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倍多

4、雪崩 清醒是

　　清醒是雪崩。
　　顾明深忽然看清怀里的脸——烂肉泥泞不堪，眼珠像融化的蜡油，面目全非。
　　他脱下冲锋衣裹住李霁。李霁的右眼球掉出来，滚到雪堆里凝成冰珠。顾明深扑过去含住那颗眼球，喉结痉挛着吞咽。“你看，我把暖的给你……”一层薄冰在舌面上炸开，刺痛着他的神经。
　　“我爱你。”他将李霁紧紧抱在怀里，俯下身亲吻他的脸，舔舐着他碎裂的鼻梁。冻疮开裂的嘴唇被骨碴划烂，血珠滚进顾明深齿缝，像喂进一颗融化的糖。
　　“我爱你，李霁，我爱你……”
　　“对不起……”
　　顾明深崩溃，尖叫嘶吼，“对不起——！”
　　暴雪轰鸣。
　　忏悔被风雪绞碎。他背起李霁往帐篷内走，尸体冻硬的指节一下下叩击他后背。
　　顾明深眼眸黯淡，他拿出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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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响时，顾明深攥着李霁的婚戒笑了。雪峰在他瞳孔里崩塌成一片猩红，而冰裂缝深处，终于透出一线光。

　　几日后，这起案件轰动全国。
　　各大新闻媒体，法制栏目报道，风光摄影师顾明深残忍杀害其爱人，作案手法令人发指，作案动机却让人无奈叹息。

　　网上的控诉声如骇浪般汹涌。
　　——杀人犯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个杀人犯，十五年前那起□□女儿并杀害的案子，就是他父亲犯下的！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
　　——我听说他好像有精神疾病，童年经历那样的事，留下了严重的阴影。唉，我觉得他的父亲才是最可恶的。
　　——他妈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社会祸害，要是当初他妈就报警，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脑子有病嫁给□□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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