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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何厌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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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厌花了比平常多一倍时间才走到学校大门口。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学校的电动伸缩门已经关闭,他要出去必须得让保安叔叔给他通行。
门卫室内的保安刚准备躺床上睡觉,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顿时觉得烦躁,喊道:“谁啊?”。十分钟前,有人在踹他的门,打开一看,是几个小子。你说他是混混吧,他穿着校服,你说他是学生吧,他又没个学生样,一点礼貌都不讲的,不过有一个小子站在旁边倒还算是乖巧。
保安打开门被何厌吓了一跳,半响才道:“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我……”何厌不知道该怎么说。
保安见何厌浑身是伤,又想起那几个没礼貌的小子,瞬间明白过来,犹豫地说:“不会是刚才那几个小子打的吧?”
何厌点点头,学校就只剩下他和叶明凡那些人,保安不是说他们几个还能说谁?
倘若当时的何厌能多问保安一句,几个人,他就有可能早点看清林修的真面目,之后更不会发生那些事。
“叔叔,我明天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何厌恳请地看向保安。监控没拍到叶明凡他们对他的施暴过程,但是一定拍到了,他被叶明凡他们拖进厕所的过程。何厌浑身的伤再加上保安看到的,应该能有作用。
保安看了眼被打成这副惨样的何厌,义正言辞地答应了:“好,我一定帮你!”
校门外的小商贩早已收摊回家,门外寂静一片,偶尔会有车子驶过的声音。何厌一颠一簸地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时已经是子夜。何厌轻手轻脚地拿钥匙打开门,方阿姨和何建业这会儿应该带着安安睡下了。何厌怕吵醒他们,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动作的声音。何厌蹑手蹑脚地打开自己卧室的门,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悄悄返回客厅在电视柜里找出医药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弥漫着温热的水汽,何厌关掉花洒,拿毛巾将自己的身体擦干,纵使万般小心,毛巾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些伤口。何厌呼出一口浊气,他的右脚已经肿胀起来,上面还有大块的淤斑,走一步都疼,只好艰难地挪动着步子,从浴室柜里扯出几张纸巾,抬手将身前镜子的水渍擦拭干净。
何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脸颊高高肿起,面部稍微动一下,都会扯得生痛,身上有大片淤青,何厌找出药膏轻轻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几个月前还在巷子里打人的那群人,如今又把他拉进厕所暴打。他看着自己满身的伤,脑海里浮现起那个被打昏过去的姚健,眼神愈发坚定,那群人必须付出代价。
早上五点多,何厌就睁开了眼,与其说是睡醒了,倒不如说是疼醒了。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洗漱,收拾好所有东西后,找了个口罩戴上,刚好遮住脸上的伤,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何厌站在门口正准备出门,屋内就传来开门声。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方慧一大早的就被何安安弄醒说要上厕所。她睡眼惺忪地起床,牵着何安安,一打开卧室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准备去学校的何厌。何厌今天比平常早了将近半个小时。
何厌听见声音,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他还是怕方阿姨能看出异常从而担心他。
方慧见何厌不说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何厌带着口罩,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何厌点点头,哑声回答:“感冒了。”
方慧还是觉得何厌今天有些奇怪,正想开口多问几句,手就被何安安扯了扯。
“妈妈,我要拉身上了。”何安安小脸憋得皱成一团。
方慧数落道:“你都多大啦,上厕所还要妈妈带……”
学校内出现身穿警察制服的人,不少学生投去探究的目光,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听说是今天早上一个男生报警,说他昨天被别人拖进厕所打了。”
……
监控室内站了一堆人:警察,校长,保安,何厌,何厌班主任,还有叶明凡那群人。
“你们几个昨天干嘛去了?”警察看着叶明凡他们问道。
叶明凡按林珩给他的那套说辞,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几个昨天下晚自习在学校打了会儿球就回家了。”
“打了多久?”警察继续问。
“打到高三下晚自习。”
监控被调到高三下晚自习的时间段,如叶明凡他们所说,下课铃一响,他们就离开了篮球场,往教学楼走去,恰好走到教学楼旁的繁茂树荫处,又是监控死角,监控久久不见他们的踪影,大概是和从教室涌出来的学生融在了一起。风华中学的走读生有很多,他们凭走读证进出校门,所以叶明凡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时候离开的学校都不得而知。
何厌看着监控视频,一脸不可置信。视频内容没有显示他被人拉进厕所,只显示他浑身是伤的从里面出来。这个监控视频一定被人动了手脚,何厌望向保安求助似地开口:“叔叔,你昨天晚上不是看到他们几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安给打断了,保安摸了摸鼻子,撇过头去不愿与何厌对视,又故作强硬道:“我昨天就只看到了你一个,哪有什么别人?”。昨天晚上何厌走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那人威胁他闭嘴,事后会给他一笔钱,否则丢掉工作,喝西北风。
风华中学有不少富家纨绔是被家里拿钱弄进来的,他们这些在校工作人员的收入也相当可观,孰轻孰重,该选什么他还是知道的。虽然这小子是可怜,但是为他丢掉饭碗,太不值当了。
何厌看着保安与昨日完全不同的态度,顿时瞪圆了眼,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校长今天早上已经被何厌这一出弄得心里有些不快,他咳了咳嗓子,想快点结束这件事,委婉地说道:“同学啊,你也看到了,监控里根本没有人打你。在学校,难免会磕了碰了,也许是你昨天太紧张,搞错了,误会了呢。”
“不会!我记得清清楚楚!”何厌见校长一味地和稀泥,企图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当即梗着脖子为自己抗辩,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脸上动作一大,扯得他脸颊上的伤口生疼,可他却顾不得这些,伸手指向叶明凡那群人,厉声道:“就是他们这几个!在一楼把我拉进厕所!对我进行殴打!”
