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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无伤时代(上) ...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小的时候我家里从来不过圣诞节。”一个平常的晚上,Mycroft忽然对你说。
“怎么了?”你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是每年都带你去我家过吗?”你想了想,确实快到圣诞节了,但还是没想到他忽然提这茬的原因。
“Sherlock最近对我说,他很羡慕我能过圣诞节。”
这实在不是一个高明的谎言,你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尽管你从未去221b参与过Sherlock和John的圣诞晚宴,但那是因为你拒绝了邀请,而不是有好室友和好房东的幸运侦探真的没圣诞节过。
但你不准备拆穿Mycroft,并且乐于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去Holmes兄弟的家里策划一次特殊的圣诞节。
只是揭穿这个谎言的契机来得格外早。
为了保证你口中“原汁原味”的圣诞节体验,Mycroft遣散了他身边如影随形的保镖,亲自驾车载上你和Sherlock向着家乡进发。
只是Sherlock一上车便不耐烦地开口抱怨:“为什么又要过圣诞节?上次妈妈要搞的时候你不是还想方设法使绊子吗?”
等等,上一次?
Mycroft不理会Sherlock,面对你怀疑的目光,他从容地解释道:“小的时候我家里从来不过圣诞节。”
你恍然大悟,同时愤愤不平起来:“喂……”
好在他很快又补充说:“但也仅有一次,我妈妈非要庆祝Sherlock出院。”
“我出院可把你难过坏了吧。”Sherlock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你和Mycroft同时闭上了嘴。
Sherlock带着Holmes夫妻去遥远的镇子上采购,你和Mycroft留了下来。
这大概是他刻意的安排,你想,但还是猜不到他想要做什么。
“阿姨……和我之前想象得很不一样。”你目送着Holmes夫人离开,呆呆地喃喃着。
事实上,她看上去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任何一个你在家乡遇见的老妇人。
“童年时期我眼中的她,与你想象的别无二致,”Mycroft说,“但在Eurus走后,她就学着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母亲。”
你扭头看他。
童年时期的Mycroft先在母亲的身上学到了如何做一名Holmes。
数学是她生命中的一切。
年幼的Mycroft很早就意识到,母亲并不爱自己,至少不如数学那么爱。
Holmes老宅总是很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凉,而是那种被静默浸泡太久,连空气都被浸透了的凉。小的时候,没有人管Mycroft。父亲要去上班,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照看好自己,不要去打扰母亲。
Mycroft常常从门缝偷看母亲在书房里的背影。书房只用一盏老旧的绿罩台灯,灯光凝聚成一池圆形的、浓度很高的亮,将母亲与稿纸笼罩其中,周围则终日沉入柔软的黑暗。
其余房间的灯泡瓦数总是偏低,使得家中的黄昏格外漫长,影子也格外温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Mycroft近乎偏执地以为世界本就如此——核心明亮锐利,边缘模糊而宽容。多年后当他开始行走于伦敦总是灯火通明的市中心时,常常感到一种眩晕的冒犯。
母亲从不理会Mycroft的窥视。那时这个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天才与责任的孩子眼中有他后来不曾有过却又贯穿了一生的自卑、钦羡与渴望。那时候他最大的财富是从母亲的废纸篓和桌面上收集那些草草揉成团的演算纸,每个夜晚他在入睡前视若珍宝般展开它们,看坚硬的钢笔线条如何刺穿纸背,看一串串优美的演算如何在某一步骤然中断,继而被狂躁的线圈抹去。那些纸团是火山喷发后的熔岩,滚烫而绝望。
而Mycroft却为此深深着迷。
“你更喜欢哪个她呢?”你狡黠一笑,“是作为数学家的她,还是母亲的她?”
你会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不论是作为数学家的她,还是后来作为普通人的她,都是我的母亲?
重要的不是我的喜欢,而是母亲自己更喜欢怎样的自己?
