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相信的世界》OMI_刹那未醒

55、05/审判 15 “你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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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啊。”

　　席景佳听着他说这句话，仿佛对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许阳。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清澈的好像他们是初次见面，带着所有席景佳所想象中的那种美好，那种干净又温暖。
　　只是一瞬间。

　　席景佳站了起来，拍拍衣服裤子上的碎草和泥。他看看拍过衣服的手，觉得这是拍不掉了的。好脏。
　　像之前的幻觉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警车追逐过去的声音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了。
　　“我们走吧。”

　　席景佳不搭理他，许阳眼中那刚才一瞬的光立刻就暗了下去，但他爬起来的动作麻利。他得跟上了。只是眼前能够跟上他、看到席景佳回头在看自己有没有跟上来、从桥洞下面上来有点陡、席景佳回头把他要去扶高一截的草地的手拉了过去。一道路过的车灯将他们两个人打出一个手拉手的黑色的剪影。好像登山者，只要上面的那个人一放手，下面的那个人就会立刻掉入万丈深渊摔死。

　　许阳有种臆想。

　　[席景佳随时都准备要杀死许阳，而许阳随时都准备被席景佳杀死。]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血液里有种酣畅淋漓，因为只要到那一刻来临，他就能够偿还一切了。要是自己死了之后席景佳会想念自己吗？
　　他想着想着就像个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席景佳愕然地看着他，立马把手松了开。他忽然浑身上下长起了鸡皮疙瘩。头也不回的一下子走得老快。

　　许阳被这一松，两手撑到了地上使劲的爬起来抬头朝他喊：
　　“你等等我！”

　　席景佳在想，我还要去哪儿呢？在面对一切现实之前他还有哪里觉得自己是非去不可的呢？还有什么事情是他非做不可的呢？
　　当他重新走到路边的时候看着那满眼是车灯、仿佛能够通向永远都无法到达的目的地的高速公路的时候，他发现一切都陌生的让他不知所措。他哪里都没有去过，也许他哪里都可以去，但他想不出任何一个地方。他在那一望到不了头的车灯的海洋前回头看着刚刚跟上来的许阳，他还站在离自己矮了那么一届的地方，抬头望着自己手上都是攀爬抓着的草汁和泥土土。他忽然朝着他蹲了下来，蹲得正好与许阳的视线几乎持平。一条条行驶过去的灯光忽明忽灭之间，他凑过去。把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复仇者与偿还者在这个夜晚去了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席景佳热切地吻他像吻一个在梦里才能够看到的梦。他的双手扶上许阳的肩膀在他的脖子上抠出血痕蜿蜒的流下来一小道血滴，血还没流多久伤口就已经愈合了，于是许阳为了要得到更加长久的伤痕——像为了得到一场爱情beta会不顾一切那样握住他的手要他别松开，好像刚才背后的那个血窟窿现在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的惶恐又回来统治他，他想要得到一个天长地久的伤痕仿佛知道席景佳对他的恨意将永远不会停止。
　　他闭着眼睛感受到那双唇从他的嘴唇上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天亮了——

　　警车的前大灯照着他们。那阳光原来是车灯。那个从一开始就监视着他们两个的警察赫然地从车上下来就顿在了那里，脸上有不知所措的羞怯又觉得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们两个没有被羞怯的。因为他知道一个理由。
　　“上车，你们该回去了。还是说你们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我带你们去。”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誓要把监视他们的任务完成到底。“别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许阳象是还在刚才的那个吻里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席景佳站了起来带走了扶在他肩上的那片分量，朝着那个警察走了过去。
　　他真的像是在监视什么罪恶重大的犯人那样一直盯着他们看。在席景佳路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听见一句轻声地“到底是谁给谁添麻烦了？beta。”
　　那警察突然瞪起了眼睛。

　　他走到警车前面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朝着车子行驶的那个方向看过去。这车刚才明明是开着警笛在追他们的，可现在这辆警车就在这里。“你追完那个人了？”
　　“交警应该已经在路口拦住他了。”他冷声的回答。
　　席景佳嗤的一笑“beta的伙伴真是多。”他说完就拉开了车门，朝着背后的许阳喊了声“走了。”
　　许阳颠颠的跟上来连看都没看这警察一眼。席景佳回头看许阳时候顺带看到了警察在看着他们，就好像是觉得恶心一样，席景佳撇开眼，低身钻进了车厢。

