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45、很好 申有龙今天

　　申有龙今天开了一辆新车，这辆车黑的发光，像一匹浴水而出的乌骓宝马，车身大而方，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车，即使告诉她名字她也不能了解这辆车的价值，但是她会看外观，校门口经常出现的接女朋友的车中没有这个样式的，她知道价格不菲，也知道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能进到学校内部。

　　“你开这么大的车来。”高则灵问走近他的申有龙。

　　“想让你坐的舒服点。”申有龙笑着打开了车门。

　　里面的内饰是奶白色的，座椅软的像大沙发，高则灵感觉自己像陷了进去一样。

　　“你感觉好怎么样？”申有龙问道。

　　“除了头昏一点，没其他的感觉。”

　　“不疼么？”

　　“不疼。”

　　“好，我们先去医院拍片，你靠在后面休息一会，很快就到。侧着点，别碰到伤口。”申有龙说完便专心开车，他没有问过多的信息。

　　他们先到了急诊，急诊外科医生给他开了处方单，他们去指定的地方拍片。因为医院深夜拍片的人很少，他们很快拍好后又折回医生的诊室，医生从电脑上查到了片子的结果，说没什么事，轻微的脑震荡，用不着吃药，保持愉悦的心情，不要剧烈运动，休息休息就好。

　　申有龙拉着她的手走出急诊大门，两人向停车场走去。

　　“我拉你手怎么不反抗？”申有龙似乎面有得色。

　　“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高则灵说道。

　　“你可以告诉我，我放开就是了。”

　　高则灵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申有龙探过头来看她的脸色。

　　“我想让你拉着。”高则灵涨着脸，一本正经的小声回答。

　　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让申有龙哈哈大笑起来。他发现原来诚实的害羞才是最可爱的。

　　高则灵跟申有龙回到河洲府已经将近凌晨，房间里早已灯光大作，照的白昼一般。

　　高则灵这次带伤，反而把房间看得更清晰，装修和家具风格依旧是干脆利索的规矩和整洁，一楼还是和上次的一样，依旧是琉璃世界般的富丽。屋里的房间很多，卧室也不是申有龙说的一间。

　　申有龙引着高则灵走到二楼，原来上次她住的近楼梯口那间卧室是申有龙的，因为其他的卧室没整理所以他就睡了沙发。高则灵胸膛里涌出的暖意表达不出来。

　　她看到左手边的一整面墙做成了酒柜，柜子从地面直打到顶端，有一种庄严巍峨的感觉，是个大工程，站在下面总有种站在谷底看山的感觉。玻璃门后面半躺着一瓶瓶形状各异的酒，柜内的灯光在每一格里呈现的颜色不一样，香槟色的光和淡蓝色的光交替开来，像国际象棋用的棋盘。

　　“你今天住哪个房间？”申有龙问道：“是之前你住过得我的卧室，还是这一间？”他指着他卧室隔壁的那个卧室。

　　“这一间。”高则灵指着隔壁的卧室说道。她当然不能说上次那间，不但鸠占鹊巢，而且有恋着他的嫌疑。

　　这间屋子比他住的小一点，里面的风格更简洁，除了床和床头的柜子，一套六门实木衣柜，靠墙的小长桌，别无他物。

　　高则灵负伤跑了大半天，看见床就像在空中飞翔了很久的鸟儿，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栖息的平地。

　　申有龙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提出一个装着女性睡衣的纸袋子，关上柜门走到高则灵身边，递给她道：“我出去，你换上，总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说完开门出去。

　　高则灵看那睡衣的上衣和裤子都是很保守的，便脱下臃肿的一层又一层衣服，穿上那身白色丝绸般光滑的睡衣。

　　高则灵换好后掀开被子直接躺到了床上，她觉得穿着睡衣和申有龙相对像是一种引诱，太暧昧。

　　她告诉申有龙她换好了，申有龙推门进来看到她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下面，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不觉一笑，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不戳破。

　　高则灵贪婪的享受着床带给她的踏实感。

　　申有龙蹲在床边整理被子，高则灵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这间房子没人住过，上次你来之后我找人收拾了一下，很多东西都没买，你别介意。”

　　“嗯。已经很好了。”高则灵轻声答道。

　　“我去把窗帘拉上。”

　　“嗯。”

　　申有龙拉上窗帘，从窗边折回来，又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高则灵，道：“我把大灯关了，留盏小灯。”

