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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窗外,月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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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影遍地,海棠树随夜风轻抚而晃动,萤火虫像一颗颗绿色的小星星在空中流动。
南芜一身黑衣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不断画着圈。她身上除了水蜉蝣,没什么可用的法宝,今晚先去踩踩点。
一次找不到,那就找两次,她不信她会一直找不到。
随即,她不紧不慢起身,向大门走去。
—
失策,没成想距离这么远。
夜空如洗,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夜晚已过大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南芜前世没少进守固崖,这里算是门中较为偏僻的地方,和其地形也有一定关系。
断崖峭壁好似被人一斧子劈下来,直上直下,险峻陡立。
但只要胆子大,路就在眼前。
南芜踩在山崖下侧突出的岩石这里,看似危险,实则真的很危险。
前世坠崖时意外发现,倒是方便现在行事。
手放在悬崖边石头上,摸着熟悉的岩石纹路,就是这了。深吸一口气后,随即没有一点犹豫地贴着边跳了下去。
南芜整个人往下坠,风疾速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吹得脸有点发疼。透着月光微弱亮光依稀看到了落脚点,不行,还得再低一些。
“涓入习水,流云飘荡,汇凝成海,聚。”
水波晃动,从脚下快速向四处蔓延开。减缓了下坠时的冲力,安然落地后,水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方黑压压一片,伸手看不见,可里面的路,南芜全都记在脑海中。前世不希望有人打扰时便会在这崖边修炼,枯燥却宁静。
直走,右拐,下落,再左走便是禁闭室。先去这吧,谅他陈长老也不敢不从肖共祁的命令。
禁闭室外部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岩石,初代掌门希望以石作压能明白顽石之坚韧,故此让石头聚成空间,待在里面内部之人只会感觉数倍压力难以起身。
到底辜负了初代掌门好意,如今人族一门心思栽入世俗,哪有功夫去理解石头呢。
南芜感知着空气中微弱气息,很快便发现了陈长老所在之处。石墙隔绝声音,却绝不了传音。
‘陈长老,别来无恙。’
陈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传音入脑,皆是原本声调,做不得假。一下子便听出来是先前得罪过的南芜,心下一紧。
不久前,这肖师叔才来教训过一顿,真是妖族,这般记仇。
‘南芜师妹,先前多有得罪。肖师叔已来教训过,在下赔个不是,您也高抬贵手吧。’
哈哈,肖共祁离开小院后便直奔这了啊,那这陈长老怕是伤得不轻。
‘我不是为此事而来,我挚友接了您的任务,眼下却音信全无,我实在担心,才贸然叨扰。’
陈长老在石墙内,身上也被肖共祁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石头的压力更是让他痛苦不已,现下哪还有心思回话。
‘我挚友名唤秦兮。’
这名字一出,陈长老顾不得身上疼痛,满心皆是困扰,‘秦兮?她竟是你挚友?’
他找茬本是秦兮安排,可关键时刻她人却不见踪影,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处于下风。联想南芜的话,瞬间明白他是被秦兮暗算。嘴上说着要揭发,其实打着的是让他首当其冲,好处都叫她秦兮拿了去。
可南芜见过掌门,下午肖师叔还替南芜来揍他,哪怕不是收徒,也是要委以重用。
等等……他无法报仇,但有人可。真当他陈家背后无人,看那秦兮多半是被察觉后绑走,那眼下就让他将这南芜一并送去。
‘这事情有些复杂,任务并无难处,现下无音讯,只怕你小友身处险地啊!’
‘长老必有法子,还请相助一二。’
‘你可找……’不可说出其名,否则如果被这妖族倒打一耙如何是好,不行不行。
‘长老,怎个不说了?’