　　他们要被一起带回警察局了。
　　在警车里，许阳仿佛是在故意报复那个被打断的求之不得的吻，他告诉席景佳他看到过的很多年前的小说里的一个故事，说很多年前男人和女人的beta约会时要偷偷的，要是晚上在暗处呆在一起就会被警察拿手电筒照着。在这个故事的映衬下，那警察此时让人觉得面目可笑，席景佳火上浇油笑着说“这说的不就是我们两个嘛。”
　　这个[我们]，也狠狠的烧了一把许阳的脸。
　　许阳着迷的看着这么说的席景佳着迷的像婆娑在他的嘴唇上那样吐息着问他“你爱我吗？我爱你。”
　　席景佳回答他“我也爱你。我恨你。”
　　也许是那个毫无征兆的吻和这个戏剧化的[被捕]，他觉得这一刻的一切都像是在演一场苦命鸳鸯的逃亡。像他曾经永远只在书上看到的，还有那些他编出来的谎言一般的故事，他说谎的时候就把那些谎话当成是真的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懂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故事了。

　　他好像、在欺骗自己？
　　但他无所谓，只是深陷其中任着席景佳带领着他，问他从来都不敢问的那些话，听到了席景佳出乎意料的爱和理所当然的恨。
　　老天，他愿意现在就去死，好不要在明天的太阳黎明听到一句[这一切都是梦]。

　　警察嘲笑着哼哼“别傻了，alpha和omega只是为了生小孩才会在一起的。”
　　席景佳还没开口许阳就一脚朝坐在前排的那个警察的椅子踢了出去。席景佳被这一脚惊了一下，再去看许阳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满怀热情的任性与乖张。许阳感受到了这波视线，他去看他的时候却见席景佳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我现在不想坐你的车了。”

　　在行驶中的高速公路上，席景佳打开了门，这一次是他带许阳走。那个警察吓了一跳立刻踩了刹车，他们两个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逃了出去，朝着下一个红绿灯的方向狂奔。他惊了！车门不是一启动就自动锁死的吗？他怎么开的？？？等到他再踩下油门的时候前面的车子已经陆陆续续被前面的两个小子乱跑一气给堵了起来，他真是恨死了自己看到席景佳推门的那一刻想到了自己这样的beta这么冲出去一定会受伤而踩下了刹车。“草！”到底是谁搞出了alpha和omega的！
　　那海水中的雕像和矗立在另一个地方的纪念碑沉默不语，情侣们只是一味的向前逃跑。

　　果然，红绿灯的地方有一堆警车围着那辆他们刚才还坐过的车子。里面有个人站在车子旁边看起来双方都在僵持。

　　突然一声欢快的“嘿！”
　　警察与被围捕者一同向着这边看过来。

　　还没走到跟前，席景佳就朝着那边大喊“我突然又想要你的车了。”
　　那人一脸惊喜朝着车子里面一横拇指“钥匙还插在上面~”
　　“多谢。”席景佳的眼睛透出一丝锐利的光。

　　许阳紧跟在他的后面生怕自己被丢下。他们迅速的穿过那些自以为围得很牢固的缝隙。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车子的门前，直接拉开门把手就往里面钻。外面的交警看傻了，“是alpha！”他们没有警察先生的魄力，他们需要支援！而此时席景佳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许阳差点就没来得及钻进来。
　　“你真的会开车？！”
　　“试试？”他朝着他瞥了一眼，天真无邪。随后立刻把视线集中在前后的阻挡，佯装要冲出去，却忽然后退逼出了个裂口方向盘打过去。

　　那个男人在一边看得大笑了起来，那么我也该做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了——他朝着围栏一边看不到尽头的大海……
　　“抓住他！”席景佳一声令下，许阳半个身子伸出了窗外一把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揪到了地上。随后车子立刻使出了围堵。

　　“你个混蛋！”这家伙凶狠的大骂着被警察拽着胳臂铐上了手铐。

　　“随便跳海死，不是太没意思了么~”这一刻席景佳的身体里头他妈妈的基因好像跑了出来，有一种强大的傲慢充斥在他的四周，让许阳不由得心跳不已。他害怕这样的景秋，但他喜欢这样的席景佳。许阳喜欢席景佳身上源自于自在的一切模样。

　　离天亮还太早。天像永远都不会亮。在黑夜他们能狂欢很久，白天不属于他们。

　　但席景佳说，“我们该回家了。”
　　许阳的表情仿佛满载着幸福的说“嗯。”
　　席景佳瞥了他一眼，就不作声了。

　　那辆警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他们，但是一直都只是跟在后面，没有鸣警笛也没有超车拦截。那个警察在车子里面抿紧了唇屏息着小心翼翼地跟随。
　　两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终于在一个漂亮得如同海浪一般蜿蜒的岔口离开了海岸线。前方的明亮从一个海市蜃楼一般虚幻的浮游，开始变得有鼻子有眼了。市区的明媚灯光逐渐自接近途中——从一团散开成一个又一个楼顶的装饰灯、街铺，高速公路彩带一般的灯光也融入其中。是真正的夜晚了。
　　席景佳想起来学姐只要太阳下山就不会出门的习惯，许阳忽然在一片安逸的沉寂中听见席景悄声说“想让学姐也看看啊。”
　　他看看前方，又看看手中的方向盘。进入市区了他才开始对这次的初体验有了些许的惊慌，他连一只手都不敢从方向盘上面拿下来……于是他喊了一声“许阳”，许阳立马应声！好像早就等着了~“我的手机在靠你这边的外套口袋里，你帮我拍一张发给学姐。”他说完又喃喃自语“学姐的住宅区四周也看不到这么多灯光吧。”说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发出了一声很轻巧的“嗯？”
　　许阳一直没动手，听他这么一发问，仿佛有刺刀顶着他似的，手心都出汗了。他紧张兮兮地朝着席景佳的外套伸过去……

