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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御剑乘风(六) 孽种,找死 ...

  •   要说宋今人故意刁难沈婵,其实也非尽然,毕竟人家求到这个份上,自己也话赶话地答应了她,岂能轻易反悔?

      但还是那句话,她自身能力不足,强行跟在自己身边只会有害无益,所以她存心要试试这孩子的斤两,看她到底实力如何。

      五天之内学会御剑术,这任务看似不可能完成,但是降低到最低的标准,那就简单得多了,宋今人既然和她打了这个赌,自然也负责到底,给她制定了一个比较完善的练习计划。

      她甚至把新收的命剑骄雍也借了出去,可谓是仁至义尽。

      接下来,就看沈婵自己争不争气了。

      当天下午,宋今人就带着沈婵来到了练习御剑术的场所——勘元峰。

      此处众山环绕,群峰耸峙,恰似数百把巨剑笔直插在大地上,剑刃直冲云霄,异常壮观。

      而“剑”与“剑”之间的空隙,就构成了御剑的主要路径。

      要学御剑术,首要学轻身术,所谓轻身术,就是俗称的轻功,这一项在沈婵入山时已经学过,只是,修士要学的轻功与凡人又有所不同,凡人的武学轻功,有一个上限,即她们不能脱于自身重力的影响,无论如何修习,都无法做到凭虚御空的地步,而修士灵泉灵海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作为修士轻身的托举,这就是修士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飞来渡去的原因了。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内功就极为重要,内功无法速成,必要道行的加持,日积月累的苦修,才能不断攀升到更高的境界。

      沈婵即便天资过人,也不可能在五天时间内于内功一道有所突破,所以只能将练习重点着眼于外功上面,毕竟,这个相对容易掌握。

      需要考察的内容,是宋今人已经提过的起落随心和御空不坠,也就是包含起飞、降落以及在飞行途中保持平稳三个方面,最后一天终极考核的目标则是要在勘元群峰之间完整地试飞一条航线,并且要在规定的空间内做出指定的身法。

      按照常例,每年的七月上旬,三门会同时召开“御剑大试”,用以考校娣子御剑功力,其大致流程,先是各门门内比斗,然后胜出者再进行最后的比试。

      参与大试的人选,多是刚入门一到两年的新晋娣子,那些早已参加并且胜出过的师姐以及道行高深的前辈不会来凑这个热闹,一来实力太高难分上下,委实没什么看头,二来也是为了给新娣子多一点出头的机会,她们的目标,更多还在是五十年一次的仙证大会上。

      正式的大试往往要比一个月左右,有时参选的人多,就是闹上两三个月也不稀奇,大会名目繁多,花样百出,如今时间紧迫,自然不能一一考校,宋今人给沈婵量身定制的这一套极简版本的考试流程,正是从首项比试内容——“身法试”的常规七十二式里面,挑选了最为简单的十个动作。

      正式考核中,需提前一天就要选一名御剑高手率先飞出几条路线,并且在固定的地点放出灵气,封住自己当前的身法,作为试炼者考试的参照,试炼者一定要摆出相应的动作穿过预定的同位灵影才算是没有偏航,姿势越接近,则得分越高,但这个动作往往古怪刁钻,考察的就是试炼者与灵剑的默契度,一不小心,身形不稳事小,万一掉下来,那就丢了大人。

      宋今人生怕沈婵连这一点也做不到,所以再降要求,以“拔旗”替代“同位”,也就是说,她在十个原本预定动作的地方都放了一面黄旗,拔旗一样得分,每旗三分,十个考核点,就是三十分,但是,同位灵影也依然先打好,假使她天赋过人,果然能达到要求,那么这便是加分项,同位点也是同样的三分,十处一共三十分,这就是六十分。

      另外,起飞、降落两项,是各为十五分,一共三十分,限时分数是十分,全程控制在一炷香时间内完成,即可获取。

      这样一来,满分一百分,六十分即判合格。

      乍一估算,如果沈婵掌握了起落随心一项,并且在规定的一炷香的时间内飞行结束,即可得四十分,而十个点位,任意拔得七旗,就已经合格了。

      不过么,起落随心受考核官主观意愿影响过大,譬如说,宋今人如果非要和沈婵过不去,愣是说她起飞的动作做得太难看,中途有摇晃,要扣分,也是合情合理,没处申辩的,因此,反而是十个点位的分数至关重要,尤其是拔旗,最为直观,得手得分,失手失分,不存在模棱两可可供糊弄的地方,所以沈婵说什么也要把这三十分以及限时的十分先给拿到手了,那样即便宋今人要跟她耍心思,也没处耍去。

      其实她完全是多虑了,宋今人如果要在这上面跟她玩花样,大可把考试的难度提高,那样一来,多半她就合格不了。

      宋今人很清楚,她定的这个标准,简化而不简单,沈婵如果能通过,足以证明她的潜力不错,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带上她了。

      五天,恰是一个看似有些许紧迫却又不失合理性的时间,照沈婵的资质,勉强达到及格是没问题的。

      只是,她还是太想当然了。

      宋今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稍一考校才发现,沈婵这孩子居然恐高!