Mycroft却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讲起了另外的事:
“因为母亲的缘故,我们家的餐桌上只有必要的餐具和精简到维持生命最低程度的食物。那时候我的父亲近乎盲目地崇拜着他的妻子,对母亲的这一生活方式从来不置一词。我从未见过母亲对什么食物表现出特别的喜恶,事实上她进食完全只是因为生命需要营养。
但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我十岁的某个深夜,我下楼喝水,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母亲站在炉灶前,盯着一小锅微微沸腾的牛奶。她就那么站着,侧影被灯光镶嵌,一动不动。那画面太脆弱,灯光也太柔软,是我从未见过的她,但那一幕确凿无疑的存在过。
后来我总是记得那天深夜母亲在暖光下的毛衣泛着的微微柔光,那是我童年里最接近‘温暖’的视觉印象。”
这个故事足够朦胧与隐晦,正好像多年以前那个在漆黑的走廊上为厨房中柔软的一幕而恍然如梦的男孩心中的朦胧一样。这一幕是真的吗?他或许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悄悄地观察着母亲,反复询问自己。但就是这一幕最终拧成了一股绳子,拴住了今后将持续滑向一个名为“绝对理性”的深渊的Mycroft,让他比他预想中会成为的样子更多了一份对生活的感知与柔软思绪。
长大后的Mycroft很难对喧嚣、煽情和即时的满足产生兴趣。就像习惯了低瓦数灯泡的眼睛,会觉得阳光过于直白粗糙。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他所跨出的第一步永远不是行动,而是后退一步,斤斤计较,苦心经营。快乐、悲伤、愤怒等情绪对他来说,也似乎需要先经过转译,变成更抽象的形态,才能被接收,接着一一安上对策。
偏偏有一锅深秋夜里微沸的牛奶,克制而矜持地吐出一个个小而光滑的乳白色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叹息般的声响。
你着了魔般捕捉到了这些声响,并为此深深着迷。
你在Holmes祖宅的客厅里找到了一座小书架,上面严严实实地塞满了Holmes夫人的著作。你长久地驻足在书架前,用心感受厚实背后的心血和字里行间掩不住的跳动锐气,以及岁月在书脊上一层层刷上的顽固尘埃。
那时候这个年轻的女人用天赐的头脑和手中的笔向数学深邃的宇宙发起一次次冲击,不知疲倦,势在必得。
“这样孤僻又执拗的天才,为何踏入了家庭呢?Holmes先生吸引了她这么多吗?让她愿意从学术中抽身而出,去过芸芸众生的生活。”你说。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惋惜些什么,为天才注定孤独,还是天才陨落凡尘呢?
“吸引我母亲的是Holmes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至于与我父亲的结合,那不过是一个一辈子也触不到那名为天才的门槛的男人小心翼翼的仰望和一个在云端行走了太久的天才轻渺而随意的一瞬垂怜。”
你几乎是讶异地抬头看Mycroft。
他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的讽刺和被压在冰山之下隐而不发的愤怒。
这如同被无力感的灰烬掩埋起来的火苗一般的愤怒,似乎在某个幽暗久远的年代就开始暗暗燃烧,烧尽了他到此为止全部的人生。
但当你对上他的眼睛时,你发现他的神色平静如水。
“我想带你去一处地方,”Mycroft开口说道,你看见他正注视着你,他的眼神也像水,幽深却又柔软,“你或许已经知道我去过了你的家乡,现在我想邀请你也走一遍我走过的路,去见一见我童年时见过的一切。那之后,你就会明白我父亲,以及所有顶着Holmes这个姓氏出生的孩子为何仰望。”
他很自然地牵住了你的手,并对你微微一笑:“在这之前,请允许我保持一点点神秘的仪式感。”
他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掩在你眼前,这让他的姿势看上去别扭且有几分滑稽,但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的触感让你不打算计较这令你哭笑不得的仪式感。
你首先捕捉到的是一股混杂着灰尘、清漆,以及某种类似遥远雨季里陈旧织物的、略带哀愁的沁凉。
