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26、讲情史（中） 没几天她说

　　没几天她说她要辞职了，因为要专心备考。周防知道这是不可反驳的理由。他下班后依旧坚持晚上去见她一面，以慰相思。可最近她忙的很，一周总见不了两次面。她有时说她在图书馆，周防说去找她，她又说一会儿要和宿舍的人去买一些生活用品不方便，明天再见。每次都是东躲西藏的回答，周防永远是在追逐她的路上。

　　他们说着说着语气就难以克制，冷战，争吵，没说完的话被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堵住，无限的恶性循环，然后周防再道歉，以此完结。

　　有一天晚上，她说她在和朋友吃饭，回去要很晚。周防知道今天一定见不了面的，他疲惫到不想争吵，便决定和室友去网吧打通宵。

　　他们一行人在穿过小吃街的时候，周防看到了范知洁和一名男生相对而坐在一个小吃店，她正在用筷子夹那个男生碗里的肉块。那个男生笑着和他打闹，用他的筷子打落范知洁将要夹走的肉块，又迅速将筷子伸到范知洁的碗里去夹她的肉块，两人来来回回，筷子官司打得火热。

　　周防扭头快速走开，不是上次在公司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

　　他到网吧门口给她打电话：“吃过饭了么？”

　　她很不耐烦的说道：“没有，怎么了？”

　　“你跟谁在一起？不然我过去请你们？”

　　“不用不用，都是班里的女生，你一个男生在也不方便，等我回去再跟你联系，不说了，饭上来了，挂了。”范知洁匆忙的挂了电话。

　　周防又拨通她的电话号码：“你在哪里吃饭？”

　　“烦不烦啊？”

　　“我只问你在哪？一句话的事，很不方便么？”周防努力克制着情绪，“我要去小吃街，你在么？”

　　“什么？你到了么？”范知洁慌张起来。似乎有凳子摩擦地面的呼啦声。她应该是跑出去张望了。

　　“没有，又决定不去了。”周防带着戏谑的语气道。

　　“我在市中心的商业街里呢，不说了，我们要吃饭了。”范知洁这次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愧疚没有先挂电话，等周防嗯了一声才挂。

　　周防在5月份也辞了职，他知道自己实习也无非是为了毕业论文，他决定做最不想做的那一步去拯救这段已经快要冰冷的关系。

　　一天周五的傍晚，他把家里的车开出来——一辆让不懂车的人仅凭外貌就能判断出是价格不菲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学校女生宿舍门口，围观驻足的女生们窃窃私语的猜测是谁家的贵公子来接哪位有福气的美女？

　　一大束深红色的玫瑰围成一个圆，被放置在车后座，没有顶棚的遮掩，车内的装饰让人一目了然。

　　周防打了电话，范知洁不紧不慢的下了楼，当她走到那辆车前惊呆了，连忙转身往回跑，边跑边打电话给周防：“我不知道你开车来，我都没化妆，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下来。”

　　果然，这次范知洁化妆打扮所花费的时间击败了全国95%的女性同胞。

　　她一袭黑色的吊带裙，脚下是与裙子相搭配的一双灰色带钻方头高跟凉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脸上是端庄的微笑，这次的形象不负那些猜测什么样的美貌才配得起这样的待遇的人。她们不再遗憾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无论何时，无论在哪一个圈子，美貌都是通行证。

　　他带她去了自家的酒吧，在那里他是至高无上的王，被她崇拜着，谈话间自然而然的讲到彼此的家庭。

　　范知洁家虽不是豪门权贵，但至少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当地的高级中学教师，出身这一块不会被父母挑剔，他再在父母耳旁为她加大一番品格与的修养的渲染、粉饰，过关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一夜他们都开心极了，都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新鲜和愉悦。

　　周防觉得他这一次比跟她第一次在一起时还要兴奋，因为仿佛是得到了第二次重生的机会，随意且更加珍惜，他以为自己的和盘托出可以完全拥有她的心。

　　当然范知洁今晚也是很开心的，因为对他又有了新看法，仿佛新开辟出另一个人似的也感到新鲜与兴奋，他们此刻心有灵犀，水乳交融，配合的天衣无缝。

　　毕业前，周防说服了范知洁去见他的父母。

　　他提前跟父母介绍了一下范知洁的情况，在描述过程中他尽最大的努力夸张范知洁的个人魅力、家庭背景以弥补她对他爱的不足，父母当时并没表态，有着一般长辈的沉稳和严谨，他们让周防约个时间一起和她的父母吃个饭见一面。

