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有礼》疏枕

12、脑子再抽疯 不过是为你

　　杉杉怎么了？

　　姜舒禾听出凉杉话语中的挑衅，她不动声色地去查探徐知礼的反应。
　　发现他整个人好像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眼神甚至无法聚焦。
　　怎么回事？

　　“喂！你怎么不说话？”
　　真没礼貌！凉杉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并在心里吐槽。
　　转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似乎要静静心，全然忘记她们要逛逛。

　　“还没有……新的。”
　　徐知礼慢半拍儿回应道。

　　姜舒禾扫过他的手腕，还是只有两个。
　　没有找到新线索吗？

　　之前不是很自信吗？

　　徐知礼的感知在渐渐模糊，他下意识地去找可以支撑的东西。
　　就在他即将要把全身的重量，施加给身旁的柱子的时候，身形一僵。
　　晕涨的大脑使他感知疼痛的速度变得迟钝，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才促使他得到片刻清醒。
　　反应过来是哪个部位的痛感之后，他快速地缩回手。

　　一直处于观察状态的姜舒禾立刻察觉到，她迅速伸手，适时地扶住徐知礼的手臂，比被回握的触感先到的是——鲜血湿润。

　　“你受伤了？！”
　　她慌乱地撒开手，去察看徐知礼的伤势。
　　垂头时比鲜红的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条大概十公分的疤痕。缝合的痕迹已经发白，像一条蜈蚣，触目惊心地钯在他的小臂上。

　　应该没多久吧？
　　她似乎记得以前没有……

　　“你的手……应该需要包扎。”
　　怎么会突然多这么多伤？
　　姜舒禾有点着急，她似乎忘记了，他们是假装不认识的陌生关系，是被戳破曾有争执的尴尬关系。

　　心不在焉的凉杉只听到“受伤”，她快速起身走到姜舒禾身边。
　　姜舒禾摊开的手心上全是血，鲜红一片。连忙抓起来检查，“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他。”

　　被姜舒禾松开的手，还没找落地怔在半空中。
　　血已经顺着自然弯曲的手指，蔓延至指尖。
　　徐知礼仿佛失去知觉一样，怔怔地盯着流血的手，沉默不语。

　　她顺着徐知礼的身形去检查，定睛一看，粗大的木头柱子不仅裂开，而且布满毛刺，固定的铁钉也露出锐利的尖角。
　　徐知礼应该是刚好抓在这个位置，尖锐的铁钉正中他的手掌。

　　她转头去质问，只知道坐着探头的雷睿朗，“好你个黑心商家！你自己看看！”
　　雷睿朗一头雾水地过来查看，眼前的场景使他一惊。
　　柱子上露头的铁钉还沾着鲜血，周围暗黄的木头纹路里也填满血液。

　　姜舒禾想帮徐知礼处理一下伤口，而且他手臂好烫，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杉杉，我……”她去询问凉杉的意见。

　　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场景，凉杉脑海中浮现，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徐知礼为姜舒禾准备蜂蜜水的场景。
　　算了！
　　是时候给他们空间聊一聊了。
　　“你先扶他到旁边坐，我去拿医药箱！”

　　最近两天能感觉到舒禾一直不太自然，虽说她有心事，但为什么要避着徐知礼？
　　后来了解到他们之前有摩擦，但她还是觉得怪怪的，似乎另有隐情……

　　“你留下先帮他简单处理一下。”她对姜舒禾讲话向来柔和，然而面对雷睿朗……
　　“你！跟我一起啊！你家医药箱在哪里？”

　　杉杉叫他一起。
　　杉杉不知道他家医药箱在哪里。
　　雷睿朗才反应过来，“噢！好。”

　　*
　　还没等姜舒禾反应过来，凉杉和雷睿朗就匆匆往前厅跑去。
　　看背影就知道两人又在斗嘴，她试探地去瞧徐知礼的状态。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呼吸时薄唇微张。

　　看起来真的像高烧的症状。

　　不过……似乎生病的一样比平时更好看了……
　　一种可怜的美感。

　　停——

　　爱花痴的毛病又犯了……

　　姜舒禾回笼思绪，随即不得不思索。
　　看他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是需要扶着他，往亭子里面的靠背栏杆上休息吗？

　　她犹豫片刻，还是磕磕绊绊地问，“我……需要我扶你一下吗？”

　　“没事，我还好。”