光线从头顶那几扇高高的、狭窄的气窗斜射进来,被窗棂切割成几道平行的苍白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永不止息地无声翻滚,像宇宙初开时尚未沉降的星云,也给那些悬挂在两侧暗影里的画像,蒙上了一层浮动的、呼吸般的薄纱。
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条隐藏在半明半暗里的长长的走廊,以及在两侧墙上整整齐齐一字排开的巨幅画像。
也许每一个踏进这条走廊的人都会像此刻的你一样惊讶得有一瞬忘了呼吸,幼年的Mycroft也不例外。
画像里的人服饰各异,但眼神都平静地望向一个超越画框和走廊乃至一切时间和空间的远方。在他们的名字下方镌刻着简短的铭文,不是生辰卒年,而是他们一生中最大贡献的简要概括。你对自己熟悉领域之外的历史不甚了解,而实际上唤起你心中汹涌的也不是那些声名赫赫的历史伟业,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
那时的Mycroft还很矮小,需要竭力仰起头,才能与那些遥远的目光相遇。他们并不威严,也不亲切。他们只是“存在”着,像一组已然被证明完毕、印刷成册的公理,庄严,完备,不容置疑。
他震撼于这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容纳着的辽阔、深邃、寂寥的荣光,尘埃落定的坦然与宁静,以及源于存在本身的沉重。
对于几乎在老宅里度过了大半少年时代的Mycroft来说,这条走廊意味着致命的吸引力。在没有人陪伴的童年里,Mycroft经常待在走廊里,有时读书,有时静静地思考,有时望着祖先们的画像出神。
寂静是有重量的。那不是母亲书房里那种如火山般时刻准备喷发的静,而是一种淤积的静,像伦敦经年累月的阴雨。所有沸腾的才智、辉煌的历史、挣扎的执念、或许也有过的狂喜与绝望,都被岁月和画布吸收殆尽,只剩下这平滑如镜的结论般的沉寂。这沉寂让人心生惭愧,让人敬畏也让人沉静。
Mycroft常常在一位姑祖母的画像下停留。画像上的她,眼神里有一种Mycroft在母亲深夜凝视夜空时见过的相似的锐利与疏离。
Holmes这一代的长子,最终在祖先们的走廊里真正明白了这个姓氏的含义。
“Holmes”是一个巨大的,曾经运转了上百年,如今也依然持续的精密仪器,而祖宅的走廊是它的绝对核心。无论身处祖宅的哪一个角落,Mycroft总能感觉有一种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经由走廊传来,像一种沉重的热望,一种遥远的回响,一种渺小的仰望。
“仰望……”你喃喃着。
“那是一种真实得近乎残酷的渴盼,不计代价,不论前程,我的父亲曾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Holmes,像他所有荣光的祖辈一样。”Mycroft说。
你扭头看他,尽管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你仍然读出点微妙的怪异感,似乎他正在评价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自己。
“那你呢?”你说,“你说这条走廊对你有致命的吸引力,它影响了你多少,比起你的父亲?”
Mycroft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你总疑心随着他笑的一刹那,从高窗漫溢出来的苍白光束如同被晚风吹乱的炊烟般摇曳了一阵,他的笑就浸在那飘渺的光里迷了你的眼。
其实除了那颗无与伦比的大脑外,Mycroft的身上还有不少有魅力的地方,你想。但如果没有那颗大脑,这些你都看不到。
“Holmes对孩子教育的第一步就是让他们熟悉、习惯这条走廊,”Mycroft说,“在他们长大,认识世界之前,他们先认识了家族的历史;在他们因为各异的人生经历形成自己的思想之前,他们先有了一段同样的思想。
‘Holmes’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要求你做什么、成为什么,而是潜移默化间,你已经相信自己渴望成为与他们一样的人。你接受了那些附加在Holmes之上的虚妄的价值,并且自觉以那些规则约束、评价自己。
那时候,我把‘像一个真正的Holmes那样躺进坟墓里’看作最高准则和我注定的归宿。如果我没有做到,我的整个人生将会被不甘和羞耻灼烧。”
羞耻。
你不是第一次从Mycroft口中听到这个词了,而这一次你比以往任何一次更清晰和痛楚地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连你也会这样想吗?”你犹豫了一会儿,仍是不甘心地追问,“相信一个姓氏有价值?”
