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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雪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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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色让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那些本以为早就遗忘的。
直到现在才发现从未忘记,只是掩埋在梨白的孤寂中,不肯提起。
“邻家弹琴的妹妹?”
虽是疑问,应川的眼神却逐渐坚定。
他记得夜里辗转难安的时刻,要紧牙关不肯让家人再担心难过。
自然也在记得,后来突兀出现的琴声和无数伴随乐声安睡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只听奶奶说过她比自己小一岁,他很羡慕那个妹妹,又很感激他。
不对,他还是见过的,就在载满梨花的玉梨园中,他把手中的雪青香囊递给脸色不比自己红润多少的妹妹。
妹妹在离开前带走那抹雪青,许诺自己会必将报。
只是梨花的白和医院的白太像,那时的自由太好,以至于应川后来半分也不愿多想那片白。
眼前的人和记忆的人重叠,年幼时听到的诺言再一次落入他耳中。
“我会报答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
记忆中苍白羸弱,柔和坚定的妹妹,融入面前矜雅温柔,林下风致的女人中。
“坦白说,你早就帮了我的”,应川对此十分坦诚。
他想起后来就听奶奶说过,自己帮的那个妹妹就是每日弹琴的人。
也想起她妈妈带她来过,只是应川病的重才没能见到对方。
林笙面露惊讶,饶有兴致道:“没想到你们有这渊源,有缘”
“说起来,我也听过你的琴,是名副其实的天籁之音”
越云舒意外的看了一眼林笙,笑着谦虚道谢。
“谬赞”
接着说道,“我还有七天就要开学,如果要出发的话,不如就明天好了”
“总归奥顿庄园就在云京郊外,早去早回”
林笙不假思索的举手附议,二人一同看向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
应川在这样目光下缓缓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着她们。
越云舒沉默片刻,叹息道:“抱歉,是我们自说自话,但是我并觉得你有亏欠什么。”
“我亦有抱有报恩还情,了断因果的私心在其中”
林笙点头,难得对自己这位有些优柔寡断、软心肠的轻言细语。
“我不忍心看你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道路,如果你不需要,也不希望我再继续插手,日后我....”
“没有”,应川打断她的话,指尖掐进掌心,他深吸口气,一字一句的说。
“谢谢,我需要”
应川又重复一次,话语重满是坚决郑重,又有一种如释重负和愧疚。
“别继续咬嘴唇了,还是用这个吧,好用”
一个装在塑封袋里的粉白猫爪捏捏落入应川,下意识揉了两把,手感意外不错,好玩。
从包里掏出捏捏并掷出的越云舒优雅起身,“走吧,回家”
“我送你”,林笙一并起身,跟在越云舒身后。
“等等,我呢?”应川没时间伤感,急忙追过去,好奇道,“你为什么要送她?”
“怎么不走...”
应川疑惑的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一条长约一米,颜色鲜艳的,鱼。
摆在门口,周围还摆满各种各样的小花,金黄圆润的蜂蜜团子端庄高贵的坐在鱼面前,莫名有些喜感。
“给鱼办葬礼?我要随份子吗?”
应川真诚发问,收获圆润猫猫白眼一个。
越云舒半蹲下身,掌心越过门口的鱼,落在猫的脑袋上,“是礼物,对吗”
笑意从眼底流淌,真情实感。
“喵呜~”,猫骄傲的挺起胸膛,等待她的夸奖。
“谢谢猫的礼物,真厉害!”
越云舒也没有扫兴,虽然这种观赏鱼人不能吃。
“这鱼,麻烦打包,谢谢”
鱼被围观的工作人员麻溜的装袋打包,还贴心询问是否需要杀鱼服务,虽然没有这种服务就是了。
打包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讨论,“老板的猫,抓了老板的鱼,薅走老板的花,我们算没有完成工作吗?”
“不算,不扣钱”,越云舒提起装鱼的袋子,平静回答她们。
门口银白克塞尼斯前,站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冰冷的女士。
她看见越云舒出现,先是过来自我介绍,“容与,你母亲雇我来保护你,东西我来拿?”
虽是询问,但手却利落的伸出,接过越云舒手里的袋子,随后快步打开车门。
等越云舒进去之后才绕到后备箱放鱼。
“怎么不进来?”车窗落下,模糊的容颜一点点清晰,车里的人显然不明白外面两人为什么傻站着。
“喵呜”,猫也跟着催促两人快一些。
应川猛然回神,抓抓头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不顺路啊”
林笙高贵冷艳的点头,越云舒有家里人来接,她就不用跑两趟,因为她住的地方也不顺路,乐得轻松。
“上车”越云舒温温柔柔的下达通牒,看她们还不动又补充道。
“先不说那东西还在,就说意外从来措不及防,你确定明天可以出现吗?应川”
“再说孤男寡女总不方便,还是一起过来吧,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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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鱼怎么处理,你们要吃?”