      而且晕高!

      因此,第一步就犯了难,要她提气上御剑试飞就差点要了她的命,更别提还要把自己倒吊在石门上模拟操控御剑的状态,这更是难为她。

      刚练了半天,她已经吐了八百回了。

      宋今人简直哭笑不得,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沈婵入山两个多月还没有开始御剑飞行,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亏她还敢信誓旦旦地接下自己的挑战!

      真是个自负的莽丫头!

      不过,宋今人倒为此松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天意,老天奶都不让她如愿,可不是自己不近人情!

      虽然看她吐成这样子,不免心疼,宋今人还是心情大好,敷衍指导了一阵,溜溜达达去干自己的事了。

      所以第二天,当巽惠棋路过勘元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沈婵躺在悬崖边上,捂着胸口,咳得昏天黑地,咳一会儿,把脑袋探出去哇哇哇吐一会儿。

      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放着舒心的修炼日子不过,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是为了躲她,还是……

      原本,想扭头就走了,但不知为何,还是站在了她面前。

      沈婵吐得浑身乏力,一睁眼,头顶一张脸,赫然就是巽惠棋!

      第一反应是这幅鬼样子怎么偏偏被她看见了,想逃但是双腿酸软根本站不起来,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不想一个字没说出口就感觉不好,翻个身,又吐了。

      “喂,你再这样练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巽惠棋微微皱眉,眼里掩不住的忧虑。

      “多谢小医仙关心,我,我没事。”沈婵狠狠抹了一下嘴,摸来水壶猛灌了一口水漱口,刚喘两口气,眼前忽然一阵金星乱冒,身体也忍不住开始打摆。

      巽惠棋无奈摇了摇头,蹲跪在她面前,牵过她的手。

      并拢二指,在她手心笔走龙蛇画了一道符。

      随着掌心一阵清凉的触感走过,灵泉仿佛清风过境,无比的舒服熨帖,说来也怪,这么一会儿功夫,那种萦绕在脑子里的恶心感已经消退了一大半了。

      “这个,可以抑吐的,画一次两个时辰内有效。”巽惠棋对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沈婵指了指符咒。

      沈婵脸上一喜,“腾”地起身,凑近道:“怎么个画法,再教教我好不好。”

      巽惠棋却后躲了一步,屏住了呼吸,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

      沈婵顿时一窘,她差点儿忘了,自己吐了一个早上,身上肯定腌入味儿了,也难怪人家嫌弃。

      她讪讪地往后一坐,不知该说什么好。

      巽惠棋像是挣扎了一番,仍旧凑过来,用手指画在地上给她看,沈婵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身上的气味熏到人家,一边点头,一边在手心学。

      画了一遍,她觉得会了,便抬头对着巽惠棋一笑:“惠棋道友!你真是我的救星,谢谢你!”

      虽然一身狼狈,但是沈婵生来一张乖巧明媚的脸,俊眉朗目,粉面生春,此刻带着坦荡诚心的少年气,颇为摇人心旌,巽惠棋只和她对视了一眼,便觉得有些脸热。

      她后退了两步:“我要走了。”

      “啊?好,好……”沈婵犹犹豫豫道:“惠棋道友,对不起啊,之前的事,我会想办法弥补的……那个……”

      “不用。”她侧过脸来,长发随风荡起:“我祝你得偿所愿吧……”

      然后,足尖微点,飞走了。

      只留下一个御空飞渡背影,那么轻盈飘逸,潇洒动人,直把沈婵看得羡慕不已。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突然,一颗石子打了过来,砸在她的脑门上,她一回头,看到宋今人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宋师姑!”

      “练得怎么样了?”

      “完全没问题!我觉得用不着五天,三天后你就可以来验收成果了。”

      “唷,好大的口气,”宋今人从岩上跳了下来,“你呀,应该好好谢谢惠棋,人家可是特意过来帮忙的呢!”