　　徐知礼脚步虚浮地踏上台阶，循着离他最近的凳子坐下，就那样把自己受伤的手摆在石桌上。

　　额……被拒绝了。

　　姜舒禾转身走到离他最远的石凳坐下，拿起新杯子给自己倒上。
　　随后她迟疑地看向徐知礼，最终还是将茶壶放下，自顾自地饮茶，仿佛身旁的徐知礼不存在。

　　意识到被刻意无视，徐知礼暗自叹了口气。
　　喉咙里干涩的灼烧感使他不太想说话，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给自己倒茶。
　　姜舒禾暗暗观察他的动作，青瓷杯与石桌接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使她眼神微颤，视线缓慢移至徐知礼的脸上。
　　他眉眼低垂，睫毛浓密，专注地为自己斟茶。
　　可能是左手使用不太熟练，他的动作颤颤巍巍的，茶水也半数倒在桌子上。

　　周边没有纸巾，徐知礼认命般地将茶壶放回原位，打算只饮半盏茶。

　　姜舒禾见状立马起身，“我来吧！”

　　对上徐知礼茫然的眼神，姜舒禾慌忙低下头，不过虚弱的病美男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忏悔，刚才真的不是有意将他晾在一边的。

　　小心翼翼地将九分满的茶水放在徐知礼面前，又不自然地坐回去。
　　自然没有看到某人示弱得逞之后，满意地抿嘴笑。

　　只是一味地反思，刚才是她没有礼数了，竟把他这个病人晾在那里。

　　温热的茶水只在划过喉咙地那一瞬间有润嗓的作用，之后还是干渴得灼热。
　　“姜同学，我想我还差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
　　突如其来地道歉使姜舒禾一头雾水，她该不会以为不想理他还是因为之前……
　　“不、不是，我……”

　　此男怎么回事？
　　为什么脑袋里还想着那么久远的事情？

　　“在这里遇见你我也很意外，本想再做些什么表达歉意，没想到你选择装作不认识。”

　　当然要装作不认识啊！！
　　要不然多尴尬啊！
　　她是一个超级无敌惧怕尴尬的人。

　　“我实在不该在未了解实情的情况下，恶意揣测别人做好事的动机。但我一直不太擅长讲漂亮话，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完全没有给姜舒禾讲话的机会，徐知礼一直喋喋不休地陈述早已熟稔于心地道歉演讲……

　　“不……不用，你也帮了我很多，医院、拍照、茶园，还有早上的礼物……”
　　说不清为什么，姜舒禾总觉得他这番话，让她感到惶恐。

　　“那是我应该做的。之前安安的事情很感谢你，他还小，不能因为我出现在公众视野。”
　　他又喝了口茶，有些苦涩，讲话有些公事公办。
　　“明天下午我就要回市区工作，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我们应该算有一些缘分的朋友吧？”
　　徐知礼斟酌再三，还是讲了出来。
　　“可否承诺永远不要将安安与我的关系讲出来，我已拟好承诺书。”

　　什么？
　　讲了这么多废话，结果还是觉得姜舒禾会对他不利？
　　所以，他之前做的那些“举手之劳”，通通都是为了交换？为了用人情堵住她的嘴？

　　“呃……朋友还不至于……我应该就是为你的生活增添一些戏剧参考的工具人。”
　　意识到他的真正意图，姜舒禾觉得好笑，语气开始变得锐利，“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

　　徐知礼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故作镇定的姿态，却掩盖不了他不断冒汗的手心。
　　还是不行吗？
　　他开始思索温峤帮忙调查到的信息。

　　高考过后，父母离婚；
　　假期期间，从来没有游玩旅行过；
　　专业排名前几，奖学金年年有；
　　但家教，实习，各种兼职从未间断。

　　“开个价吧。”
　　是需要钱吗？
　　他可以满足。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徐知礼。
　　漠然的眼神，像冬日里一盆冰水。
　　没有辩解，没有斥责，只有一种被辜负的平静。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可没帮过你。伸出援手，是因为当时安安需要帮助。守口如瓶，是因为那是你们的隐私。”
　　姜舒禾站起身，目光像羽毛一样轻，却压得徐知礼抬不起头。
　　“你的世界可能习惯了用这个解决问题，但在我这里，它买不走信任，更丢掉了尊重。”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徐知礼呆滞地盯着手心的伤口，好像刚刚才感觉到疼。

　　*
　　凉杉和雷睿朗回来的时候，只有徐知礼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着，杯子里的茶早已凉透。

　　“舒禾呢？”

　　徐知礼看向他们，却像烧懵了一样，一言不发。
　　凉杉拿出手机打给姜舒禾，刚好看到她发来的讯息：
　　「杉杉，我头有些痛，回房间睡一下。」

　　“朗大头！你先帮他处理伤口吧，可能要去医院打破伤风。”
　　凉杉放下手机，迅速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箱子一股脑地把可能会用到的药拿出来。
　　“我要去看看舒禾怎么了，你应该会包扎吧？不会的话就去搜！”

　　然后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我当然会包扎了！”
　　“专业的好吧！”
　　“喂！一点都不关心我……”
　　雷睿朗望着凉杉的背影，不停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