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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谢谌风看了 ...

  •   谢谌风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分出来了,于是原本只有一人的“咔嚓”声变成了两个人。其实二人吃东西都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在如此寂静的正厅里,牙齿咬碎脆壳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季旌寒微笑,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这两人一个是自己选定携手一生的正殿皇后,一个是未来自己所倚仗的心腹重臣,不过是在自己腹中饥饿的时候他们俩旁若无人的吃点东西罢了,这算得了什么呢,君主要有君主的气量,不能和他们计较……
      于是季旌寒努力拉回正题:“在座诸卿都是朕信得过的栋梁之臣,朕到此处也是有托于诸位。眼下长安传来消息,逆贼施永茂叛乱,京城被其所控,形势不明,朕若全无准备贸然回京必遭不测。众卿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除了两位心思全在酥黄芋上的人外皆是大惊,施永茂乃是当朝太师,位高权重,在朝中拥趸无数。况且此时东齐外敌刚平,内乱又起,不得不让人深思其中的巧合。施永茂能谋逆并控制京城,必然勾结了辕卫营乃至地方军势力,眼下局势又不明晰,连叛军人数都不知晓,一时间众将面面相觑,不敢贸然出言。
      徐霭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将军忠君爱国一辈子,万料不到还有人敢犯上作乱,当即义愤填膺起身道:“臣徐霭率峪兴军上下,共随陛下回都讨伐逆贼!”
      其余部将也都反应过来,迅速起身响应,清君侧之声响彻府衙,季旌寒在感动之余,又听到细微的“咔嚓”之声,谢谌风在一众站起身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因为连岑梧栖都被吓了一跳犹犹豫豫站起来跟着嘟囔了两句,只有他稳如泰山的坐在那儿继续吃着酥黄芋。
      季旌寒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再睁眼时,努力维持和气的问谢谌风:“不知谢先生有何高见?”
      谢谌风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满手的油星显得格外扎眼。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能给他擦手的物什,于是顺手抹在了旁边小将的衣摆上,在小将瞠目结舌的瞪视中若无其事地把手擦干净,懒懒拍了几下巴掌,敷衍道:“精神可嘉。”
      这下不等季旌寒有何反应,徐霭率先发作,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乱闯他峪兴府,还在御前如此无礼,简直不把帝王放在眼里!他于是大声说道:“我等行伍之人,敢为君王冲锋,敢为百姓奋勇,不知那时谢先生又当何为呢?!”
      谢谌风完全不为所动,只抬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是啊,你大可带着全数峪兴军驰援长安,那么谁来守峪兴关呢?”
      “我……”老将军给噎了一下,他的儿子、校尉徐诚在一旁说道:“那我们可以兵分两路,父亲镇守峪兴关,我愿率三千峪兴军随陛下回都诛杀逆贼!”
      “五天前被你们击退的虎陷军,此刻就驻扎在离此二十里处,正对着峪兴关虎视眈眈。虎陷军领将刘樊,是个头脑简单但性倔如牛的人,古博白派他过来,就是要他认准峪兴关耗死你们。你猜,调走半数人马后,刘樊会继续老实待在原地,等你们从长安回来人齐了之后他再进攻吗?”谢谌风继续嘲讽道。
      无人敢回应他,因为北梼虎陷军确实一次又一次的进犯峪兴关,他们仗着城池高峻和人数均等,才能一次次击退敌军。但如果一下子少了半数守军,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季旌寒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月余之前他还在长安时,收到过徐霭三百里加急发来的邸报,奏道梼帝改派刘樊攻打峪兴关。但当时连徐霭都不敢断言,只在邸报中推测到,“臣唯恐对方多以消耗,恳请增派粮资。”
      可这是徐霭作为前线将官直面敌军后所做的合理揣度,彼时远在扶汤的谢谌风又是如何得知这等军情绝密呢?
      谢谌风把众人挨个嘲讽了一遍,还嫌不够,继续说道,“施永茂为何敢在此时叛乱?就是因为他料定四面守军谁都没法分出兵力来讨伐他,峪兴关也罢,墀昭关也罢,亦或是稗城,哪路守军都肩负着扛敌的重任,稍有不慎敌军便会趁虚而入,东齐重陷危机。”
      其实,这也是季旌寒真正着急的地方,施永茂深耕朝堂多年,老奸巨猾,算定了他的确不敢轻易动用任何一路守军,所以才趁着自己远离京城,伺机夺位。谢谌风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他当前面临的最大困境,而且把东齐境内的各路形势说的头头是道,给他的触动不可谓不小。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人来。
      而谢谌风嘲讽完一圈,似终于心满意足了般,懒懒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就想睡觉。一旁岑梧栖着急了,他怎么又话说一半不说了。她赶紧捅捅谢谌风:“先生,那后面该怎么办呢?”
      谢谌风是真的打算睡了,被捅醒后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徐霭,忽然似笑非笑地问道:“老头儿,你怕死吗?”

      长安城,东齐帝国之都,位于东齐的中心位置。这个帝国的中枢皇城由五宫组成,宫城则由九府构建,内城多居住达官显贵,外城则分东西二市,西市汇聚了琳琅满目的作坊、匠工之所,美食云集;东市则多为商贾、庙社聚集之所,外使、外商等也都落脚于此。
      而皇城五宫之中,乾信宫作为帝王与群臣处理朝政的中宫,承载着这个国家的最高政治机密。此时此刻的永正殿中,众臣正吵得不可开交。
      “施太师此言何意?陛下不知所踪,梓宫尚未归朝,按制帝王无后该从同宗叔伯子侄中选任继位,眼下最合适的人选难道不该是康王吗?”
      “季氏皇族不顾东齐子民,一个接一个的自己逃命,此等不仁不义之辈岂可为君?施太师德高望重,当立为新君!”
      “尔等这是谋逆!乃大不敬之举!今上一应妃嫔皆在后宫,遑论逃窜!我等合应稳住朝堂,静待今上归来!”
      “朝堂岂可一日无君?君者有德者为之,太师德被四海,堪称君王。”
      “说得好!不如请太师登基以稳朝势。”
      殿下群臣争吵的纷纷扬扬,各人心思一目了然。这其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参与:一个,是当朝太师施永茂,另一个,则是凌鸾侍中祁初。
      一众老臣在这庄重威严的乾坤殿吵出了菜市场的味道,祁初看着这些各怀鬼胎的嘴脸,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几人心思为朝局?
      几人心思为苍生?
      几人心思为权谋?
      几人心思为社稷?
      想到这里,祁初轻轻笑了一声,一直半闭着眼似乎是在养神的施永茂抬眼瞥了一下祁初,祁初全然不觉一般,继续耳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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