“如果你愿意看见的话,”Mycroft含着笑,“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
“一个聪明的孩子。”你纠正他。
“一个聪明的孩子,”他承认,“但在你面前的所有人都一样聪明。”
你努力想笑一下,但最终你只挤出了一个苦笑,你移开眼,竭力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你还真不谦虚。”
Mycroft倒是笑得没什么负担的样子:“我希望我能不那么谦虚一点,毕竟小时候的我是真的自卑过。”
你与他对视。
“怎么了?”Mycroft不负所望,立刻察觉到你此刻的眼神与平日里不同。
你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也许一切都是刚刚好。放在几年前,你大概无法想象Mycroft会带你来到他少年时代最重要的地方,在这里以绝对坦诚的姿态对你说起他年少时全部的脆弱、迷茫与仰望。成年人都懂得要对彼此保持距离,以恰当的谎言伪装与保护自己,更不用说对于一个政客而言,暴露了过去的自己无异于一只把柔软腹部敞露出来的猫。
而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经历了许多,现在的你有足够的共情力去透过时光触及那个怀揣着敬仰和难以言明的自卑在走廊里度过了孤独童年的小男孩,无论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何的成熟、冷静和可靠。
你踮起脚,伸出手摸了摸Mycroft的脑袋。
Mycroft愣了一下,你看见他的眼里出现了几分真实的仓惶和茫然。似乎他的一生教给他的一切知识都不包含这样一个由爱意、安抚、包容、同情乃至歉意组成的亲密动作,也许他可以熟练地运用它们,精确地把握要如何给予,却不曾想过那些会与自己有关。
现在,轮到你伸出手帮助他补全这一人生的课题,因为你被毫无保留地爱过,也愿意将同样的爱赠与曾亲口许诺了一生的他。
“我曾经不止一次恨过自己的大脑,”你轻轻叹气般吐出一口气,“小时候要离开家独自去牛津上学时,不要命地做课题把自己折磨得一病不起时,因为异于常人的大脑失去了许多平凡的感知、平凡的幸福时,但更多时候我只是疯狂地抓住它,拼了命地榨取它,永不满足地想要索取更多,不到绝路不知回头。”
“冷静下来的时候我有时也想,一颗精彩绝艳的大脑真的是上天的恩赐吗?它有多少比例是祝福,有多少比例是诅咒呢?”
“你……”
你犹豫了一下,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问Mycroft恨不恨似乎太强人所难了,于是你改口道:“现在我想,你大概比我更恨吧。”
也许是因为历史的轻盈,你的家人们和你自己对于一个懵懂的孩子获得了不属于她年龄和躯壳的智慧这件事缺乏沉重的认知,相反,你们怀着美好的心情迎接了这份礼物,并且相信这是来自上帝的馈赠。
你每每回家与乡邻们谈起你的生活,总挑选一些无关紧要但是有意思的故事分享,你以轻松愉快的口吻谈论起学校和学术生活,好像它们真的只是手到擒来,只是光明磊落。
总的来说你不愿意年轻的孩子们因为你所亲历与见证过的沉重对那天才的领域望而却步,你总是衷心地祝愿他们能有机会去见一见你看过的风景,有足够的天赋和勇气尝试闯一闯新时代的疆域。
但……如果是Mycroft的话,可能连那样几个轻松、有意思的故事都找不出来。那是一份有毒的礼物,自被寄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收件人拒绝的余地,它占据了一个聪慧但懵懂的孩子全部的视界,目之所及皆是疯狂、扭曲的人们。
Mycroft静静地听完了你的话,然后说:“我们先出去怎么样?”
