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29、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则灵被她

　　高则灵被她说的一愣，虽然她想假装无事，心里还是有一点刺痛。突然意识到，她的话太重了，当然自己选择的人哪里都是好的，便软下语气道：“我看你很憔悴，怕你受伤，不想让你为他浪费时间。”

　　“你们倒都很懂我？我就那么傻么？我的生活除了浪费时间没其他意义了么？”易清很愤怒的吼道。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能得到支持，她光要努力去争取自己的爱情就很辛苦了，而旁边却没有一个人给她鼓励，她很崩溃。

　　都说女人一旦陷入爱情，智商就为零。

　　“如果你向朋友求助感情问题，她们都是站在你的一方替你考虑的，并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支持你，不管以后快乐还是痛苦，我希望你现在开心。”

　　易清被她一句话点醒，怒火也慢慢冷却，她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对不起，我......”

　　“不用抱歉，其实我很高兴我们可以这样谈话。”高则灵笑道。她当然是指她们已经像一对关系亲密的朋友一样拌嘴。

　　易清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有同感，她们不知不觉中成了可以倾诉内心秘密的朋友。

　　这件事在易清方面完成了她要在校园结交朋友的愿望，在一直独来独往的高则灵方面也是一次突破。

　　空气甜蜜起来，凉爽的夜风吹起她们额前的碎发，像是插在山头的胜利旗帜，布质的波浪一层一层往前推。

　　易清有了这一收获自然开朗起来，笑道：“我也开心极了。不过我下次一定要带你去见见周防，他帅气的很一点儿也不蠢！”

　　“好、好。”

　　“别这么敷衍嘛，他真的是很有安全感的男人。我这辈子恐怕不会再遇到这么好的人了。”易清沉浸在她幻想的世界里。

　　“嗯嗯，你慢慢享受。”高则灵起身道，“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就走。

　　“诶，你等等我啊，怎么说走就走！”易清慌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去追高则灵。

　　第二天上午第一节有课，高则灵去叫还在蒙头大睡的易清，易清从被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道：“嗯嗯，我不去上课，我要睡觉。”

　　高则灵只能自己去食堂。从食堂出来，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路上的学生还不多。

　　高则灵经过教学楼前的那片茂林修竹，在墨绿色的竹叶稍尽头，一眼便看见了一只脚踏在楼前石阶上的申有龙。他戴着一副茶色细黑边方形眼镜，穿一件泛白的黑色牛仔短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圆领的T恤，前额的头发往后梳，有几绺不受发蜡约束的黑而发亮的碎发垂到太阳穴附近，像动物的触角在感受环境的变化。今天是爱冒险的机车少年风格。

　　她看到他的形象心里一阵触动，身体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在跃跃欲试，试图牵动她。她极力的将心情拨乱反正，维持表面的平静。

　　申有龙从低垂的眼镜上沿看见了高则灵，向她挥手打招呼，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束小小的花，牛皮纸的包装像一个大号的脆筒形状，里面裹着几只白色的蕾丝、绿铃草还有三朵含苞待放的粉头白色玫瑰，清新的感觉跟现在的季春天气甚是相配。

　　“你今天来的这么早？我本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送你花的，现在连一个观众都没有，真可惜！”申有龙很遗憾的对已经走到身边的高则灵道。他把花送到高则灵眼前，“送给你的。”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申有龙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则灵，难道有女生不爱花？

　　“没有要的理由!”

　　“就当是祝贺我们成为朋友。”

　　“我和你不是朋友。”

　　“那就为我们的相识。”申有龙平生第一次恳求一个女生收花。之前他所见到都是朝他手中的花飞奔而来的女生，她们所表现出来的热情让他大为受用，可今天高则灵的反应却让他很有挫败感，不过他是自信堆里的佼佼者，不会因为这点挫折而扫兴。他依旧满脸笑容道：“你是嫌花束太小是么?我是怕太大上课你拿着太招眼而不喜欢，我把他扔了再给你订一束大的。”说完就向垃圾桶走去，准备扔掉那束花。

　　高则灵见状忙拉住他，道：“你真浪费，我不是嫌它小。”她顿了顿，看着申有龙疑问的目光，仿佛在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高则灵竟一时语塞，索性道：“把花给我吧。”

　　申有龙的笑容开的比那束花还要灿烂。

　　高则灵心里实在爱这束花，它不像室友们收到的大红玫瑰和向日葵的颜色那样艳丽，可却让她想起林黛玉窗上糊的松绿软烟罗，独具一种自然的风流。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高则灵为避嫌还是选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上，申有龙则坐在她的左侧位置。

