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见鬼的工作》我不是黑猫

16、第 16 章

　　在尖叫声中，原本还算有秩序的鬼市陷入一片混乱，所有鬼一窝蜂地往招聘广场飘，生怕挨入口的厉鬼近一点，魂魄被吃得渣都不剩。

　　纪景言没见过这种阵仗，条件反射地往司岳身后一躲，只敢露出两只眼睛看热闹。

　　司岳撇了他一眼，往前了一步。

　　不过片刻，鬼市几乎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地方。

　　鬼市入口的街道，有四个身形高大、容貌可怖的鬼站在中央，而之前摆摊的普通鬼早已跑光，全部挤在招聘广场里。

　　司岳站在鬼群最前方，如同大家的守护神，淡淡了厉鬼几眼。
　　那眼神，和他看游戏里早就刷腻了的低级小怪没什么区别。

　　原本厉鬼还很嚣张，见普通鬼都怕他们，桀桀怪笑着，狰狞的脸显得更吓人了。然而司岳只是向前了一步，指尖一弹，空气突然荡起了奇怪的纹路，厉鬼脸色突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

　　“司……司大人？！”

　　司岳不置可否：“牢没坐够，这次准备连吃带拿回去养老？”

　　几个厉鬼过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坐牢养老，他们对视了一眼，也不管司岳的威压了，其中一个厉鬼怒吼了一声，身形迅速膨胀，像一个肉球一样滚向招聘广场。

　　司岳只是轻哼，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下一秒，肉球猛然撞上了空气墙，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再下一秒，司岳五指收拢，肉球躲避不急，身上出现五个指印，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捏住一样，发出凄烈的叫喊声。

　　“好痛！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敢了啊啊啊啊！！”

　　那声音尖锐又痛苦，厉鬼身上的指印渐渐渗出血丝，肉球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黑红交替，如同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只等着引线燃尽，最后炸得片甲不留。

　　一旁的厉鬼同伴看不下去了，扑通一下跪下：“司先生，请手下留情！”

　　司岳置若罔闻，收拢的手指纹丝不动。

　　厉鬼同伴更着急了，连磕了两个头，焦急道：“司先生！我们真的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太久没吃过好的，才起了歹念，想来鬼市收点功德点……”

　　说白了，这些厉鬼只是想收保护费，也不是真的要吃鬼，哪知道运气这么差，遇到司岳他们呢。

　　这样解释着，厉鬼呜呜地哭了起来，恐怖的面容看起来都有点可怜了。

　　吃瓜看戏的纪景言看得啧啧称奇，转头和段姨说小话：“为啥这些厉鬼要勒索挣功德点？他们平时收不到功德点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纪景言已经了解功德点等于阴间货币了。因为阳间烧的纸钱面额一年比一年夸张，为了维护阴间的稳定，阳间对死者的一切祭拜都会转化成功德点，鬼魂才能正常使用。

　　大部分鬼魂有家人烧下来的功德点，就算后面没人烧钱了，也能靠存款做点小买卖，日子过得挺滋润。

　　段姨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厉鬼没爹没娘呢。”

　　和正常死亡的鬼魂不同，厉鬼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是地府原住民，例如画皮、山魈、影子鬼等。这种鬼力量通常比普通鬼强大，偶尔也会以普通鬼魂为食。

　　但因为没有亲人祭拜，这些鬼在进入新地府时代后，很难积累原始功德点，想买点什么东西只能靠勒索威胁。

　　另一种是特殊死亡、拥有强大执念的鬼，例如溺死鬼、吊死鬼、婴灵等。这种鬼因为被执念影响，很容易在阳间犯错再被抓去坐牢，功德点赔偿自然少不了。

　　而这次来闹事的厉鬼都是这类，所以司岳才问他们是不是“牢没坐够”。

　　纪景言听得很唏嘘，没想到鬼没钱也会过得这么惨，果然无论哪里，社会主要矛盾还是日益增长的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呢。

　　但在阳间吧，大家还能打工挣钱，放在阴间……

　　想到这里，纪景言突然一个激灵，不对啊，鬼也能打工挣钱啊！

　　他瞬间双眼发亮，一把抓住司岳的胳臂：“老板，爪下留情啊！”

　　司岳用眼神询问：？

　　纪景言直接大声密谋：“老板，这群鬼这么缺钱，为啥不让他们打工呢，刚好我们今天开招聘会，缺的就是人才呀！”

　　司岳道：“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执念，很难适应工作。”

　　纪景言“嗨”了一声：“那都是没找对工作岗位呀！”

　　“你看，帮忙求饶那个溺死鬼，磕头都不忘甩水，这么爱玩水，刚好可以去传媒公司当水军啊。”

　　溺死鬼不可置信地抬头：“可、可以吗？”

