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之眼》珑颜

8、待死1 沙华觉得自

　　沙华觉得自己就像是部被干扰了信号的手机，连最简单的工作集中精神听一节课都做不到。而丰煌就是干扰的来源。他的话盘踞在沙华脑袋里，安营扎寨。
　　晚上一看便知，看什么？知什么？难道他还能在自己眼前变魔法！
　　听丰煌的口气王阿公是一定会死的，似乎还有些理所当然。他要做的不是让沙华知道为什么，只是让沙华知道他无辜，其余的一切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他的态度很明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沙华觉得自己直像根被风吹得东摇西摆的草，一下没了中心。
　　眼前是块小凹进花坛的小平地，是当初学校的惠民政策，里面有两张石桌，四张石凳被安置在石桌的四方，前方是食堂通向教学楼的便捷通道，后方是块突起的小土包，学校推平了修了个篮球场，被石雕栏杆隔绝开来，颇有点竞技场的味道。
　　原来自己想来的是这个地方！
　　弹掉石桌上零食口袋，沙华支起手撑住不堪重负的脑袋，目不转睛的揪着路过的人。
　　已经第四天了。她不抱任何希望！
　　可老天就是这么爱戏弄人，当你苦苦守候绝望被滋生成形的时候，他总会让希望跟你不期而遇。
　　沙华只是例行公事让自己安心而已，这突然出现的惊喜重重敲破了她习惯了失望的神经，人群里的灰衣服就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黯淡的灰比妖艳的红更唤醒了她眼睛。
　　突然变得不习惯，突然变得失常。
　　沙华猛的从石凳上窜起来，脸上遮掩不住的惊喜，大放异彩。可仅仅一秒沙华就觉得自己唐突了，这并不像一个陌生同学该表现出来的状况，显然她在告诉他，自己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灰衣服显然被沙华露出的举动惊吓到了，诧异的眼神露出复杂的表情。
　　沙华搜肠刮肚努力找寻一个正常的借口来解释自己这个不正常的举动，甚至想过夺路而逃，第一次那么近的距离，沙华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脸上因通宵熬夜而导致的浮肿，他就像块磁铁让沙华这粒磁沙动弹不得。
　　心脏在疯狂的蹦这迪，脸像块烧得通红的铁，炙热的气息逼走了沙华所有的思考。
　　他听到我的心跳了吗？我脸红成这样他一定都看见了。无论沙华给自己泼几盆冷水，她仍然像座快喷发的火山，一旦喷发后就是无止尽的死亡，沙华怕的就是这个。
　　所以她顺理成章的想到了：逃避。
　　可事实并不像沙华所想的那样发展，他并没有意味深长的笑容，沙华的一切反常都没有进他眼里似的，风平浪静！温柔的线条勾勒出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两片薄薄的嘴唇开启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他要说话了。
　　沙华慌忙把头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转个不停，低头，这个保护又逃避的举动。可以让沙华在安全的位置保持着期待，可以让她有借口找退路。
　　可等了很久，沙华似乎感觉上课铃声都快响起来了，头上仍旧没有一丁点的声响，直到她眼前的阴影突然亮堂起来。他的背影装进了沙华急忙抬起来的眼睛。
　　连背影都保持缄默，这就是李昊宇留给沙华的唯一印象。
　　他就像深秋早晨溢满群山稠密的雾，再炽烈的阳光都照不开他身前的阴影，像围墙，将他自己孤独的圈在了里面，沙华由衷的感到哀伤。
　　为什么你四天都没来上课，沙华问不出口。你喜欢我吗，沙华不敢问出口。
　　“呦西”看戏人的声音。
　　沙华将眼神恶狠狠的射杀了出去。
　　身后的石雕护栏上蹲着一个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少年，男生穿红色总给人有些伪娘或者羸弱的不良感觉，而丰煌总可以用很简单的款式和鲜艳的颜色，搭配出他不凡的品味，甚至连校服丰煌穿上估计也能风靡一时。他有他那张俊俏的脸做坚强的后盾。
　　红色很适合他，沙华客观的评价，她甚至怀念起丰煌那头五彩缤纷的头发来。
　　沙华白了他一眼，径直往教学楼走，丰煌跳了下来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他就是你喜欢的对象啊？”失望的口气。
　　对于沙华的事丰煌表现得很像个专业的狗仔队和街道里八卦的妇女，倒不是因为丰煌喜欢她，而是丰煌喜欢看戏，表演这出让他取乐的戏里的戏子就是沙华。
　　“不是”沙华正气凛然“随你怎么编。”丰煌不屑做个大嘴巴，沙华吃定了他这点。
　　“林优说的。”一张脸狡诈得就跟奸计得逞的狐狸精一样。沙华发誓迟早有一天要把林优挫骨扬灰。
　　“很凑合嘛！”发表评论。
　　“比你凑合！”沙华反驳。
　　“我大师之作，他学生素描。”丰煌对自己相貌一直很较真。
　　沙华总算知道为什么一个长得如此美丽的少年却讨不了她的喜欢，主要原因是丰煌一直都对她所喜欢的事物持反对立场，且立场坚定。沙华若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反倒觉得自己执迷不悟，剥夺他舆论自由了，索性加快了脚步。
　　“他一身死气，活不久。”沙华很疑惑自己这个鞭腿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丰煌鞭过去的，只是听到丰煌这么认真的口气，她害怕了。他的语气像极了王阿婆那些预言似的话语，好像他早就洞察了一切，而自己还像是个在迷宫里努力找出口的蚂蚁。
　　让乌鸦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说不出话，所以沙华选择直接又粗暴的方式。
　　丰煌并不生气，只是不再跟着沙华，可沙华却很生气，因为他的那句话。
　　“今晚等着我”这话像是贴着耳朵说的，即使沙华一路小跑也没把它甩掉。
　　沙华回头想再捞出丰煌的影子时，发现篮球场早就不见丰煌的身影。头顶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弯了腰，冷风粗鲁的拉扯衣摆，暗流咆哮着涌动，整个城市像是被灰抹脏了脸。
　　天气预报说，冷空气南下，这是这月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