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换 无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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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锋没跟踪过人，也几乎没有人会值得他像一个小偷般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看他在做什么。
而今天，他破天荒的跟踪了一个人。且这个人好似跟他的约战对象有着不浅的渊源。他没有经验，怕被人看到，只远远在后头跟着，装作恰好走过的样子。
这一路走了很久，他有些想要放弃了。直到一个猝不及防的拐弯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道，“哦，跟丢了。”
不过没关系，这种对于打架没有增益的技巧对他而言并不需要。
只是他皱着眉有些难办，跟踪云七并找到他的落脚点是姐姐的要求。对的，世人谈论调侃的孑然一身的无情冷锋有着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姐姐。
他观察着眼前的石墙，云七消失的方向。眼珠转动，下意识转身，正好看到在身后站定的云七。他手里多了一个纱帽，长长的乌纱飘下，一部分被云七握在手里，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有光泽。在乌黑纺纱的映衬下兀自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这个异常俊美的男人开口，他音色很干净，说话时自有一种低沉醇厚。
“你是在找我吗？”
无锋点头，是这样的。
他微微仰头，看着男人，“你气息隐藏得很好，没有人会发现你，为什么还要出来？”
“我想和你谈一件事。”
“我拒绝。”没等云七说完，无锋率先开口打断。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云七揉了揉略显酸痛的脖颈，第一次有些郁闷。
“我的时间有限，不会浪费在一个不知道原貌的事情上。”
“那你为什么跟了过来？我记得当时你并不在酒馆。”
无锋当然不会出现在酒馆，他不喝酒，更不会在意里面那些醉生梦死的酒鬼。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他不再停留，直直就要离开，却被扶着纱帽的云七伸手拦住。
他整个上半身被简单的灰黑遮住，雾雾的让人看不清东西。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说:
“有人托我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不管你现在到底知道了多少不该知道的事，我劝你最好按耐住你那要命的好奇心，不要在不该关注的地方发动你那死板的脑筋。”
“什么？”无锋皱眉，打量的目光跟着看向云七。他之后一字一句道。
“我不觉得有哪些东西是我不该知道的，而且，我不认为你能起到保护我的作用。”
“随你想。”他言简意赅。
盯着无锋走后，云七撑着墙壁，问言九，“能帮忙醒个酒吗？”
眼前景色摇摇晃晃，总让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翻倒在地上，走起路来身子打摆。
混酒不醉人，颂酒醉人，不知道那些家伙都添了什么东西，两三口入喉就叫人脑子一懵，只觉身子火燎般热腾。
酒馆那一通说起来隐晦，但听到的人何其多。细细揣摩之后，也就都能明白。
大概就是说浪人重情，朋友成为无锋成名之路的垫脚石后，亲身上场约战无锋。但身为习武之人，心中尚存一缕执念，便赌上家财只为护心上人周全。胜了，皆大欢喜。败了，万金护你。
至于多出的云七是谁？
谁知道呢。
云七之前没见过浪人，他记得那个通身白衣嘴边蓄着短胡的中年人。那是个颇具雅兴的人。荒山，雪中，剑舞。他说那是清风弄云十七式，此地无风无云，又无日月，借此式得以拨风挽云弄雪。
引雷诀捏在手中，雷云，雨雪，狂风。云七笑着吹响了骨笛。那一刻，天地昏沉。
后来那人问他何姓，他告之本姓。那人深思，抚着胡子称自己为浪人一二知己。
云七当时就笑，白滢滢的碎雪落在他的发间，衣上。他问，“浪人是谁？怕不是此世间唯一风趣？”
浪人是个通透的人。至少在朋友介绍云七时他没有为那话困惑。他说，那是个有趣又有能力的人，看到他的那一眼你就会觉得自己大概认得他。
酒馆一别便已是天人永隔，偏僻街道上，他见到了那人。
