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重说的秘密》述小书

3、第 3 章 闫锡山的闫

　　翌日，甘肃大漠黄沙里，沈棪在漫天风沙里，视死如归般坐上了飞回北京的机票。
　　老师不放心她们，在机场里拉着她们的手叮嘱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担忧跟紧张，仿佛要考试的是他本人。
　　“小棪你别担心，你认真学肯定能通过的，都是基础题，而且我还让他们给你放水了，到时候肯定会给你重点的。还有我跟你说的那个老师，你加他微信了吧？”
　　“加了。”沈棪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师又叮嘱，“那个老师挺厉害的，是生物科学的博士，人毕业后又在北京任职，你知道的，这种人心高气傲，脾气可能不太好，也能理解是吧，你们多担待点。”
　　沈棪理解的，学者的脾气嘛，能理解。她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师想了想，又说，“你们这次去，其实就是要加入他们的研究小组，到时候你们来天坑，他们也要加入这个项目的，跟他们好好处，别闹脾气。大家到时候都是同事，要一起工作的。别太跟他们计较。”
　　沈棪看了看表，快起飞了，继续点头。
　　陈欢很乐观，“诶呀么事的嘛老师，有我在，就没有聊不起来的人。你放心，放心啊，有我！别太担心了。”
　　老师看了她一眼，随和地笑笑，转身又叮嘱沈棪，“你搭档……小陈，你多照顾着点小陈，北京不比甘肃，规矩多。”
　　沈棪跟陈欢对视一眼，乐出了声，“好的老师，没事的。我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师放心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脸上的表情充满纠结，似乎在犹豫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事情。
　　沈棪看得疑惑，“陈老师，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有了你们两个冒险家，我不是要跟上头请示，然后开启这个项目。”老师内心纠结，说的话也慢，“然后我昨天跟那个大学老师联系了一下，发现他们那边……”
　　“嗯我知道。”沈棪听在心里，却还是疑惑，“他们那边怎么了？”
　　老师嗫嚅着，正打算开口说话。陈欢突然喊了一声，“到点了。该走了。”
　　说着她看准飞机的方位，拉着沈棪就往那边跑。
　　到底也没听清老师说了什么，安稳坐上飞机后，沈棪打开手机，翻出老师的微信，给他发了消息：老师，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没过多久，老师回复：没什么，小事，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
　　沈棪觉得有点奇怪，但又想不清楚，思来想去，还是没再追问：好的老师。
　　老师：你到了那边，跟那个老师客气点。
　　沈棪：我知道的老师，你放心。
　　老师：好的好的。你们注意安全啊。
　　沈棪虽然不觉得在北京有什么好注意安全的，但对方到底是她的高中老师，她还是耐着性子回了句好的。
　　回完她扭头看了眼窗户。大漠黄沙依旧弥漫了整个天空。然而饶是大漠黄沙，高空上依旧是蓝色的，甚至比平日所见的天空更加纯净。只是从飞机上往下望去，依旧是漫无边际的黄沙。
　　头顶上碧蓝天空，底下则是黄沙，这感觉还挺奇妙。
　　她多看了两眼，一旁的陈欢倒是没怎么多看。毕竟是职业冒险家，也坐过很多次飞机了。她靠在座椅上，姿势是葛优躺，声音则颇为感慨，“我居然有一种被招安了的感觉。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这经历。”
　　沈棪笑她，“这事在美国也不少见吧。”
　　“也是。”陈欢坦然承认，“我只是没想到这事还能轮到咱们。也是托了你的福。”
　　她摆正坐姿，颇为认真地开始审视沈棪，“我一直以为你说你高中很牛逼是吹的，我甚至义务你说你是上海人也是吹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诶，那你真的是上海的大小姐吗？”
　　沈棪无语，她端正语气，“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尊贵的上海大小姐！”
　　陈欢挠挠头，“你可别扯犊子了，你这一说，我瞅你又像假的了。我好不容易信你一次，别让我输这么彻底。”
　　沈棪才不管她，她聊聊头发，摆了个妖娆优雅的poss，“怎么了？不像？是姐姐不够美吗？”
　　“哎呦喂。”陈欢白她一眼，半天又补充，“可算了吧，美貌也不是这么用的。话说你长这么美，也没见你谈次恋爱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不懂。姐的美貌你一无所知。”沈棪故作高深地摆摆手，笑得神秘，“姐的美貌，男女通吃。斩男更斩女。”
　　“拉倒吧。”陈欢服气。

