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杜百川

17、大观园试才现天机

　　垂花门的意外
　　贾政身着朝服，神色庄重地刚迈过垂花门，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定睛一看，竟是贾蓉提着朱漆食盒，脚步匆匆地往假山后钻。那食盒精美异常，盒缝里却漏出半截色彩斑斓的孔雀翎，在日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泽。这孔雀翎惊得檐下的鹦鹉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叫嚷：“好翎子！好翎子！”声音尖锐，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贾政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朝靴在青石板上重重地蹭出火星，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在这地面上。贾蓉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颤，慌乱之中竟把食盒塞进了山洞。随着食盒的倾倒，满地的暹罗金箔纸笺散落出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金黄，金箔在微风中轻轻颤动，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老爷万安！”贾蓉反应极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动作比戏台上的武生还利索。他满脸堆笑，神色慌张地解释道：“这是给北静王府备的消暑......”话还没说完，山洞里突然蹿出一只黑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叼着一张金粉笺纸，三两下就窜上了房梁。笺纸上“蓼汀花溆”四字在日头底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好似被鲜血浸染，让贾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曲径通幽处的争论
　　众人沿着蜿蜒的小径来到翠嶂前，翠嶂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后面的景色遮挡得严严实实。众清客们像一群争食的锦鲤，你推我搡地挤在翠嶂前，都想一显身手。有位白须老者手捧着罗盘，神色专注，嘴里念念有词：“此山巽位生风，当题‘来仪’二字......”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自信。
　　话音未落，宝玉袖中突然滑出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质地细腻，在阳光下折射出“曲径通幽”的倒影。“胡闹！”贾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朝珠甩在石壁上叮当作响，“《西厢记》的艳词也敢拿来现眼？”贾政满脸怒容，大声呵斥道。
　　宝玉盯着玉佩上忽明忽暗的纹路，眼神有些恍惚。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秦钟在桃花树下招手，那熟悉的身影让他心中一痛，脱口道：“古人云‘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宝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清客堆里顿时炸开了锅，马屁声此起彼伏：“绝了！世兄竟把佛偈化作俗世妙语！”清客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贾政听了，胡子翘得都能挂灯笼了，脸上却强装镇定。就在这时，他瞥见山洞里金光一闪，原来是那只黑猫正蹲在贾蓉藏的食盒上舔爪子，金箔笺上“天香”二字若隐若现，让贾政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沁芳闸秘闻
　　众人继续前行，来到沁芳亭。此时，贾琏满头大汗地捧着鎏金册子匆匆赶来，神色紧张：“按老爷吩咐，全用苏州錾金匠人......”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闸口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好似有重物落水。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小厮从水中捞出一个湿漉漉的锦囊。打开锦囊，里面掉出一把西域短刀，刀刃上刻着一个“蔷”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宝玉盯着刀柄镶嵌的夜明珠，那夜明珠圆润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突然，他感觉通灵玉发烫，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珠子......”他刚要开口，贾政却一把夺过短刀，怒目而视：“胡吣！这是你珍大哥哥打暹罗捎的裁纸刀！”贾政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把刀塞给周瑞家的，还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刀埋进芍药圃。周瑞家的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接过刀，匆匆离去。
　　稻香村诡事
　　众人来到茅屋前，只见赵嬷嬷正教小丫头们搓艾草绳。赵嬷嬷眼神专注，动作娴熟，小丫头们则学得有模有样。见主子们来了，赵嬷嬷神色慌张，忙把一个青布包袱往灶膛里塞。包袱角露出半幅《海棠春睡图》，宝玉眼尖，一眼就瞧见画中美人鬓角多出颗胭脂痣，与秦可卿生前一般无二，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一惊。
　　“好个‘杏帘在望’！”清客们围着贾蔷新挂的酒幌，纷纷吹捧起来，“这竹竿是从普陀山运来的紫竹......”清客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话音未落，酒幌突然自燃，火苗熊熊燃烧，烧出“天亡贾门”四个焦字。众人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贾蔷连忙扑灭火星。可奇怪的是，众人缓过神后，却齐赞：“烧云纹更添野趣！”仿佛刚才的惊吓从未发生过。
　　太虚幻境现
　　众人来到正殿玉石牌坊前，这里庄严肃穆，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宝玉突然看见空中飘下无数金箔，金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缓缓拼成“省亲别墅”四字。有片金箔轻轻粘在他肩头，宝玉拿下细看，竟是元春入宫前的手帕残片，角上绣着对交颈鸳鸯——与秦钟临终握着的荷包纹样分毫不差，这一发现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孽障！发什么呆？”贾政见宝玉发呆，大声呵斥道，朝靴一脚踹飞三片金箔。金箔落地，却组成“虎兕相逢”四字，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贾政心中一震。清客堆里钻出一个癞头和尚，他大笑着拾起金箔，塞进葫芦：“好签！好签！留着给娘娘打醮用......”癞头和尚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尾声：绛芸轩谜影
　　回程路过怡红院，宝玉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女儿香，那香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他的脚步。他追着香气，轻轻推开虚掩的茜纱窗，只见一个穿蜜合袄的丫头正在熏笼前打盹。丫头面容姣好，腕上金镯刻着“甄”字，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
　　那丫头被推门声惊醒，慌乱之中碰翻了香炉，灰烬里滚出一颗药丸，药丸散发着秦可卿药方的气息。宝玉心中一惊，正要查看，贾政的呵斥声从月洞门传来：“又乱闯！”宝玉忙把药丸藏进荷包，却见窗棂上不知谁用胭脂写了行小字：“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字迹湿润如血，与梦中所见一般无二，让宝玉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围绕贾政带领众人游览大观园并为各处景点题字展开，通过宝玉等人的经历，展现了大观园的风貌，揭示贾府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潜在危机：

1. 垂花门的意外：贾政在垂花门撞见贾蓉提食盒鬼祟前往假山，食盒漏出孔雀翎和暹罗金箔纸笺，黑猫叼走写有“蓼汀花溆”的金粉笺纸，笺纸泛出血光，暗示贾府藏有秘密，且透着诡异。
2. 曲径通幽处的争论：翠嶂前，清客提议题“来仪”，宝玉以“曲径通幽”回应，引发贾政斥责，后因引用诗句获赞。贾政却发现山洞金箔笺上“天香”字样，联系之前情节，暗示贾府存在不为人知的隐秘。
3. 沁芳闸秘闻：沁芳亭处，贾琏呈鎏金册子时，小厮捞出藏有刻“蔷”字西域短刀的锦囊。宝玉对刀柄夜明珠有异样反应，贾政却称是裁纸刀并让周瑞家的埋刀，短刀来历不明，背后或藏隐情。
4. 稻香村诡事：稻香村茅屋前，赵嬷嬷藏青布包袱露出半幅《海棠春睡图》，画中美人鬓角胭脂痣与秦可卿相同。贾蔷酒幌自燃现“天亡贾门”，众人却反常夸赞，暗示贾府将面临危机，众人却浑然不觉。
5. 太虚幻境现：正殿玉石牌坊前，宝玉见金箔拼成“省亲别墅”，还发现元春手帕残片，纹样与秦钟荷包一致。贾政踹飞金箔现“虎兕相逢”，癞头和尚称是好签，预示贾府命运与元春相关，且暗藏危机。
6. 尾声：绛芸轩谜影：怡红院，宝玉追香发现打盹丫头，其金镯刻“甄”字，丫头碰翻香炉滚出有秦可卿药方气息的药丸。窗棂现“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血字，暗示贾府衰败结局，充满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