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极光》思岑

3、第一课 叮铃铃

　　叮铃铃——
　　闹钟声刺破阁楼的寂静。岚隐凡从被褥里探出手，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三次才拍停闹钟。他蜷缩着翻了个身，白金色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浅金，发尾翘起几撮不听话的乱发。睫毛颤动许久才睁开眼，右眼下的泪痣随着皱眉的动作微微上移。
　　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昨夜未收的星空画被晨风吹得卷起边角。卫生间镜面映出少年恹恹的神情，薄荷味牙膏泡沫顺着下巴滑落，在浅灰色睡衣领口晕开深色水痕。冷水扑面的瞬间，他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愣了愣神。
　　洗漱完毕后，拿着书包便出了门，徐叔的车早早的就到了门口，隐凡，拿着书包便走向了徐叔上了车。
　　他将黑色书包被随意甩在后座时，皮质座椅发出闷响。
　　“徐叔，过会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停一下，买个早餐再去学校。”
　　“好嘞。”
　　“嗯。”
　　徐叔从后视镜看见少年把自己蜷进角落，额头抵着沁凉的车窗，晨光在他侧脸勾出淡金色的绒毛。"小凡要不要毯子？"回应他的是逐渐绵长的呼吸声，怀里的书包随着车行颠簸慢慢滑落膝头。
　　“小凡，到了，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没，睡得挺好的，好了徐叔你回去吧，买完早餐我自己去学校。”
　　“那你注意安全。”徐叔说完后便开着车离开了。
　　“小伙子，吃点啥不，姨这的面和馅饼都可好吃了，附近的居民和学生几乎都来我这吃。”
　　岚隐凡闻声看去是一位胖胖的看起来和蔼的阿姨，系着粉色条纹的围裙，扎着丸子头。
　　看清楚讲话的人后岚隐凡便看向菜单回道“我要一个奥尔良鸡肉馅饼和一杯豆浆。”
　　“好嘞，豆浆你先拿好哈，奥尔良的要等三分钟哦！"早餐店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阿姨的笑脸，油锅里滋啦作响的馅饼泛着焦香。岚隐凡退后半步避开飞溅的油星，接过豆浆时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塑料杯壁很快凝满水珠，在他校服袖口洇出深色圆点。
　　他正打算低头看手机时身后突然炸开的脚步声惊得他手抖。邓子昊单肩挂着摇摇欲坠的书包冲过来，运动鞋底在水泥地面擦出刺耳声响："隐凡你也来这吃早饭啊，王阿姨的馅饼可好吃了，又香又酥里面还爆汁！"
　　就在“凳子”激情介绍王阿姨的馅饼和汤面多好吃时，香喷喷的馅饼出锅了。
　　王阿姨将冒着热气的馅饼装进油纸袋，递到隐凡掌心时还烫着，岚隐凡隔着塑料袋被烫得指尖发红。他低头咬开酥脆饼皮的瞬间，斜后方飘来陈昱珩的声音："这种摊位居然用橄榄油。"少年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尝到舌尖漫开的迷迭香，混着鸡肉馅料里意外的柠檬草清香，肉汁在外皮咬开的瞬间在口腔中爆开。他心想：刚刚还以为凳子夸张了，没想到确实很好吃。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不然过会要迟到了。”这时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陈昱珩突然说道。
　　于是三人便一人拿了个馅饼喝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到教室后，陈昱珩已经吃完早饭，便趴在书桌上睡了起来。隐凡这时戴着耳机听着歌，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手机。两人互不打扰想，中间就像是隔了一道墙。
　　岚隐凡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两人之间气氛很微妙，但要仔细说又说不上来 ，对方也不怎么像邓子昊一样主动搭话，他也便保持沉默。
　　而此时班里的其他人与这两人可谓是天差地别了，大家都在那激烈的讨论暑假作业。
　　“不是吧，你们俩怎么这么平静，暑假作业都写完了吗，写完了快给我抄抄。”
　　“没。”陈昱珩仍然趴着在那睡觉，好像周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那你还这么淡定，年级第一的底气就是不一样，那隐凡你呢？”
　　“我前两天到这办转学，没有暑假作业。”岚隐凡看到凳子在那说话便摘掉一只耳机回道。
　　“艹，这不爽翻了，真的羡慕了，行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班长那问问。”于是凳子便又急匆匆的离开。