　　“我想把它放在包里可以么？我尽量不让它被压着。因为一会儿就有学生进教室了，我不想被别人看见”高则灵询问申有龙的意见。

　　“它是你得了，怎么放都随你，只要你喜欢就好”申有龙笑道。

　　高则灵得到他的同意便把她背的布包从桌兜里掏出来，拿空里面的书，那个布包是长方形的，空间很大，高则灵让申有龙帮她撑着，小心翼翼的把那束花倒塞到里面，轻拢着又放进了桌兜里。

　　申有龙看她如此爱护，心里自有几分得意道：“说实话你觉得这束花好看么？”

　　高则灵点点头。

　　申有龙把眼镜取下，左手食指勾着铰链，手掌托着腮，意味深长的的望着高则灵道：“我挑花和挑人都是一流的水平。”

　　高则灵知道他的一语双关，脸霎时被他的语言挑逗的成了一片火海，她不再看他，打开一本书复习起来。

　　“没想到你还真容易害羞！”申有龙哈哈大笑起来。

　　已经有学生进入了教室，他们对申有龙这个编外人员不以为意，若无其事的看他一眼便选座位坐了下来。

　　郝运进来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坐在他的后一排，邀请申有龙上完课去打篮球。

　　申有龙很抱歉的说不行，他还有事，回头他邀请他。两人谈的有来有往，像是极熟的朋友。

　　老师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问。

　　提问了三四个同学还没叫到高则灵，申有龙有些着急了，他急于想要高则灵变现一下，便对对老师比划起来，示意他提问高则灵。

　　老教授很慈祥的把申有龙叫起来：“高则灵旁边的这位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申有龙听老师要提问他惶恐起来，忙站起来解释道：“老师，我是替高则灵举手的。”

　　“没关系，我提问的简单一点。”老教授用温和的嗓音说道。“审计产生的客观基础是什么呢？”

　　周围一片虚飘飘的提示声：受托经济责任关系。

　　可是申有龙对这些专业方面的名词陌生得很，他把听到的只言片语拼接起来怎么也不是一句顺畅的话：瘦脱？金鸡？什么关系？跟减肥药有关？

　　这时他低下头看见高则灵推过来一本翻开的书的空白处写着几个大字：受托经济责任关系。

　　他马上朗声说道：“受托经济责任关系”

　　老教授笑道：“你有军师，我不能提问你了，你坐下吧，好好听课。”

　　申有龙坐下，倒是一点也不难为情，很爽朗的说道：“谢谢啊！”

　　“你别自作主张。”

　　“我知道你会才替你举手的，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罪有应得！”申有龙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你安分点吧”。

　　“今晚我没事，请你吃饭吧？”

　　“不。”高则灵干脆的拒绝。

　　“给个机会嘛。”

　　“没有。”

　　“那我不管，晚上我来学校接你。”申有龙一副索性不管不顾的样子说道。

　　“没有谈妥的协议，你硬要来，白跑一趟！”高则灵看着黑板记着笔记。

　　“你开一个可以谈妥的条件！”申有龙道。

　　高则灵发现这是个无穷无尽的鸡生蛋蛋生鸡的话题后，索性不开口了。

　　申有龙看她认真的听课记笔记也不再发声，像监工一样盯着她的手与书。

　　今天的书本内容讲完了还没下课，高则灵看申有龙异常的安静，不觉向他扫视一眼，一个从来都不屈从的反抗青年突然变得温顺乖巧起来，像一个孩子穿上大人的衣服，老气横秋的稚嫩，有种滑稽可爱的反差效果。

　　高则灵突然像不受控制似的非要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你今天怎么来的？”

　　“坐车啊。怎么问这个？”申有龙很有兴致的问道。

　　高则灵听说，抿嘴一笑。

　　申有龙很是纳闷，皱眉追问道:“你笑什么？”

　　“我看你穿的这个样子，以为你骑摩托车来的。”高则灵解释道。

　　“哦，那你笑的原因是:我穿成这样却不会骑，是么？”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那么说！”

　　“可你的表情就是在质疑我”申有龙很不服气的样子。

　　高则灵对他一笑不再说话。

　　申有龙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不同寻常，被她突如其来的关注搞得心花怒放。整个人仿佛做馒头的面发开了一样松软满溢，内心一阵欢愉。

　　他俯下身，凑到她面前笑道:“等我出差回来骑摩托带你去玩好不好？”

　　高则灵不禁揶揄笑道：“上一个一日计划都没谈妥，你倒又已经开启一下个一日计划了。”

　　申有龙会意，也自嘲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