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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级第一 自由的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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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中学的课程安排与南城一中略有不同,但教材版本完全一致。对宋青苑而言,这些内容不仅不陌生,反而显得过于简单——早在暑假期间,她就自学完了高二上学期的全部课程。此刻她正转着钢笔,漫不经心地翻看物理课本,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开学第二天,海城中学就按惯例举行了开学考。紧凑的考试安排让不少同学叫苦不迭——从早晨七点半到下午五点,九门科目要在一天内全部考完。宋青苑却对这种强度习以为常,南城一中每周的周测比这还要密集。她从容地答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时,夕阳刚好透过窗户,在答题卡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放学铃声响起,手机在书包里震动起来。宋清扬的消息跳出来:「怎么样,在海城还习惯吗?」她望着屏幕上熟悉的头像,仿佛看到哥哥在分公司熬夜加班时仍惦记着自己的模样。SY集团总部的灯光永远亮到深夜,而分管南城业务的宋清扬,连发消息的时间都是从繁重工作中硬挤出来的。
「还可以,挺适应的。」她回复得轻描淡写,却忍不住摩挲着手机壳上南城一中的校徽贴纸。对方很快回了个OK的柴犬表情包,对话就此戛然而止——他们都明白,这是兄妹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成绩公布那天,公示栏前挤满了窃窃私语的学生。当有人惊呼着指向榜首那个陌生名字时,宋青苑正抱着教材从图书馆回来。707.5分的总分赫然列在第一位,将长期霸榜的宋安年以8.5分之差挤到第二。这个结果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年级里激起层层涟漪。
"宋青苑同学。"唐佳在发试卷时特意多看了她两眼,"继续保持。"班主任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惊喜与探究。换座位时,宋安年拎着书包在她旁边坐下,清冽的雪松香气随着他的动作飘过来。
"一来就抢走我的年级第一啊。"少年撑着下巴,睫毛在阳光下透出浅棕色的光晕。他嘴角噙着笑,却让人分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
"自己没本事。"她头也不抬地整理笔记,余光却瞥见他挑眉时眉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小疤——那是十岁那年他们爬树时,他为保护她留下的。
深秋的某个雨夜,别墅区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宋青苑攥着湿漉漉的伞柄站在客厅,听见宋雅宁用修剪精致的指甲敲击大理石茶几:"转去国际部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雨滴拍打落地窗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不好。"她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浦江大学的招生简章。
"现在都不听安排了?"宋明泽的怒吼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这些年缺席的家长会、错过的生日,此刻都化作她喉咙里发苦的硬块:"我想参加高考,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雨水混合着桂花香从阳台飘进来。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灯——那是宋清扬去年亲手给她装的——突然抓起外套冲进雨幕。别墅区中央公园的长椅被雨水洗得发亮,她抱膝坐着,看积水倒映支离破碎的灯光。
"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安年举着把黑伞,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像是匆忙间随手抓的。
"透透气。"她声音闷闷的。少年沉默地坐到长椅另一端,伞面微微向她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滴在他肩头,洇出深色的痕迹。
"有心事?"他望着池塘里被雨点惊散的锦鲤。
"嗯。"她苦笑。这个从小被父母尊重每个选择的少爷,怎么会懂她的挣扎?
"总不能是失恋了吧?"他突然转头,睫毛上还挂着雨珠,"虽然你应该没空谈恋爱。"路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为她打架的男孩重叠。
"人不要有刻板印象。"她终于笑出来。夜风卷着雨丝钻进衣领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罩住她肩膀。清冽的雪松香里混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他偷偷塞给她的那盒糖果。
回家路上,两人踩着水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直到站在对门的两个别墅前,宋安年才促狭地眨眨眼:"这叫缘分。"她摸着口袋里那颗他刚塞来的薄荷糖,忽然觉得海城的秋雨也没那么冷了。
体艺课那天,宋青苑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揉着膝盖。旧伤在换季时总是隐隐作痛,江瓷正手舞足蹈地给她比划啦啦队的新动作,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带你去个地方。"宋安年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逆光站着,发梢都染着金色。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校服外套猎猎作响。宋青苑望着远处浦江大桥上流动的车灯,忽然开口:"你想考什么大学?"
"浦江大学。"少年仰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天文系。"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与当年说要当宇航员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宋青苑捏紧栏杆。父母给她规划的是常春藤商学院,文件夹就放在她书桌上。
"你看!"宋安年突然指向天空。一群白鸽正掠过教学楼顶,翅膀划出自由的弧线。"你以后也会这样。"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做不被定义的宋青苑。"
她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当少年笑着把可乐贴在她脸上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真实地感受到——这是属于她的人生,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