      “我……”

      “咦,沈小婵,你脸红了,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啦?”

      “才没有!”沈婵脸噘起嘴哼了一声。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师姑又不会拿这件事笑话你,你干嘛就是不承认?”

      “没有就是没有!你再这样说,我就讨厌你了!”说着,还真就御起骄雍,歪歪扭扭飞了出去。

      虽然勘元峰常年有灵气维护,掉下来也不会摔伤,但是她这刚练了个起落就敢试飞的样子还是把宋今人吓了一跳,赶紧远远地传音过去:

      “喂!你小心点儿啊,别飞得太远了!很危险的!”

      对方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没听见,一粒青色的背影越飞越小,转瞬就消失在了蜿蜒的群峰当中。

      宋今人看她飞得还算稳当,也就随她去,想当年她练习的时候也没少摔,过度关注反而要是一种拖累。

      一缕夕阳的斜晖映照山头,山风还带有略微的暖意,宋今人忽然觉得有些困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伸出一手支颐着,侧卧在山石上打起了瞌睡。

      睡梦中,幻虚铺天盖地而来。

      恍惚似是回到了七岁光景,那一天,自己也是在勘元峰练剑,六师姐云驳把一柄梨花木做的灵剑交到自己手上,要自己去摘下对面山头的一珠纯白雪莲。

      那时她刚练了一个月的御剑术,已经飞得很好了,然而毕竟年纪小,修为太低,役使灵剑的熟练度不够,就时常会出现灵剑半路上不听使唤的情况。

      当时她顺利飞到崖顶,正见一珠极大的雪莲长在横枝乱木之中,要采得雪莲,只能从这堆乱枝当中寻找路径穿越进去,可那剑死活不听自己使唤,竟然卡在门口不肯进去,急得当时的小人儿一脑袋的汗,云驳在勘元主峰看着这一幕,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哈哈大笑,气得宋今人当场憋红了眼。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看见冯与真,天人神姿,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它不听我的话~”宋今人委委屈屈道。

      不知道为何,一见到她,自己的心就跟化了似的,连语气都软了。

      冯与真修为高深,此时完全是凭空而立,闻言飞近她的身前,足尖轻点梨木剑,屈起一膝,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宋今人的胸口:“你想让它听话吗?”

      “想!”宋今人点点头,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对方,声音童稚不乏嘹亮。

      “好,闭上眼睛,排空所有的杂念,只想着一件事,你要让它听你的话,首先要让这个念头足够坚定,不必害怕。”

      她照着她说的做了,不一会儿,她就感觉灵台方寸之间忽现一蓬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目,最后将世间万物笼罩其中,等她回过神来,脚下地动一般一晃,自己已经头下脚上,被悬了过来,还好有冯与真托着自己,否则一定要摔下去不可。

      “去吧,你记住,心想则事成,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忽而又是成亲时她对自己说的:“今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然后画面消融,现出那张冷透的,绝望的脸。

      决绝转身,再不回头。

      她浑身动弹不得,连挽留的话都喊不出来,只是望着那个人的背影,视线骤然模糊。

      “真儿……你在哪儿?”宋今人无知无觉地流下一行眼泪,缓缓睁开了眼。

      梦里的景象光怪陆离,她好似重新走过了自己的半生,却其实是只是一时短寐。

      而远远一个白点,像是一簇星火,越来越近。

      宋今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直到看清来人是谁,她才哼笑一声,重新打了个哈欠。

      “昴千秋,你不是走了吗?”

      自从知道昴千秋将元神寄存于南天祭司体内之后,她已经完全可以一眼分辨出眼前之人的身份了,但凡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色,必定是昴千秋无疑。

      “你管我,我来提醒你,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忘。”

      “知道了,还有事么,没事就别打扰我睡觉。”

      昴千秋皱了皱眉,似是冷笑了一声:“宋今人,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我才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人动怒。”

      “哈,无关紧要?那么对你来说,谁才不是无关紧要,冯与真吗?”

      宋今人掀眉撇了她一眼,不愿搭理。

      昴千秋却越来越起劲,就地一坐,脸上的表情带着嘲讽:

      “宋今人,我真可怜你,你把一颗真心放在她身上,可她呢?她对你有几分真情?冯与真如果真的爱你,她会一跑就是二十年吗?”

