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幻痛剂

10、第十章 看电影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楚也没睡觉，甚至能算得上认真。

　　柏清绵偷偷摸摸瞟了他好几眼，一遍遍欲言又止。

　　就在她思考怎么开口的时候，旁边冷不丁响起一道冷淡疏离的声音，“有屁就放。”

　　柏清绵本来是想跟他好好说的，一听他是这个语气，她的火瞬间就窜了上来，“喂，你这是什么态度，说个话有必要这么夹枪带炮的吗？”

　　楚也冷冷扫她一眼，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黑板，慢悠悠道，“十分钟看了我二十五次，你交版权费没？”

　　“……”柏清绵惊呆了，写字的手顿住，不可思议地侧头看他，“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也的头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用眼尾扫她，答非所问，“第二十七次。”

　　“……”
　　算了，还有事要跟他说，她先忍了。

　　柏清绵平复了会，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今天班主任不是不来吗，我打算晚自习的时候放电影，让大伙儿放松放松。”

　　闻言楚也挑眉看她一眼，哼笑道：“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无视他的阴阳怪气，柏清绵言简意赅，说着还轻飘飘看他一眼，“你最好别去多嘴，被鞠老师知道了你跟我都没好果子吃。”
　　就算跟楚也没关系，她也会拉他下水的。
　　这事要是暴露了，他也别想好过。

　　楚也嘴角扯着抹讽刺的笑，他抹的还威胁上他了。
　　过了几秒，他淡淡道：“随便你。”

　　最后一节课下课，好不容易等到任课老师走出教室，柏清绵瞅准时机跑上讲台，拍了两下桌，大声说：“大家请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讲！”

　　底下收拾东西的同学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往讲台上望去。
　　只有楚也，拿着盒苹果味优酸乳，慢悠悠地从后门走了出去，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柏清绵无视他，接着说：“今天班主任不在，我跟另外一位班长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给大家放电影！”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热闹起来。
　　大家叽叽喳喳聊成一片。
　　眉眼中尽是掩不住的开心和惊讶。

　　“真的吗！我靠，这么好！”

　　“发福利啦！！爽翻了！”

　　“这不比我高一时候的那个班长好多了？！”

　　“就该这样嘛，劳逸结合！要是像鞠班那样整，迟早得把我们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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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说的话柏清绵多多少少听到了点，高兴地都快站不住了。

　　她得意地冲沈澄眨眨眼。
　　沈澄给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时候有个同学问：“班长，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边吃零食边看电影吗？”

　　这种小问题还需要问她吗，答案当然是yes啦！

　　又有个同学问：“班长，我们今天晚上看什么电影啊？”

　　对于这个问题，柏清绵早就想好了答案，“沈澄同学说她来找，给大家留个小悬念，期待一下吧。”

　　大家纷纷应好。

　　等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柏清绵和沈澄才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
　　梁思君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也看到了班级里那般热闹的景象。看到她们过来，不禁笑着问：“你们班今天有什么喜事吗，挺热闹的呀。”

　　“今天晚上我们班看电影，”沈澄正拿着手机在打字，闻言抬起头来，看了柏清绵一眼，冲梁思君眨眨眼，坏笑道，“柏大班长和楚大班长发福利咯！”

　　“这么好！”梁思君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你们晚自习可以看电影吗？班主任允许吗？”

　　“不行，班主任也不允许。”柏清绵说，“只是今天我们班主任不在，所以才有这个机会。”

　　梁思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就不怕你们班主任知道吗？”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柏清绵大手一挥，“不就是一份检讨的事吗，再说了还有楚也呢，我跟他就是命运共同体，要死一起死的。”
　　语毕，柏清绵激昂澎湃地握拳，添上一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楚也抗就行！把幸福留给党和人民！”

　　听到这话沈澄忍不住抬起头来笑，“人家楚也同意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这么开心，要真被鞠昭知道了，你也脱不了干系。”柏清绵悠哉悠哉添上一句，“我会拉你下水的，你放心。”

　　沈澄的笑容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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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杯”足球比赛将在9月20日开启，时间紧迫，校足球队的训练进行的如火如荼。

　　吃过晚饭，天色渐沉。
　　天边挂着一抹金黄色的晚霞。

　　训练间隙，楚也坐在跑道边喝水，易澜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咕咚咕咚往嘴里灌，解渴之后，喘着气问：“看电影这事，柏清绵真跟你商量了？”