　　高则灵依旧不开口，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申有龙看她的样子像是睡着了，又问：“你睡着了么？”

　　高则灵依旧嗯着。

　　申有龙笑道：“睡着了还回答？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是不是？”

　　“嗯。”

　　申有龙听了这话，笑容立刻石沉大海，没了踪迹，他一脸惊讶，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俯下身认真检查高则灵是不是在说梦话，灯光下的身影慢慢从高则灵胸前蔓延到她的脸上，像是戴上了黑面纱的女王，白色的皮肤，紧闭的双唇，因为仰着脸，她的下巴显得尖而瘦，像战争进入激烈的短兵相接时的号手吹起的号角。

　　申有龙笑着起身把小灯关掉，悄悄的掩上房门出去了。

　　高则灵第二天醒来，打开放在枕边的手机，看到时间栏上赫然显示着九点五十，她哎呀一声忙去拿自己的衣服。

　　她那一摞衣服已经被申有龙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脚边，顶端有一张白纸盖在上面，有几行字，是申有龙写的：你好好休息，我去学校帮你请假，不用担心。楼下杜辰在等你，有早餐，吃一点。我很快回来，醒了可以先给我打电话——申有龙。

　　高则灵穿好衣服给申有龙打电话，没接通。她下到一楼果然看见杜辰坐在沙发上看手里的一本经济时代，看他慵懒的样子应该是到了有一会儿了。

　　他从书的上方看到高则灵从楼梯上走下来，忙合上书放到茶几上，站起来笑道：“你醒了？给老板打电话了么？”

　　“打了，他没接。”高则灵朝杜辰走去。

　　“嗯，他可能没看手机。你吃点早餐吧，估计有点凉了。因为这里没加热的东西所以没办法加热。”杜辰说着打开了桌子上一个灰色的保温箱，里面装着用锡纸盒子盛着的四份热菜，一碗粥，还有一份哈密瓜、一份绿葡萄，一盒蛋挞，一盒三角形多层蛋糕，都用同样的带盖塑料透明圆盒子装着。

　　杜辰把这一切拿出来后，靠近高则灵悄悄说道——其实整幢房子就只有他们两个，完全没必要鬼鬼祟祟，“你别告诉我们老板，如果他知道我没加热他一定得骂我一顿。他让我去买微波炉，可是我开车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早上七点就开门的超市。我又怕你起来了我还没到，又是一顿惨骂。”杜辰说完眨巴眨巴他那两只蝌蚪状的小眼睛，乞哀告怜的模样让高则灵觉得他是个还没她大的中学生模样的孩子。

　　高则灵看着一桌子的食物，压迫感暴风骤雨般袭来，这种浪费的爱让她紧张、不知所措，她有些忸怩的问道：“如果吃不完怎么办？”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就扔掉。”，杜辰说着又凑近高则灵咬耳朵道：“你也觉得多吧？我们老板就这点缺点，没头没脑的热情比较多。”

　　高则灵笑笑，发现杜辰对自己的老板有许多无伤大雅的小抱怨，或许是在申有龙身边压抑太久没地方倾诉，觉得高则灵是一个忠厚的听众，不会打小报告所以才放心大胆的说去。但言辞之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与炫耀，她觉得他很矛盾。

　　两人正谈着，高则灵的电话响了，是申有龙。

　　“你起来了？见到杜辰了么？”申有龙问道。

　　“起来了，我和他正在说话呢！”高则灵道。

　　“说什么呢？他是不是说我坏话？”

　　高则灵倒是一惊，居然被他猜中了。她转移话锋道：“没有，你回来了吗？”

　　“嗯，马上到！”

　　高则灵挂了电话，杜辰在旁边作揖，笑道：“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你是能分享秘密的人。”

　　高则灵摇摇头一笑，表示小事一桩。她告诉杜辰自己先去洗脸，让他把保温箱盖上盖子，一会儿她和申有龙一起吃饭。

　　杜辰答应一声，高则灵去了洗漱间。

　　原来昨天晚上申有龙回到自己卧室，分别给易清和郝运打了电话，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了清楚，加上易清的猜测，便明白了十之八九。

　　他天不亮便起床去了高则灵的学校，不单为高则灵请假一事，他要证实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于群干。他了解这种事不构成轻伤，况且又疑似学生所为，报案后也是以劝和调解教育为主，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这种人报复心这么强，隔靴搔痒的办法根本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只会让他更觉得他们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