      “我想你也不会没有听说过她和北天祭司李抱一的那些前尘往事吧,说起来是师徒,可个中纠葛,却也耐人寻味得紧呢,想当年她七入九神山寻找李抱一元神,执念这般深沉,说她们之间没点猫腻,谁信,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又会突然看上你,哼……”

      她止住了话头,两眼盯着宋今人,等着看她的反应。

      宋今人默然垂下了眼眸。

      她不明白,这人提李抱一干什么。

      李抱一,那是冯与真的师母。

      说是师母也不大对,两人的关系,类似于冯与真同南天祭司的关系,算是承职的后人。

      冯与真在入天鼎以前,曾经被李抱一收养,二人有师徒的名分,四百年前,九神山群妖祸乱,李抱一身殉九神山,作为最后一代北天祭司,李抱一把衣钵传于冯与真,冯与真承旨南下,担当起东天祭司之责。

      这些事并不算是什么隐秘,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至于说冯与真为李抱一七入九神山,她也是早有耳闻的,当年被几个挑事的撺掇,也为此吃过醋,害得冯与真伤心了好半个月,闹到后来,她只得解释,说是当年事只为寻求一个真相,而自己必须要完成北天尊者的遗志,至于流言,她向来不管,不知竟会传得那么难听,岂不可笑?

      宋今人听她一番剖白,后悔自己小肚鸡肠,再也不敢将此事提起,她相信冯与真,只对李抱一有师长的尊敬,绝无可能掺杂其她的感情。

      如今昴千秋拿这个来迷惑自己,无非是要挑拨离间,这也是此人最擅长的手段,宋今人才不会受她的影响,去怀疑自己的爱人。

      昴千秋看她低眉沉思的样子,以为她终于有些意动,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可怜虫,你连冯与真心里真心爱的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自我感动,真是愚蠢至极!”

      “昴千秋,你不必激怒我,我爱的人如何,我比你清楚,你要真有闲心,不如看看自己,是怎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步步落到今日的下场的。”

      “你!”昴千秋的双眼顿时血红一片。

      “怎么,我戳到你的痛处了,昴千秋,你也不必装,你有心吗,你会爱人吗,你说你要复活时曲,你以为我会信,你恨她!不是吗?”

      “我当然恨她!”昴千秋仰天怒吼。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宋今人凌厉的目光逼视她,仿佛要将她刺穿。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她凭什么死得那么容易,死得那么痛快,我要她卑躬屈膝地死在我的剑下,痛苦而绝望地死在我的剑下!哈哈哈哈哈哈……”

      昴千秋癫狂的样子让宋今人忍不住感到悲凉。

      她不禁摇了摇头:“昴千秋,你真是个疯子!”

      “那我也是被你们给逼疯的!宋今人,其实我们都差不多,我们都被自己最爱的人给背叛了,所以我很能体会你的感受,你干嘛要给这一帮出卖你的人卖命呢?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联手,到时候班布也只能做我们的手下败将,我们一起夺下金光海,何愁大道不成?”

      “别拿我和你比,你不配!”

      昴千秋又哼笑一声:“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班布把我当做棋子,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承认吧宋今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东极的那间破茅屋里自暴自弃呢!你和我一样,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像一条狗一样被抛弃,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吗?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宋今人冷冷一哂:“我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永远只想着自己,世间就是因为多了你这种人,才会屡遭浩劫,不要说你只是在挑拨离间,就是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只信奉我心中唯一的大道,而旁人对我如何,全然不干此事,丝毫不影响我所坚定的,所以你接下来的说辞,就免了吧,二十年前你们没法说服我,二十年后也一样,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好样的,宋今人,那你就去死吧!”

      昴千秋气得横眉瞪眼,气聚右掌,乍然出手,直往宋今人胸前按来,宋今人岂能被她得逞,肩头轻晃已经躲了过去,昴千秋跟着再次进身,以狠厉无匹的身法追逐着宋今人,一道道罡气擦着宋今人身子飞过,打得周围乱石横飞。

      昴千秋被南天祭司擒获之后,就被其封印了魔核,魔气被死死压在灵泉里,几天前镇魔塔事变,九稚受了伤,这才让昴千秋钻了空子,恢复了两成的功力,然而很快就被南天祭司发现,复告失败,如今借着九稚的身体,虽然规定了每月会有两次允许她自由活动半天的权利,但是很显然,只有九稚自己的元神才能完全驱动灵泉,昴千秋却做不到,这也是九稚防止她故意生事而做的准备。

      要是在她功力全盛时期,万万不可能和宋今人来这种软绵绵的追逐战,魔气一驱,山石花木皆可为其所用,她自己本人又是个喜欢大开大合的性子,一场战斗下来,非得打得山崩地裂,石破天惊不可。而宋今人,则是因她占着九稚的身体,只怕一不小心伤了无辜,处处顾忌,所以一味闪避,也不敢出手。

      这么一来,场面就有点滑稽了,昴千秋横眉怒目,那气势,完全是想把宋今人立毙掌下的,偏偏发出去的掌、拳,招招式式都落了空,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宋今人则宛如一片轻鸿,陪着她兜圈子,昴千秋何等心气,三百多年的道行,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耍过,直气得一手叉腰,指着宋今人破口大骂:

      “站住!不许还手,也不许躲!你还欠我一个条件,今天你一定要让我打上一掌!”