他再一次自然地牵起你的手。这一次他的手凉了一些。
踏出走廊后你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高窗外投进来的光线在暗沉沉的地毯上摆成笔直、锐利的一行,像天使投下的贯穿圣坛的长矛。
Mycroft停下来,也跟着你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了,”他温和地对你说,好像曾在这里受伤的那个孩子是你,“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重新回到了客厅,坐在暖融融的壁炉旁。
Mycroft去厨房端出来两杯热茶。当你用双手捧住那小小的热量时,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条走廊实在太冷了。
你们谁也没说话,都在专心致志地喝茶。大半杯热茶下肚后,所有凄凉的情绪和身体的冰冷都缓过劲来,配上温暖如春的室内和沙发上毛绒绒的薄毯,还有壁炉的火苗跳动时微微晃动的光影,正是一个适合安全地追忆往昔的时候。
“其实,我已经是幸运的一代。比起走到台前,我的祖辈们更愿意隐居在这座老宅,做帝国默默无闻的大脑,”Mycroft说,“在我漫长的童年里,我一直以为这便是我的未来,直到Eurus打破了这一切。”
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年仅6岁的Eurus杀害了一个与她同龄的孩子,放火烧了祖宅。
“我们的叔叔Rudy以这里不适合孩子生活为由,把我们带去了伦敦。此后我和Sherlock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顺理成章地没有再像一个‘Holmes’一样回到祖辈们的命运里去。”
“真好啊,伦敦,”你发出一声满足似的叹息,“见到正常的社会之后,你们终于能摆脱‘Holmes’的规训了,不是吗?”
“起初我们可不知道那是正常的社会。”Mycroft含笑说。
“那是什么?”你没反应过来。
“金鱼的社会。”Mycroft一本正经地说。
你一下子想到了伦敦的一道风景,那汹涌着的无边无际的灰色人海。你在世界上许多其他的城市里见过相似的风景,但这其中仍数你生活的城市伦敦的最令你印象深刻。那是你最初对伦敦的印象,一个城市的残酷与孤独就在这人海里被表达到了极致。
金鱼……Mycroft是这样来理解伦敦的人海的吗?这倒是挺意外的,Mycroft居然会用一个如此鲜活有趣的比喻……等等,那伦敦岂不就是一个大型水族馆了?想到这儿,你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对,那我呢?”笑过之后,你立刻问他。
Mycroft对答如流:“那时候命运还没来得及让我遇见你,我亲爱的小姐。当我遇见你之后,这座金鱼缸一样乏味的城市终于有了一个吸引我的理由。”
你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对不对。”
Mycroft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投降道:“愿闻其详。”
你得意地教育他:“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其实我们都是金鱼。我们都被困在城市的金属和社会的法则组成的鱼缸里,既凶猛又温顺,自命不凡却无处可逃。你会因为自己比其他金鱼聪明一些就为同样的命运感到沾沾自喜吗?”
你输出完,端详起Mycroft的神情,就像教师在一堂精彩的课后迫不及待检查学生的学习情况一样。
你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毫无保留的至诚爱慕,就像多年以前的牛津草坪上那些愿意跨越重洋排长队来见你的学生们一样,他们尚未见证过人世多艰,大多纯粹,很容易萌生崇拜与热爱的激情。但此刻它跨越漫长时光,出现在一个早已成熟练达、位居高位的男人眼中,仍然是那么璀璨夺目。
你不由得看得呆住了。
Mycroft离你越来越近。
“怎么办,”他以吟诵似的语气说道,“你好像要让我失去理智了。”
你心中大呼不妙。
“等等,”你低头看到手中所剩不多的茶,“我刚才就想说了,你这是什么茶啊?怎么还有薄荷。”
“我不允许薄荷和热的这两个词出现在一起。”你临时决定你有这么一个禁忌。
但这还是没有阻止你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你已经闻到了他身上衣物和香水混杂起的味道,那气味让你想起一条挂在伦敦将散未散的雾气里、用古法皂清洗过的羊绒围巾。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正心乱如麻,Mycroft已经向你俯下身,在你的唇边轻轻落下一个极度克制的吻,然后顺手抽走了你手中的茶杯。
“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标题来自童伟格《无伤时代》,题文无密切相关
为方便叙事,本文出现了视角转换
以及,新年快乐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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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无伤时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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