他苦恼于托付哪位朋友，却在当时一眼中下出了决定。江湖飘荡多年的直觉让他下意识相信对方。他朋友挺多，交心的朋友却只那几个。一个死了，一个被小姑娘追得天南海北的跑，还有一个管着偌大的浩气盟，离着甚远，又分身乏术。
酒馆里他有意为之，算是做了一回阴险的小人，只要云七没有当场拒绝，那么他必须要护好她们。这是浪人留给云七的唯一拒绝的机会。
言九翻了翻商城，找到了醒酒药。
它有些担心，“任务没有时限，再喝酒，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会撑不到任务判定成功的时候。”
这具年轻的身体当时制作的比较粗糙，白玉的骨架，外面是用纸浆糊的皮。三两个阵法布上去，看上去也是人模人样。
“好，我会注意的。刚酒馆是不是有人说白玉剑在这？要不要过去瞧瞧，看看这个世界的剑法。”
“快些吧，钟雯那里缺不得人。”
云七“嗯”了一声。
……
钟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他没疯，是这个老太婆疯了。他手里拿着药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正午，这家的父亲和小儿子还在外面没回来。石河子和他娘待在小院里洗衣服。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瘫在旁边凳子上，嘴里小声念叨些什么。
钟雯没在意，他本来就不是个好奇别人说了什么话的人。
但老太婆眼珠子一转，瞅着他进屋，嘴里呜哇哇喊着什么。
她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音调很怪。钟雯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东西来，一边的儿媳妇擦了擦手有些窘迫，她说老太太精神不大正常，许是把他认成了别的什么人，让他别在意。
钟雯摇了摇头，回到小屋里。
谁知老太太年纪挺大，倒也还有些力气在。没人拦她，她自己折腾着佝偻着身子去叫唤。木门紧闭，她扣着门缝去喊，干巴的下巴皱着，嘴里叫唤。
她在发怒。
钟雯牢牢堵住门，指甲近乎凶狠的挠过来。不是很好的隔音让他能清晰听到糟糕的叫声。
儿媳妇在外面劝老太太，石河子声音挺大，他甚至上了手。老太太突然就发了疯，不管不顾的撞门，扣着门不让石河子带走她。干涸沙哑的声音从空荡荡的喉管吼了出来。
石河子力气不敢太大，怕伤了人。折腾半晌，总算把人搬到一旁。
但一会儿没见，老太太就又去骚扰。搞得钟雯想出去又怕被人瞅到，在屋里忍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老老实实待了一下午。
他无比希望云七能早点回来，真的，他快疯了。
这边，云七老老实实去打听白玉剑，那是位三十来岁的富家子弟，为人高调，衣着华丽。
随便什么人都能了解到他的踪迹。
使剑是个好手，江湖上有名的贵公子。云七见到人时他正在院里练剑。原谅云七的无理，没走正门就直接落在旁边。
白玉剑很快就应了战，短暂切磋过后便以手中剑被挑飞结束。
这场不为人知的比试就此为止。
言九实在不看好云七踩房顶的习惯，至少刚刚他没刹住车掉人院子里的事情它就很不赞成。
走在回去的路上，云七顺手买了些吃食。他嚼着东西说，“没关系，我戴着帽子呢。”
【我可以勉强当作你是靠谱的。你要怎么保护无锋？很明显，他不会愿意你一直在他身边转悠。】
“况且我还要送那个谁去浩气盟，肯定会分身乏术。对吧？”
言九缩在空间没再回话，大抵也在这样想。云七慢悠悠的回，“无锋很强。至少没我们想得那么无力。世上能害得他武功尽失的怕是没什么人。而有能力千里追杀钟雯的怕是也没什么人。”
“现在我想让钟雯高调一点。”
【怎么个高调法？你知道的，我大部分，不，我几乎所有的功能包都已经丢了，怕是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你知道钟雯被追杀的原因吗？”
【世界意识没有提供信息，这里对我们并不友好。】
“很正常，如果是我，一个外来者不由分说的入侵过来，我的态度会更加不善。现在我要说的是，钟雯的身上也许带着些什么。”
“言九，我想把他们再引出来，就在今天。”
【也许你还没有醒酒？希望不会出现差错。】
老太太只是单纯的有些心理疾病。她应该是年轻时受过什么刺激，或是遭过什么不公。这个可怜的老太太可能只是把周明当做其他的什么人，想要继续那维系了一生的反抗。
父亲抱着睡着的石溪子回来的时候是这样跟周明说的。
周明低着头说是信了。乖乖的端坐在矮凳上，没说话。
他们寻常时候不吃午饭，准备的更丰盛的是晚饭。父亲说是蹭了他们客人的光，一盘盘饭菜陆续端上桌，上面泛着诱人的油水。
端盘子的女人坐下问云七在哪，她本以为云七也一并回来了，就趁着时候热了锅。
周明只是摇头。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