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48、难开口的话我先说 她用手抚平

　　她用手抚平睡乱的头发，穿鞋走到楼下。

　　杜辰在下面忙进忙出的搬东西，看见高则灵便停下来笑道：“好点没有？我买了许多东西，你检查检查，看少什么不少？”

　　高则灵笑道：“你应该问让你买东西的人，我怎么知道？”

　　杜辰嘿嘿笑起来道：“我们老板说这都是给你用的，让你看看买的齐不齐全？如果缺什么我再去买。”

　　说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把手中的箱子往地上一搁就跑出去了，很快又从外面进到屋里，手中提着一个20寸行李箱大小的白色袋子，里面鼓鼓的装着什么东西。

　　杜辰走到高则灵身边把东西往她面前一递，说道：“这是老板给你买的衣服，里面还有护肤品之类的东西。他说让你先试试衣服大小合身么？”

　　高则灵说声谢谢，接过衣服转身上楼去了。刚抬脚走上第一个台阶，杜辰在后面喊道：“你要吃东西么？”

　　高则灵冷不防吓了一跳，别过脸对她笑着摇摇头。

　　到了卧室，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很快又安静下来。高则灵看那袋子里面，内衣、中衣、外套、裤子、鞋子、袜子、大毛巾、小毛巾一应俱全。

　　她试穿过之后发现简直就是量身定做，大小宽窄很合身。随后又换下新的穿上自己的衣服走下楼来。

　　此时一批安装家电的工人刚刚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还有十来个穿着白色围裙的保洁阿姨拿着工具弯腰在窗边、桌子前、地板上打扫卫生，远远地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一楼打扫完又去二楼，很快整个房间竟有了欣欣向荣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杜辰叫来一位正要随团队上楼的阿姨，让她带高则灵去浴室教她怎么用洗衣机。

　　那位阿姨在围裙上擦擦手，满脸堆上可亲的笑容走在前面。

　　浴室里的洗衣机有3台，阿姨告诉她这个洗内衣、那个洗普通衣服，还有一个是烘干的，她把每个开关按钮一一解释给高则灵听，像一位谆谆教导学生，愿意把毕生所学都毫不保留的教给学生的优秀教师。她说系统已经把每个模式的时间设置好了，只需选择自己需要的就行。

　　阿姨问她学会了么？

　　她想起幼儿园老师教完他们洗手动作后，双手相互握着放在胸前，歪着头用宠爱的语气问：“小朋友们，你们都学会了吗？”

　　孩子们兴奋地扯着嗓子回应老师：“学会了。”

　　高则灵笑着点头。

　　她突然感觉自己敞开胸怀融入这个世界后，总是善意多于恶意，她明白之前是自己狭隘了。

　　高则灵就站在那傻笑着，直到杜辰在外面喊她，她才从浴室走出来。

　　整栋楼已经打扫完毕，阿姨们都走到庭院外等着，外面的天已经有了暗色。

　　杜辰向高则灵说道：“我要回去了，老板估计7点左右到家，你自己在这里没问题吧？”

　　“没有。”

　　杜辰有些神秘兮兮的靠过来，用手挡在嘴边，对着高则灵的耳朵说道：“我刚才叫你名字你别告诉老板。”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叫名字么？为什么？”高则灵不解道。

　　“他让我叫你申太太或者申夫人。我觉得他太自恋了，又怕你不愿意。所以不敢叫。”

　　高则灵不觉好笑道：“你就叫我名字好了。”

　　杜辰为自己的判断正确洋洋得意道：“我们老板是上了年纪的人，比较老派，喜欢说太太小姐。不像我们年轻人那么不拘小节。”

　　高则灵只是笑。

　　杜辰跟着阿姨走了，高则灵上楼去拿衣服准备洗澡。

　　易清因为今天要约会，又自忖将对周防摊牌，有逼宫的意味。认为毕竟胜算不大，虽然很是心灰意冷，但还是要好好打扮了一番，给自己增加点底气。这样想着便一个人去了理发店做发型。她把头发烫成大波浪，鼓蓬蓬的披在肩上、背后，大眼睛在整齐地刘海下面流波顾盼，她有古希腊油画中天使般的脸。