　　“前方道路左转……”冷不防导航突然开了嗓，许阳刚伸出去的手吓得一抖。
　　席景佳眼角有笑意，但很快就没有了。

　　许阳的动作特别的小心翼翼，仿佛两根手指从火堆里头夹栗子，拎了手机就撤。他迅速的打开手机没敢乱看桌面，找到了拍摄功能就直接对准了窗外。
　　“你、知道我的开锁密码？”席景佳的声音有点儿冷。
　　许阳叭嗒一下拍完一张手里头一滑手忙脚乱的快速把腿给闭牢了接住了手机。他一点都不敢看席景佳，低头噎了老半天才很小声心很虚地说“我看到你开过……”
　　“噢”这会儿不但冷，还轻飘飘的，像风。“你真是个跟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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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俊看着手机上往回走的小点，心里头松了口气。长发舒服的散到他的脸侧，景秋靠过来在他的肩头看他手机里面那个小小的目标点，“终于知道回来了。”
　　席俊的脸上很温柔的顺着侧边的头发靠过去了点，头发婆娑在耳廓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alpha异常敏锐的耳朵里面跳舞，有点像跳跳糖，怀旧又可爱。他褪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到眉心，他的头痛在他儿子这边终于能开始消停了，“希望是去过他想去的地方了吧。”

　　去过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大体是这样，景秋也能理解，只不过她是觉得“别是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他拿过手机放大了一下界面，“小东西是怎么知道那里的，我记得这地方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啊。”
　　席俊又觉得脑阔落疼了。“我们以前不也是当传说听到的么，说不定他们也是听到传说呢？”
　　“反正拿不准就对了。”看席俊又要把眼镜戴上了，她伸手给他挪正了位置。透过清澈的玻璃镜片，对面的人那仔细又认真的眼睛，看得他忍不住笑了。低头又看那小点子又往前跑了点点，“当年还说去那里的人将来要老死不相往来的。”眼镜架好了，两个人都是心满意足的表情“我们不是好好的么。”玻璃镜片外面的那个人现在真的长大了不少，而从景秋看来，这个玻璃镜片里头的人，也和自己一起长大到了现在。好像两个过去的他们透过这个镜片看到了位于现在的、也是属于那个时候的未来的对方。

　　那么同样去过了那个地方的席景佳和许阳的未来呢？
　　景秋不大喜欢。

　　“真好，我突然间也想结婚了呢。”小警察下巴磕在桌面上躲在显示屏后面看他们两个看得可~认真、可~仔细了。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先生的手机响了。先是一声提示音，随后再是一大串的电话铃声。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他伸手朝着景秋那边压了压叫她别急着问。所有的人的心都跳到了喉咙口，视线凝住了四周的空气。
　　还没等警察先生说一句[喂？]，对面就好像在狂风暴雨中连线的天气预报主持人那样咬牙大声的喊“死了！那个、那个女人死了。还有一个alpha也死了。请立刻前来支援！里面……”就听到不断撞击的声音恐怖的从电话里头锤击而来。“里面、可能是另一个alpha。”而在他眼前的事那个男人已经完全不在意这名警察就在他的身后拨打着求助支援的电话，只是跪在地上抱着女人的尸体不住的哀嚎着。
　　那阵捶门声似乎是刺激到了这个男人。他的脑袋缓缓地朝着那扇门转动过去。他脸上的泪水肮脏又哀痛的表情从鼻子开始——眼睛、眉头，他的耳朵都抽动了起来，整张脸像地震中被挤压崩塌扭曲在一起的山脉。他狠狠的盯着那扇门。
　　那警察眼见这个男人郑重的缓慢的放下那个女人，然后站了起来。他踉跄了，但他走到了桌子边上拉开抽屉，警察睁大了眼睛看到他拿出了个□□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喂！”
　　他冲上去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臂朝着他大喊“那可是alpha啊！”
　　“他们都该去死！”男人疯狂的挣扎着“所有把她抢走的人都该去死！”

　　他讨厌alpha，无数次看到她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憎恨日益增多。不管是像他眼前的这种刚刚长成的、还是白天的时候遇到的席俊那样的，或者死在那场火灾里面的那个，他都讨厌！但他喜欢她，这个世界上他只喜欢她一个人，所以……所以现在——
　　我终于可以杀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