　　两人这边又归于平静。阳光斜切进教室后窗，在陈昱珩凌乱的黑发上镀出碎金。他侧脸枕着交叠的手臂，后颈棘突随着呼吸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蓝白校服袖口滑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月牙状的淡色疤痕。课桌边缘凝结着隔夜的咖啡渍，正缓慢地晕染岚隐凡铺在桌面的校牌。
　　岚隐凡的蓝牙耳机里淌着后摇音乐，鼓点震得耳膜发痒。他屈指轻叩手机边缘，钢化膜倒映着前排女生借作业时晃动的马尾辫——发梢扫过陈昱珩沉睡的肩头，那人藏在臂弯里的睫毛突然颤动，像被惊扰的夜枭抖落羽毛。
　　"物理最后三道大题根本就是天书！"前桌男生哀嚎着转身撞到岚隐凡的桌角，陈昱珩的铅笔盒应声滑落。两人同时伸手去接，指尖在晨光中交错而过。岚隐凡嗅到对方袖口沾染的橄榄油气息，混着昨夜星空画上未干的松节油味道。
　　邓子昊的帆布鞋带着泥水印蹬在两人课桌之间："珩哥你压着我数学卷了！"陈昱珩从臂弯里抬起半边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阴翳。他抽出被压皱的试卷时，指节蹭过岚隐凡搁在桌沿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早餐店油纸袋烫出的淡红印记。
　　岚隐凡的耳机突然切到《沉没》，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他看见陈昱珩用橡皮擦着试卷上的咖啡渍，橡皮碎屑落在自己新领的校牌上，遮住了学号尾数相同的两个"7"。
　　教室前门突然传来朱一妍的怒喝："邓子昊你又想白嫖作业！"声波震得吊灯摇晃，陈昱珩的铅笔在物理卷上划出尖锐的折线。岚隐凡低头发现自己的校牌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与对方如出一辙的铅笔痕。
　　过了一会儿上课铃便响了起来，刚刚在到处走动打着“借鉴”名义的同学们也都回到了座位上安静了下来，趁老师还没来在那奋笔疾书。
　　“好了同学们，上课。”郑老师人还没进来，声音便从门口传了出来。郑舟的声音裹着沙哑笑意撞进教室时，邓子昊正用三种颜色笔狂补英语作文。他手腕一抖“environment”的“n”划出纸面。
　　“行了行了别补了，知道你们什么德行，昨天肯定也有人熬夜补作业了吧，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再来收，现在好好上课，晚上也别什么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奇迹，把觉睡好不然明天课上我一个人演独角戏啊。”
　　班级里瞬间吵闹起来。前排突然传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尖叫“我靠，舟哥万岁。”"体育委员王硕突然捶桌蹦起。
　　“行了就这样吧好好上课”。
　　班里也迅速安静下来，专心听课。就这样度过了前两节课。
　　“行了下课，陈昱珩，岚隐凡你们和我去办公室一下。”
　　办公室的冷气发出蜂鸣，薄荷味消毒水混着打印机的焦糊味。郑舟转动保温杯盖时，杯壁的银杏叶标本在水面浮沉。
　　“舟哥，什么事啊。”陈昱珩尾音拖得绵长，后颈被中央空调冷气吹得发凉。
　　“昱珩，虽然你是年级第一，但是也不能总是上课睡觉啊，也不是第一次说你了。”郑老师拿着笔戳着教师记录，看着陈昱珩说道。
　　“知道了郑哥。”陈昱珩眼睛往旁边瞟了瞟，一看就不走心。
　　“然后隐凡，我大致了解了下你以前的学习状况，成绩挺不错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开学没多久都应该学期测试，你刚转来我要求也不高，班级一共50人，我希望你可以排到班级前15。”郑舟一脸认真的看着隐凡说着。
　　“好的，老师。”隐凡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淡淡回道。
　　“还有最后一件事，昱珩你去年说要办摄影社现在可以办下来了，要和天文社合并，两个社团都在天台。”
　　“天文社？我们学校什么是有天文社了，而且还要合并共用天台？”陈昱珩皱了皱眉，像是表达对这个决定的不满。
　　“这是上面新开展的一项活动，正好隐凡也向我提了社团申请。”老师看了看昱珩后又看向了隐凡。
　　“行了，钥匙给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列一个请让我，你们也都回去上课吧。”说着郑舟便在抽屉里翻找出了两把钥匙，给了他们一人一把，便赶他们回去上课了。
　　等回到教室，陈昱珩一只腿架在椅子底下的支撑杆上，对着他的同桌说道：“郑哥刚刚也说了，晚点我们一起去天台看看，收拾收拾，在一起列一个清单给他。”
　　“好。”岚隐凡淡淡的回答道。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刚刚郑哥只能没什么事？”这时一旁的邓子昊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们再说把你从天台扔下去，你这‘凳子’会不会散架。”陈昱珩一脸坏笑的逗着“凳子”。看见“凳子”一脸无语的表情后心满意足的答道：“等下午放学去天台就知道了。”
　　“啥呀，这么神秘，不会真要把我扔下去。”凳子开玩笑似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