还是被说动摇的两人出现在越云舒的家中,未表明自己不是白吃白喝。
应川自告奋勇解决今天的晚餐。
越云舒用猫不会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做成猫饭,猫也不吃再说”,又恢复正常音量,“菜都在冰箱里,随便拿”
“你们的衣服等会容与送过来,房间很多,可以随便挑选”
“对了,不介意我多叫一个外援吧”
专心当小猫陪玩的林笙可有可无的点头,应川也没什么意见。
猫带回的礼物,终究还是回到猫的肚子里。
晚餐后的的客厅只剩下越云舒和猫在,林笙和应川自觉避让开。
“小姐,都在这里了”,容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缓声道。
拿着逗猫棒,试图给猫增加今日锻炼时长的少女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容与仍旧端端正正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如同松柏白杨屹立挺拔。
逗猫棒被搁置在桌上,猫瘫在越云舒膝盖上软成大号猫条。
“怎么还不走?”
越云舒仰头,嘴角含笑看着高挑的女人,灯光落在眼底就成了细碎的星光。
容与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她平静道:“你没有说让我离开”
她的回答让越云舒的笑意愈发清透,又继续道:“可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小姐想要知道的,还没有知道”
容与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又极为平铺直白,当然,这份直白是对越云舒而言。
“不是笨人,不愧是母亲亲自出面请来的”,越云舒心道。
“喝茶?还是饮料?”越云舒拍拍橘猫快递员,示意猫猫出发工作。
“水就可以”,容与正襟危坐,刚好可以看到越云舒的神情。
猫面条似的滑倒地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冰箱旁。
容与:“猫很有灵性,小姐很会养猫”
饶是越云舒再是端庄自持,喜怒不辨,也难免为容与真心实意的夸赞骄傲。
嘴角弧度扩大,“这是猫自己努力的借过”说完又道,“猫会很开心的”
客套话就此结束,二人进入正题,容与平铺直白的介绍自己过往的履历。
有点长,越云舒一边看猫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搬运快递,一边听容与的话。
最终决定容与去留的人,始终都是越云舒。
猫连托带拽的拉着素色的编织袋过来,冰镇的纯净水被猫用脑袋顶出。
一只虎口,掌心处有着厚茧,指节修长分明的手将它拾起。
“这些奥顿庄园历年来所有可以查到的资料”,容与空出的手推出一个厚厚牛皮袋。
底下压着一本黑色硬封书本,纯金色在书皮表面勾勒两个小篆。
奥顿庄园始建于1845年,且在“云京-墨赫斯和会”之后。
虽然是只有看似只有两家,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会谈在这两处地方举行的而已。
在那之后,东洲有了许多西式建筑、服饰等出现,同样的,西陆对于东洲的文化也推崇备注,引为潮流。
奥顿庄园就是当时和会之后留下的一位西陆贵族,为其东洲妻子所建造的。
后来奥顿庄园几次易主,改建,直到1999年,当时的屋主声称有鬼怪作祟,此地是受那位贵族诅咒之地。
匆忙搬离此处,奥顿庄园也随之荒废下去,主要是没人愿意付出昂贵的金钱购买。
也许那位离开的屋主说的是正确的,自从那位贵族和他的妻子无故离世。
奥顿庄园之后的主人及其家人,无一不非死即伤。
最有名的应该就是菲娜·法切尔一家,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庞大的家族迅速凋零,只剩下几个零星的成员在世。
甚至,这还是建立在她们早早离开奥顿庄园的情况下。
这也是无人问津的真实原因,当然,在古老的传闻也会让人嗤之以鼻。
二十年前,奥顿庄园就被无名买家买走,这位无名买家声称,自己欢迎任何人进入奥顿游玩。
沉寂已久的庄园焕发生机,在这样的热闹中,某些东西就这样被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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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在奥顿失踪的人?”,应川翻着见不到尾的记录。
林笙漠然抬眼,纠正他道:“是有报案过后记录下来的”
“那得多少人,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应川突然警惕道,“你不会想去吧”
窥见林笙的意图,应川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不是,虽然你家这样,但你也没必要急着去送死啊?!”
被质问的林笙似笑非笑的打量应川。
“咳,奥顿庄园背后的人想做什么我们不清楚,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国家会比较好的”
应川摸摸鼻尖,略有些尴尬劝道,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这是事出有因”
“哦”
对此林笙不冷不热的回应了一句。
“那个,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应川没安静一会又找起话题。
“就是好奇,实在有点不像你”
林笙知道他在说什么,烦躁的皱起眉,下意识想要端起杯子却拿了个空。
“路过,顺手”,林笙垂眸,不自觉的摩梭指尖。
应川不解的继续问道:“然后顺到仙芽茶馆?”
林笙无语的看着一定都不会读空气的家伙,不由的腹俳这人当了医生没准天天被无良家伙投诉。
应川还在那里好奇宝宝似的盯着林笙,完全没想到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