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点错菜 明人不说暗 ...
-
下午,突发情况发生。
店里突然不断上客,忙不过来。
店长在监控里看形势不妙,赶来亲自待客。
舒叶点菜时,出了问题,找到店长解释,“是客人说错了菜名。我是按照她们说的点单的。上的菜也没毛病,客人不满意,又要求换菜。”
店长对舒叶的话不接茬。
此时的店里,几个服务员巧了,都聚在一区。
姜珊珊刚将客人带进包间,在往迎宾台走。
润生在前台接水。
舒叶师傅王曼怡在一区给客人加茶水。
三双耳朵,眼睛,不谋而合地注意着店长的态度。
店长冷脸,语气少有的严肃,“点菜的时候,没有核对菜品?”
“没有。”舒叶摇头。
店长占上理,迅速定罪,“菜单上都有菜品。点菜的时候不知道核对,就是你的问题。点错了菜,就得自己负责,明白我的意思吗?”
舒叶不说话,过了片刻,鼓着气说,“好。”
她不觉得,她有那么大的问题。
其它店员,平时也不核对菜品。
每个菜都核对,那得多耽误功夫?
舒叶觉得,既然是客人记错菜名,就得直接告诉客人。
不然客人下次又给你点错了。
店长却不,她是狗腿子。
对客人和领导,她是绝对不会得罪的。
挑职权范围内的服务员背锅,这项业务她倒是一流的。
舒叶对店长的作风,嗤之以鼻。
“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搞清楚!”
店长手里在数钱,嘴上语气加重怼了舒叶一句。
舒叶的各项综合素质,店长是满意的。
就是人情世故方面,太差劲了。
店长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让她喝粥,她说拉肚子,绝了。
还准备好好提拔呢,结果下了她店长的脸子。
要是这样提拔上去了,她当店长,头发都会急秃的。
极不省事。
该说的话店长也都说了,剩余的靠当师傅的提点提点了。
店长扭头,火力朝向舒叶的师傅王曼怡,“曼怡,你没告诉你徒弟,点菜要核对菜品?”
王曼怡是店长调过来时,带过来的自己人。
家里两个孩子,皮实得很,什么火力都遭得住。
店长突然来这一下子,一点不顾及。
王曼怡也果真,对店长的训话,淡定得很。
店长发神经呢,她不需要多说什么。
王曼怡停下手里的活,不吭声,不反馈。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抱歉了。”舒叶倒觉得愧对师傅,余光偷看师傅的表情。
不远处,润生和姜珊珊对视了一眼。
姜珊珊拎着酒瓶,走到了店长跟前。
“芳姐,客人点的酒没多少了。装大瓶里占地。晚点,能换小瓶存着吧?”
店长扭身,笑看向姜珊珊,“哟,我家珊珊今天点酒了。”
“都是运气。”姜珊珊语调上扬。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店长夸完姜珊珊,又冲着王曼怡来一句。
“曼怡,收了徒弟你就得好好教,要是教不好有什么闪失,都是你的责任!”
说完,店长眼尾一撇,拉着姜珊珊去迎宾台唠嗑。
王曼怡不慌不忙,朝舒叶招手,“你跟我来。”
舒叶跟着师傅身后走,心里紧张。
王曼怡语气却意外得好,“没事,她就那样,小题大做。”
王曼怡重新给客人下单后,送去菜。
又让其他服务员帮忙把点错的菜推销出去。
很快,菜就处理掉了。
舒叶感激王曼怡,不想再给她惹麻烦,老老实实回去盯区。
八点钟以后,店里客人散去了。
没啥人,也没啥活可干。
舒叶不敢停着,准备去前台取杯子,补满备餐柜。
润生从后面走过来了。
他在过道正中,脚步平稳,径直走到店长跟前。
“芳姐休息都来了。”润生语气不惊不喜,平稳淡定。
动作上,他对店长是尊敬的。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是一种表态,他是服从管理的,是认同店长辛劳付出的。
店长满意润生的到来。
不亏是在这店干了五年的人,就是让人舒心。
不像某些新兵蛋子,一言难尽。
店长跟润生说话,眼睛睨了下舒叶,“没办法,一点不让人省心。”
“哈哈。”润生一笑,不说别的。
舒叶的确不懂规矩,但就事论事,这件事上不算太错。
如果是前任店长,会自己去后厨处理这道菜,亲自给客人说清楚。
但店长这不是换了嘛。
谁是店长谁就是权威,谁就是道理。
对不对的,没有人在乎。
润生也不傻到跟店长讲自己的道理,说完了,去水吧接水。
舒叶正捏着杯子,瞥见润生唇角的笑。
她低头看向地面,尽可能缩起身子。
地上黑色的地砖,冷硬冷硬的。
她拿了一摞杯子,捏着杯子飞快步,走去二区。
二区的尽头看着漆黑漆黑的,像舒叶现在的处境,一片漆黑。
其实来这个店的第一天,舒叶就是难受的。
老话说,明人不说暗话。
这里的人全都是说的暗话,她时常就听不太不懂。
她之前选择留下来是为了赚钱。
这里的工资是服务员的天花板。
现在这份钱越来越难赚了,还要出卖尊严。
在润生跟前,自尊被践踏。
巧的是,润生也跟着践踏了一下子。
舒叶觉得,她也许都撑不了多久了。
要不说她穷呢,她的承受力就老感觉受到了挑战,倍感屈辱。
舒叶咬着牙,靠一股要赚钱的气撑着,忙前忙后地撑到晚上。
快到下班的点了,润生拿着手电筒,进行闭餐检查。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舒叶身上。
“染头发了?”润生声音轻缓。
舒叶不说话。
染发膏是今天早上,师傅染头发多余的,舒叶抹头顶上了。
她不想解释,她甚至觉得润生两面三刀。
但女人就是贱,男人越是坏,她越觉着他厉害呢。
要不他在店里玩得转呢。
润生在她跟前,上下左右地在看她。
舒叶被看着,面红耳赤的,心里多少有些开心。
至少比她刚才一个人闷着气,开心了些。
润生手电筒照到她脸上,突然关了。
他眉头一皱,问她话,“你师父来了。下午,她帮你忙了吧。”
舒叶嘴唇动了动,不说话。
师傅还在走廊的尽头,正往这边走。
舒叶觉得润生跟店长一个鼻子出气,不想跟他说话。
她找了块抹布擦桌子。
不找点活干,他瞧着,还觉得她这个新人在偷懒呢。
“就算帮了你,也得留个心眼。这次帮了你,下次不一定。她帮不帮你,也分情况,别那么一百个相信。”润生自顾自地说,“她,阴着呢。”
王曼怡是店长自己带过来的人,跟店里原来的老员工关系不好。
店长为了平衡势力,让两方互相制衡,其中肯定也使了不少手段。
舒叶明白,润生在店里时间长,说的话多少有些道理。
但她自尊心作祟。
她晚上做的都是润生抱住她的梦,白天润生跟店长一块笑话她。
她真难受,恨不得死,恨她自己挣钱不在行,发梦数第一。
舒叶正眼都没看润生一下子。
她朝着王曼怡的方向走去,打招呼,“师傅。”
“好家伙。”润生斜倚在备餐柜上,脸上勾起笑。
瞧着,舒叶还挺倔。
润生听店长说过,舒叶是本科生。
她身上这气质,的确不像打小就混社会的。
很新鲜。
润生还生出几分羡慕。
他身上没那种劲道,就算有,他也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