　　纪景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大拇指，接着道：“那只被抓住的贪吃鬼，刚好可以去当孟婆的试吃员呀。”

　　听白无常说，孟婆在Ghost直聘上的需求单已经挂了一年了，可惜一直找不到试吃员。毕竟孟婆做的汤喝完就忘，喝一百次才可能保留一点记忆，根本没鬼能坚持下来。

　　现在看来，还有谁比贪吃鬼更适合？

　　“还有还有，那个长舌鬼，我看他很爱蛐蛐，可以去当电话客服！吊死鬼？脖子能抻是吧？给我去当瑜伽教练！还有背后那个不爱说话的……”

　　纪景言这番话初听很离谱，但仔细琢磨琢磨，还真行得通。

　　不是执念太重影响工作么，那就把执念变成工作，直接24小时无休上班，员工挣到钱了，老板招到敬业的员工，招聘所成功出单，简直三赢！

　　司岳想了想，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贪吃鬼嘭的一声掉落地上，死里逃生地大喘着粗气。

　　司岳抬了抬下巴，睥睨般地看着几只厉鬼：“既然如此，你们过来排队面试吧。”

　　几个厉鬼哪里还敢反抗，缩得像只鹌鹑，乖乖跟在纪景言屁股后面。

　　然而下一秒，更尖锐的尖叫声再次传来。

　　**

　　孔洲大学毕业后，从父母手里接下了一家号称传承了8代的老字号店铺。说是老字号，其实是开在老区犄角旮旯的一家不起眼的香火店。

　　据孔家父母说，这家香火店在重视祭拜的年代还是很挣钱的，不说清明、中元节这种大节日，平时也能卖出不少货。

　　可惜随着时代变化，香火店早就没什么销路了。这年头的年轻人不是不信鬼神，就是崇尚“赛博烧香”，要不是自家店铺不用铺租，估计早就倒闭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紧跟潮流的孔洲干脆把香火店加入了某团外卖，打算靠外卖挣点，没想到第一天就接到了一个大订单——三箱送往槐花村的祭品。

　　坐在副驾驶的孔纯咽了咽口水：“哥，你确定这个外卖地址没错吗？”

　　“肯定没错，导航就是这样走的。”孔洲打了一个方向盘，把车转入了一条小路。槐花村位于郊区，因为太久没人走，路边的路灯早就年久失修，整条路只有孔洲的车灯在发亮。

　　“可、可是……”

　　“单子没外卖员接，我们总不能取消吧，这么大一个单子呢！不就是路偏僻了一点，外卖地郊区了一点，我们两个人一起送，怕啥！”孔洲拍了拍放暑假回家帮忙的妹妹的脑袋，又瞥了一眼手机导航道：“前面就是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孔纯更害怕了。她朝车窗外看去，只见外面黑乎乎的看不到一丝光亮，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人点外卖吗？

　　她身体忍不住抖了抖，刚想劝哥哥回去，就听到他惊喜的声音：“有人有人！前面有人！看来没送错！”

　　孔纯定睛一看，只见两束车灯的照耀下，勉强能看到前方似乎是一颗大树。大树底下隐约透出点灯光，似乎还有不少影子在晃动，同时有一些声音传来，仔细一听，似乎是摔打东西的声音？

　　孔纯虽然心里很不安，但耐不住孔洲对外卖大单进账的渴望，只能跟哥哥一起扛着香火祭品，打着手电筒朝光亮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走进大树树底后，温度突然下降了许多。幸好眼前的灯光越来越亮，不一会，他们就看到了一条铺得整整齐齐的石板路。

　　石板路两边还陈列着一些木头做的桌子，上面摆放各种他们没见过的东西，最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在摆摊的地方，却一个人都没有。

　　“咦，怎么没人？”孔洲迷茫地看了看周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我靠，这里的信号也太差了吧，怎么联系客户啊？”

　　孔纯翻了个白眼：“都偏僻成这样了，肯定没建5G信号塔啊，这信号格，比我的钱包还空！”

　　孔洲挠挠脑袋：“要不我们走走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人。”

　　孔纯百般不愿，但这个情况下她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回车上，只好跟着孔洲往前走。

　　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两人终于看到了他们之外的生物。

　　只见道路正前方，有几个身形巨大、面容可怕的怪人排成一条队，最后一个长得很胖，身上还冒着红黑色的血，看起来骇人极了。

　　更惊悚的是，怪人排队前往的地方，正塞满了密密麻麻脸色惨白的人类，这些人有的身体半透明，有的飘在空中，有的眼珠子都不见了，脸上还挂着血痕。

　　发现有人来了，这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齐刷刷地看向他们，毫无生气的眼珠像锁定猎物一样锁在他们身上。

　　孔纯和孔洲手里的香火“砰”一声摔落在地上，响起了两道响彻天际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