等了有一会,就在南芜耐心将要耗尽之时,陈长老还是开口了。
‘此时急不得,待我出去后再行商议。’
陈家近几年发展倒退,全靠一位元婴初期的族中子弟才在门中有一席之地。南芜理解陈长老的谨小慎微,这也恰好说明了陈家参与了此次舞弊,并且那名弟子怕是不知。
那名弟子她印象深刻,是位可敬的对手,耍刀别具一格。
‘明夜子时,药峰紫竹岭。’
—
离禁闭室有一段距离后,南芜手轻抚在石壁上。
陈家参与此事不稀奇,但也未必会和妖族勾连,只能希望明晚会有令人高兴的消息。
水蜉蝣在此刻无声显形,鱼身通体似琉璃,边缘处却是透明。胸鳍宽大异常酷似蝶翅,延伸出细长的触手。那触手无限拉长,最后轻搭在南芜脸上,这是她们之间安慰的方式。
清凉的触感让南芜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抬眼瞧见水蜉蝣神情也是瞬间放松,在这一天内发生太多,她甚至还没理清许多事。
伴生灵生来就有,多数皆是自然生物,能力也较弱。妖族为增强实力便会剜心换灵,在这过程或许会死。但在妖族,弱小也活不下去,他们没得选。
而水蜉蝣早已被她融于精神识海,与她同感。
南芜很幸运,她有个很爱她的母亲。
“我没事。”她轻声安慰着,水蜉蝣却猛地贴近她的脸蹭来蹭去。
重生虽离奇,但还在南芜接受范围内,生死无常,没人能掌控。
可关于师尊倒是让她不知该如何,陈长老虽在受罚,可他的人脉广而深,话里话外却不知晓收徒一事,那下午的见面不是考核便是圈套。
两者都很危险,她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法,搞清楚师尊这么做的具体目的。
忽地,前方传来声响,在洞中格外明显。
南芜抬手,水蜉蝣立马化为水流附在石壁中,往声响处流去。
刚刚她探知周围气息时,前方除去花草并无活物,若是如此擅长隐匿,实力打她肯定不在话下。
以她现在筑基实力,根本打不过。
好在水蜉蝣很快就探查清楚,地上有一名女子倒地不醒,连它靠近都未曾有任何举动。
女子?可她明明……南芜不得多想,连忙走去。好在距离不是很远,她也靠着水流指引慢慢触碰到地上那名女子。
这情形她也不放心丢这女子一人,灵髓木的事还是不急的,先带她出去吧。
—
南芜本身就弱小,那名女子比她高过不少,这倒是难住她了。拽了半天没法子,没法子只得把外衣脱下,将人放在上面拖着出去。
等月光照在南芜身上时,她只无比庆幸出来时多穿了件外衫。
待她回头仔细查看,发现那女子竟是白芙蕖!那就不奇怪了,她如今金丹,定有许多方法收敛气息。可她怎么会突然倒在地上呢?
观她面色也并无不妥,亦无伤痕。只是她连呼吸起伏都没有啊,这总不能…
一想到这,吓得南芜连忙抓起她的手腕,压在脉搏处…她要不然还是准备投案自首吧,总不能祈祷她死而复生。
不不不,一定是错觉,再试一次。
南芜又将手搭了上去,还是没有任何跳动。
这一刻,南芜心算是死透了,寒意从下袭来,忽然那只平躺的手猛地用力抓住她,眼睛也睁开了。
南芜经历过许多,唯有这一次她真的要被吓死了。
“这位师姐,你抓痛我了。”
白芙蕖虽然睁眼,但仿佛没有魂魄一样,只是呆呆望着天空,做不出任何反应。这个症状和木僵症非常像,难不成她……
不等南芜细想,她体内的水不断汇流于与白芙蕖握住的手,不对劲,她眯着眼瞧着,白芙蕖是在吸取水蜉蝣体内的奈河。
终究拿不到吗,看情况白芙蕖此时应当已经拿到灵髓木了。只是缺少灵水浇灌,白芙蕖又是木灵根,她怕是支撑不了多少。
南芜此时也没法子了,却也没松开抓着白芙蕖的那只手。若她运气足够好,奈河也能令她短暂清醒,能活与否,只能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