　　飞机到站后，她们轻车熟路下了车，很快就摸到了北达门口。
　　到底是全国最高学府，校门长得那叫一个气派，门上的字写得也是龙飞凤舞。陈欢没见识，她说这字肯定是古代高人写的，不然怎么写得这么好。沈棪说是啊，这字年纪比你还大，你过去跪下拜个师，没准它还能收你为徒。陈欢到底还是没去，只是多看了两眼。
　　她们早些时候给那位大学老师发过消息，约定了大概的时间。但她们两个人认路，到得早，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提前些，于是就打算在门口站会儿，等老师过来。
　　此刻是早上八九点钟，但北达门口已经人来人往了。来往的人里有学生，也有预约了进去参观的，甚至还有外国友人。那队外国友人应该也是年轻学生，看着也很年轻，青春有朝气，其中有一个，长得金发碧眼，眼眸深邃，碧绿色眼珠像水晶球般纯净，陈欢看到他第一眼就爱上了，非得上去聊两句。沈棪可真是服气，“诶不是，你在国外还没见够吗？都回国了，就不能换个口味？”
　　陈欢说她懂个屁，异国他乡才更好套牢，好拿捏。
　　沈棪觉得她才懂个屁，本来也就待不了几天，还不得找个本土帅哥过两把瘾。
　　交谈未果，陈欢还是跑去找她的金发帅哥，沈棪却没去找中国帅哥，她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校门口发呆。
　　她记得这个学校应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校门似乎也差不多，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没变过。至于她一个高考都没考的人，为什么会来过北达……这当然是因为她前男友闫文灼。
　　她上次亲眼见到这扇门，距离现在，也不过短短三年，对于这校门来说，恐怕只是弹指一挥间吧。
　　校门似乎从来都没变过，变得从来都是人。
　　莫名地，沈棪想到了那句诗：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上学时沈棪的语文就好得很，当然作为学霸，她只是语文好得比较超长，格外出名，其它科目也很好，比如生物。很凑巧的是，她最喜欢的两门课程，就是语文跟生物，语文她算是全校第一，可她的生物总是比不过那个人，只能屈居第二。
　　于是高一毕业的那一次，找同学打听了一下，之后拽着林英的手，拉着她去见了那个年级第一。
　　那时闫文灼也才高一，跟她同级，只是不在同一班，甚至不在同一层，上下楼的关系，所以平时也总是见不到。但沈棪看到他的第一眼，其实就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高中老师对他的描述没错，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的一个男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可仅仅是一个身影，就会给人以温柔有涵养的错觉。
　　那时沈棪才发现，她其实早就见过他了，只是一直没对上号。可此刻对上号，她又自觉毫无违和感。再一想，这样温柔的少年，该是拯救苍生、滋润万物的，那他生物好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初见的那一天，沈棪很想认识他。
　　所以当少年望过来的时候，她眉眼弯弯，静悄悄地给了他一个笑。于是少年也就弯起唇角，还了她一个笑。
　　她跟少年招手，跟他打招呼，跟他自我介绍，她说自己叫沈棪，沈从文的沈，木火火的棪，少年当时就笑，说他们还挺有缘分，他叫闫文灼，闫锡山的闫，火勺的灼。
　　这就是她对少年的第一印象，虽然这第一印象没过两秒就被打破了。
　　从外面回来的同学看到闫文灼站在外面，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哟，小迷妹挺漂亮。”
　　沈棪愣了下，反应过来说的是她，正想解释，就听到闫文灼很自然地接了句，“羡慕吧。羡慕也不是你的。”
　　对上沈棪的视线，他咳一声，“不好意思，嘴快了。”
　　“没办法，长太帅，总被恶意揣测。”
　　“……”你看着其实挺乐在其中。
　　思及此，沈棪唇角勾起，忍不住笑了下。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这还没半个小时的功夫，陈欢居然又回来了。
　　沈棪收了神思，转而吐槽她，“你行不行啊，这才多长时间啊，你的情哥哥呢，怎么想起我来了，是想一起吗？”
　　“你可憋说了。告诉你，成了。”陈欢显然不受她影响，她得意地把手里的微信一晃，给她看帅哥的微信界面，“帅吧？他还约我明天去吃饭呢！哎呀我老稀罕这小绿眼睛了，太漂亮了，看着就很像让人上去嘬一口。”说着她嘟起嘴巴，模仿示意了下。
　　沈棪伸出手，把她的脸推开了，“行了行了，别在这理发店。”她嫌弃地甩甩手，“待会老师要来了。”
　　说是老师要来，实际上她们又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见人出来。沈棪正打算跟那个老师打个微信电话问一问，就见一个男生小跑着出了门，脸上还带着汗。他在校门口站定，急忙忙喘了两口气，然后又拿出手机看时间。
　　沈棪低头看了眼微信，打算拍了照片问问那个老师，陈欢已经社牛地走了过去，“同学，看你这么着急，是过来找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