　　那天，周防的父母定了一家不错的饭店，用很恰当的热情招待了她，席间也只是问了问年龄啊，家是哪里的，父母在做什么？等等的流程话。

　　晚上周防送过范知洁回到家来，父母都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百年难开的电视在等他。

　　他明白现在只剩他们自己家的人了，是可以发表真实意见的时刻。他走过去，坐在父母身边，等待他们先开口。

　　母亲先开口说话，询问他对今天见得女孩是抱什么样的目的？

　　他说这是以后要结婚的对象。

　　“既然你是抱着这个目的，那我就要告诉你我们的真实想法，我觉得她不适合你；如果你只是想谈恋爱，我们是没意见的，但是结婚，不行！”母亲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你们的依据是什么？”周防没有生气，反而很冷静。

　　“一个女学生，又是在见家长的场合，嘴唇涂得太红，衣服穿的太少，吃饭的空隙不用做那么多小动作证明你们很恩爱，演出来的感情怎么看都不真，还有，离席的时候，长辈都没站起来，她倒迫不及待的要走了，如果很忙，干嘛还要浪费这半天出来见面。”周防的母亲滔滔不绝的一口气说完了心中的不满。

　　“爸爸呢？爸爸什么意见？”周防目光移到他父亲脸上。

　　“我也有同样的看法，她并不太适合你，我看的出来，她对你并不像你对她那样真实，我不希望你在感情里很辛苦，你要理解，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是很自私的。”周防的父亲用缓慢而厚重的嗓音说道。

　　“你们的意见我只做参考，我自己的感情我还是要自己做主。”周防道。

　　“既然要自己做主何必还要我们见面！”周防的母亲有些生气，她明白儿子已经长大，有自己的主见，他们不应该过多干涉，可是今天这个女孩他们实在不满意，其实她母亲从范知洁进来，第一眼看见她时眼缘就不好，范知洁那张薄而扁的脸型让她不喜欢，她嘴唇有些向外凸，她也不喜欢，她把她简直看成尖嘴薄舌的象征。但出于修养和礼貌，她始终全程微笑着，不露出半点真心。

　　这个问题看情况是一时难以和解的。

　　他母亲见他不回答，脸上是对一件事下定决心后的那种平静表情，他不争不吵，情绪稳定的可怕。

　　周防的父亲不愿母子俩弄的这么僵便道：“你自己有主见我们很开心，对这个女孩我们也只是说出我们自己的真实看法。你们谈恋爱是你们的自由，我们不能干涉，只是这个结婚，她既然要上研究生，就先把学业完成，以后的事情等她毕业以后再说。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周防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声：“我去睡觉了。”，向父母点点头便离开了。

　　周防离开，母亲责怪父亲应该严厉拒绝，这个女孩她实在不满意得很。父亲笑着拍拍老婆的背，拉她起来，道；“操那么多心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个年代一样么？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把他逼急了，给你弄个离家出走，到最后还是两人要在一起，何必呢？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儿子挑媳妇的眼光太差。”母亲喃喃的抱怨道。

　　“这一点，我倒很赞成，一点也没遗传到我挑媳妇儿的眼光！”一句话说的周防母亲噗嗤一笑道：“去你的。”

　　“心情好点了吧，走，睡觉去。”周防的父亲拉着他母亲的手上了楼。

　　周防的父亲不过想着等过几年情况总会有变化，年轻人的感情反复无常，到时候说不定两人厌倦了自然会分开，他们现在不必做那个恶人。

　　暑假期间，周防终于又说服了范知洁让他去见她的父母。她家住在西部，机场所在的省会离她家还有一百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两人风尘仆仆、黄沙盖面的站在了范知洁的家门口，她的父母很热情的帮他们开门，抢着夺过他们手里的行李，直往屋里让。

　　让他们洗漱，又是递毛巾又是找肥皂，都是刚开封——新的，周防想应该是怕他嫌弃他们，特意当着他的面打开给他，让他放心。

　　洗漱完出来，范知洁看到客厅一桌子菜便喊道：“不是说了让你们订饭店么？怎么还在家里做？”

　　范知洁的父亲很抱歉地说道：“你们到家不是很晚了吗，都十点点了，饭店大部分都关门了，今天先在家吃一顿，明天我定个最好的饭店好不好？”

　　范知洁听到这话火气更大了，吼道：“本来到家已经很累了，你们还弄这么一大桌子饭菜，看着就没食欲，你们自己吃吧，我要睡觉了。”说完，把肩上的毛巾往沙发上一甩回自己的卧室去了，砰的一声门响，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三个人留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