看到他发的朋友圈内容的瞬间，柏清绵当即停在了原地。

　　迟燃发了张图片，是一张他和温尔雅的合照。照片中温尔雅应该是刚演出结束，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容，迟燃在她旁边，笑眯眯地比了个耶。

　　沈澄看了眼旁边，没看到她人，转头才看到她停在原地：“你干嘛呢？”

　　柏清绵爆了句脏话，拿起手机给他们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澄在看到那条朋友圈的瞬间，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我趣！迟燃？！他旁边这个美女是他女朋友吗！”盛际惊奇地凑过来，抓着柏清绵的手，对着那张照片一阵端详，“这女生好漂亮啊。”

　　柏清绵嫌弃地拨开他的手，斜了他一眼，“毛线女朋友啊，我看是迟燃对人家有意思。我前几天看到这美女了，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哎呦，迟燃在她旁边，纯纯一河童。”

　　“笑死我了，哪有这么损自己哥哥的。”季文景没绷住，打趣道。

　　“别说我损他，我只是实话实说。这美女是跳芭蕾舞的，气质仪态都好的不得了。这跟迟燃站一起，不管怎么看都是不般配的啊。”柏清绵盯着照片，不太服气的样子。

　　盛际不赞同道：“其实迟燃很帅啊，听说他们那边也有很多人追他啊。”

　　柏清绵不以为然地斜了他一眼。

　　“真的啊，迟燃真还行，又幽默又帅，”盛际说着，“可能是因为你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早就对他的脸免疫了。你说对吧，沈澄？”

　　沈澄低着头，没说话。

　　季文景挑着眉，“沈澄？”

　　被喊的人听到声音，这才猛地回神。

　　“想什么呢？”盛际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沈澄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没事怎么不说话？”盛际说，“你前面聊楚也的时候不还笑的很开心吗？怎么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

　　沈澄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