　　楚也支起双膝，手臂捏着矿泉水搭在膝盖上，看着球场，没说话。

　　易澜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

　　“要是被鞠班知道，你俩就完了。”易澜说着望向足球场，盯着场上某个笨拙而努力的身影，皱起眉，“这个新来的，一看就是那种文弱书生，怎么想着跑来踢足球？还一点基础都没有。”

　　“喜欢踢就踢吧，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楚也淡淡的。

　　“那也是。”易澜认可了一下，又说，“把足球当兴趣爱好不是不可以啊，但我们可是校足球队诶，是要打比赛的，没有基础怎么行？这好歹是进我们队的门槛吧。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说想进，你就让他进了。”

　　傍晚的风携着燥热吹过楚也的脸颊，他的视线飘忽了一会，倏地站起身，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走了。”

　　“哦，去洗澡吗？”
　　易澜清楚他的尿性，没回答就是不想说，于是不再追问，跟着站起身。

　　“嗯。”楚也说。

　　易澜点头，冲足球场喊了声：“收队收队，去洗澡回教室上自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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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也和易澜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已经过去一半了。

　　楚也洗了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身上清清爽爽的。

　　教室里黑漆漆的，只有黑板中间的白板亮着，在放映电影。

　　两人从后门进去，顺手带上门。

　　楚也盯着白板看了会，没看出来放的是什么电影。他走到座位旁边正想拉开椅子坐下，忽的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他的动作一顿。
　　低头一看，发现这声音来自他旁边的位置。

　　柏清绵哭的不成人样，桌上堆了一座卫生纸团山。

　　楚也拉开椅子坐下：“……”

　　柏清绵没注意到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白板，时不时吸一吸鼻子、拿纸巾擦擦眼泪。

　　第一次见柏清绵这样，楚也觉得新鲜。他把带来的一盒苹果味优酸乳放在桌上，然后抱着手臂懒洋洋地斜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白板的光时不时打在她的脸上，使得楚也更容易看清她。

　　看着看着，楚也莫名笑了一声。
　　真滑稽。

　　柏清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神，敏锐捕捉到了他这声笑，恶狠狠地侧过头，瞪着他，“你笑什么笑？！”

　　“……”楚也慢悠悠坐直身子，轻飘飘扫她一眼，“你可以哭，我不能笑？什么敏感肌。”

　　“你笑个毛线！”柏清绵指着他，大声说。
　　她的音量又没控制住，不过好在电影声音够大，没人听到。

　　但她不知道此时的她，眼周挂着晶莹的泪珠，脸颊上有被光一照就清晰可见的泪痕，眼睛里是还没憋回去的眼泪，晶亮晶亮的，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像只小猫一样，又凶又乖，毫无威慑力。

　　楚也淡淡看她，“你扰民了，闭嘴。”

　　“我就不闭嘴！就不！”柏清绵的声音里带着哭泣过后的颤意，态度却是格外强硬，侧着身子，死死瞪着他，像是要跟他死杠到底。

　　很难想象面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孩前一分钟还哭的稀里哗啦。

　　懒得搭理她，楚也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往桌上一趴：“随你，别烦我。”

　　看到楚也趴下，柏清绵自讨没趣，也不想说话了，撇着嘴转过头打算继续看电影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了楚也桌上的那抹绿色。

　　灯光昏暗，要是别人肯定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柏清绵用脚想都知道是什么。

　　她抿着唇认真感受了一下，是有点口渴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不切实际、大胆的想法。

　　她缓缓凑近楚也，卡在不远不近处，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这个电影太感人了。”

　　楚也没动。

　　又装死。柏清绵翻了个白眼，重复了一遍：“这个电影太感人了，我眼泪都流干了。”

　　楚也还是没动。

　　柏清绵绷不住了，轻轻推了推他，“喂，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过了一会，楚也依旧没抬头，声音却响起，不咸不淡的：“你就算血流干了，都跟我没关系，知道么。”

　　“……”为了达成目的，柏清绵忍了忍，好脾气道，“那你就当我血流干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能把你的优酸乳借我补充补充水分吗？”

　　楚也沉默几秒，撑着手抬起头来，一脸嘲讽地盯着她，“别人血流干了输血，你血流干了挂盒优酸乳输就完了呗？还挺省事。”

　　“对啊，不仅省事，而且省钱。”柏清绵顺着他说，一脸坦荡，又接着问，“那你能给我输盒优酸乳吗？”

　　楚也闭了闭眼，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冷冷睨她一眼，“拿走，闭嘴。”

　　目的达成，柏清绵立刻恢复原样，从他桌上捞走优酸乳，插上吸管喝，连句谢谢都没有。

　　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楚也眯起眼睛，盯了她一会，莫名想笑。
　　真是够没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