      “你休想,我又不是傻子,干嘛好好的要挨你一下!”

      “宋今人!”昴千秋胸膛剧烈起伏,两眼赤红一片:“你不许自诩一诺千金吗?你答应过我,咱们约法三章,你要是真想让我心服口服,你就乖乖站着别动!否则我一辈子瞧不起你!”

      宋今人一听,觉得有道理,有个把柄在对方手上,终归是个疙瘩,她自己又是最看不起出尔反尔之人的,加上昴千秋现在又是在和天鼎合作,更不好得罪她,早点完了所欠诺言,早一点脱得对方掌控。

      “好,你说的,我让你打上一掌,咱们就两清了。”

      宋今人自信,以她现在的功力,打上一掌也不痛不痒。

      她果然闭上眼睛,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昴千秋心里冷笑,暗聚一口真气,冲霄长剑一般猝然出手,不料在离宋今人还有两尺距离的时候,就如击在了一块钢铁上似的,被反弹数丈,撞在了后背的岩石上,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宋今人一惊,懊悔自己怎么忘了卸下身防,遂快步过去查看她的情况:“喂,你怎么样?”

      一句话才问出口,却见红光一闪,一道强光向自己袭来,昴千秋顿时精神一震,原来她只是咬破舌尖,假意吐血,其实那一摔不过后背有点痛而已。

      她故技重施,要催动太极血魔丹乘其不备予以一击,好好煞煞她的威风。

      “宋今人,这招对你真是屡试不爽!”

      宋今人急退数步,再启护身罩,眼前却被强光刺目,一时看不清对方动作。

      昴千秋蓄力出剑,借助太极血魔丹的威力,料也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就在此时,闻得背后风响,昴千秋手里正催着魔丹,一时腾不开手,回身一看,暗暗叫苦,原来是个青衣小修御剑赶到。

      那人正是沈婵!

      只见她捷逾闪电般御剑而来,转瞬已到眼前,这个距离已经不容昴千秋从容反应,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已经催出去的魔气往前一推,却用剩下的,蓄力护住当身。

      “死女人,不许你欺负我师姑!”人随话到,一下子把昴千秋扑翻在地。

      其实昴千秋根本多余防护,因为沈婵这点力道压根儿伤不了她,如果她早一刻回头,就会发现对方她御剑的姿势摇摇晃晃,恰似醉酒一般不稳当,那么,这个时候她只要稍一错肩,就能把对方给躲过去,偏偏迟了一刻,距离已近,昴千秋来不及细思,被她的这架势给唬了过去,只道轻微错身躲她不过,只能展开身防。

      这一来硬碰硬,反倒落了下风,因着她是仓促之间,对方却是蓄势而来,再加上灵剑骄雍助力,自然破了她的气罩,一下子将她撞翻在地。

      她本已做好了会受伤的准备,落地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敢情看走了眼,这分明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虚惊一场继而恼羞成怒的她遂翻身一把掐住来人脖子,内力一透,果然是个没有道行的小娃娃!

      “你……你……”沈婵看着她的脸,满脸震惊,连挣扎都忘了。

      她的这幅被吓傻了样子更加惹怒了昴千秋,就是这么个蠢丫头吓得自己方才那般狼狈?

      本已怒极,偏偏耳边嗡嗡剑鸣响动不已,眼睛一转,又为她看到被惯力钉在山岩上的“骄雍”,一眼认出那正是她爱极却又恨极的游时曲命剑,这下更戳中了她的痛处!被爱人背叛的入骨之痛轰然席卷大脑,又兼被对方坏了好事,新怨旧恨,一齐发作,不由怒火焚心,也不顾与九稚协定的不许魔气害人的条约,一出手即是杀招,将血魔丹内仅存魔气贯之掌心,猝然往下一落。

      “孽种,找死!”

      “不要——”宋今人绝望的惊呼就在此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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