何厌整个暑假都不怎出门,脸也被他养白了几分,他平常待人都温和有礼,斯斯文文的,如今被气得满脸通红,五官也因为生气锐利了几分,活像只跳了墙的兔子。
何厌一进监控室就摘掉了口罩,叶明凡几人见何厌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脸颊上还有昨天林珩踢的青紫,肿胀的伤痕,觉得何厌滑稽极了。心里快意大增,极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无辜地说道:“才开学第一天,我们都不认识你,无怨无仇的,打你干什么?”
张航:“对啊,我们都不认识你。”
钱佳康:“我们和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们?”
……
这几人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无辜,就好像真是何厌冤枉了他们一般。
校长摆了摆手,说这儿没叶明凡他们什么事了,让他们回教室上课。他又走到何厌身边,像是很失望一样,叹了一口气后也走出来监控室。
何厌从监控室里出来时刚好响起第一节课的下课铃。他又戴上了口罩,失魂落魄地往教室走。一路上有不少同学好奇地打量着他,何厌浑然不知,只是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他那些疼痛好像也消失了一般。何厌耳边不断浮现,响起,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些事,以及校长走后警察和班主任杨老师跟他说的话。
警察:“同学,我们非常重视你说的遭遇,目前监控里确实没找到打人的画面。但别担心,我们会继续调查……”
杨老师:“何厌,老师也很想帮你,但是监控里没看到打人,你说的这事没有证据……”
证据,证据,又是证据。上次姚健的那件事,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这次呢?也会因为这个不了了之吗?何厌喃喃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台阶上的异物,何厌踩了上去,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原以为会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想到却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厌抓住楼梯扶手,离开身后那人的怀抱,“谢谢你啊。”他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对着那人道谢,就听见那人担忧地问:“何厌,你没事吧?”
是熟悉的声音,何厌转身面向那人。还真是程桉树。
程桉树早上一到教室就有同学跟他说,学校有人报警说被一群人打了。他听了一耳朵敷衍几句就趴在桌上补觉,别人被打关他什么事?第一节课一下他就冲出教室,在走廊上透气。忽然看到远处一个戴着口罩,走路一瘸一拐的男生,周围有不少人都在看他,小声地议论着。这应该就是那个报警的同学吧?他盯着那人看,他越看越觉得眼熟,那人的身影有点像何厌,不禁皱了皱眉。
那人走近了,程桉树看得清清楚了,果然是何厌。不过何厌没看他,没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走着,仿佛与周围的所有事物都隔绝了般。程桉树走过去,想和何厌打声招呼,问他到底怎么了,刚走近,何厌就要摔跤了。他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抓住了何厌,不然何厌这样摔了得多疼啊。
“我没事,谢谢你啊,程桉树。”何厌再次向程桉树表示感谢。
程桉树听了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何厌淡淡笑了笑,转过身继续扶着楼梯往上走。
程桉树跟了过去,“这是一楼,一班在五楼,你脚受伤了,还是我扶你上去吧。”
何厌抬手想说不用了。程桉树见何厌这动作是想拒绝,不等何厌开口,就上前抓起何厌的手,绕过脖子搭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稳稳的扶住何厌的腰。
“程桉树,我自己可以……”何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程桉树:“我知道,我知道。你这样慢慢走到班上,老师都开始讲课了,还不如我扶你上去快点。”
“对了,何厌,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摔了一跤。”何厌不想告诉程桉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随便扯了个谎。程桉树对朋友仗义,何厌怕告诉程桉树之后,他会去找叶明凡那群人。如果那样的话,叶明凡那群畜牲一定也会咬着程桉树不放的。
程桉树皱眉:“今天早上他们说的那个报警的人是你吧?我听说是被打了,可不是摔了。”
“对,是我。”何厌想起校长那句话,扯了扯嘴角:“是我昨天自己在厕所摔了一跤,误会他们了。”
何厌被程桉树扶到五楼时,恰好打上课预备铃,何厌的教室在走廊另一边的尽头。
“打铃了,我可以自己走去教室,谢谢你,你也快回教室吧。”何厌见程桉树快上课了,还一副不把他送扶进教室不罢休的架势劝道。
“这有什么?我把你送到教室了再回。”程桉树坚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