　　她从理发店出来，街上的路灯早已大亮，流光溢彩的广告牌、玻璃窗把道路染上颜色，多姿多彩的夜生活开始了。

　　易清走到一家花店停下来，她想跟自己的单相思说拜拜也算是一种分手，应该买束花纪念一下。

　　她拉开花店的玻璃门，鬼使神差的走进去，三面花架摆满了一簇簇娇嫩欲滴的鲜花，春天的精华都在这里出类拔萃起来。

　　热情似火的玫瑰、含蓄内敛的郁金香、镶着锯齿边缘的康乃馨、像是伸开一只大手掌的百合，还有像洋葱似的水仙花球茎盛在玻璃碗中。

　　它们是笑脸相迎的主人，用最美好的脸庞对待每一位顾客。

　　易清告诉招待她的店员，自己想要有寓意新生活、新开始的花。

　　女店员告诉她：向日葵、满天星、忘忧草、黄莺草等等都可以代表她想要的这些意思。

　　易清道：“那你把这些给我搭配一下包装起来。”

　　服务员答应一声便去抽花瓶里的花。

　　易清坐在窗边一个凳子上等着。窗外的公交车、出租车、自行车、走路的人来来往往，像穿梭在历史的横幅中，慢慢的定了格，都成了后人的回忆。

　　易清想：人的一生不就是这样么？最后总会从这个世界消失，能留下什么呢？后悔、遗憾不也都没有了么？呵，原来后悔药是死亡。她为自己发现了这一点而自鸣得意。

　　女店员含笑把花抱过来送给她，易清结了账走到街上。

　　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易清俯首使劲嗅了嗅，迈开大步朝约会地点走去。

　　这家西餐厅的人不是很多，在坐的都是一男一女的年轻人，觉得只有在国外餐厅吃饭才能体现出自己过的是高品质生活。而大部分真正有实力或者并不在乎虚表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地点。但是西餐厅的好处也有不少，如环境安静、情调浓郁，顺便听听正宗的外语。

　　周防坐在靠近墙角的最后一排桌子前，看见正在进门的易清边向她举手示意。易清点头回应。

　　“怎么买这么一大束花？”周防为易清拉开凳子让她坐下。

　　“给，送给你的。”易清把花递到周防手里，然后坐了下来。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花。”周防把花举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说一声谢谢，便把它很慎重的放在了桌子侧边。

　　“在我这里你得到了很多第一次吧？”易清笑道。

　　“这话很真！花也很漂亮，谢谢。”周防道。

　　“怎么一直说谢谢？看你今天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么？”

　　“这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周防笑着把菜单递给易清道：“看看你想吃什么？”

　　易清心里一沉，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接过菜单，心不在焉的一页一页翻着。

　　“怎么，没有想吃的么？”周防看她只是翻，很久也没说话便她道。

　　“不知道哪一样好，你替我选吧。”易清合上菜单又推给周防道。

　　周防按铃叫来服务员，选了两份主食，两份辅菜，两份甜点和两杯咖啡。

　　因为周防刚才的一句‘秘密’让易清不觉惶恐起来，他们是不能开诚布公的，谈话的兴致淡下来。倒是周防主动问起她学校的事情，学习的情况。易清只是应付着回答，心里盘算要不要自己主动开口说以后断绝往来的话，下了几次决心始终张不开嘴。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时，周防停止了说话，服务员走后，易清道：“你这两天忙什么呢？”

　　“哦，小酒吧不是整顿后又开业么，我去监督两天，确保安全。”

　　易清点点头，她并不想听这个答案，便又问道：“嗯，上次见到你的前女友，她在这里工作么？还是来玩的？”

　　周防被易清一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有心虚的表现。他拿起放在膝上的白色餐巾擦擦嘴道：“啊啊，她跟朋友来这里出差，过几天就回去。”

　　易清哦了一声便拿起餐具吃饭，这个话题成了气氛凝固剂，周防也缄默无言，只把一根蔬菜送到嘴里慢慢咀嚼。

　　易清察言观色的猜测：周防和他的前女友这两天一定又见面了，他的秘密说不定就是两人已经和好如初再续前缘，只是碍于自己的原因迟迟不能说明。她想自己本也是下定决心的，何必为难他先开口呢，不如自己主动一点，两个人都不尴尬。

　　喝咖啡时，易清道：“其实，我今天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的。”

　　“是么？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们谁先说？”周防面色如常，很绅士的笑着。

　　易清看他的样子，仿佛证实了她的猜想，忙抢着说道：“我先说吧！这样你的那件事就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