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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冤枉? “你说王家 ...

  •   “你说王家老头子是不是要去了?”沙华提着刚洗好的提子去店铺,不想对门棺材铺的李叔叔也在,这段日子长宁街总是很闲的,好像如同名字般安息长眠了。阳光暖暖的铺开,把人的精神也晒了出来。大人么总是喜欢在这种天气,拉几个街坊坐在某家的店铺前,惬意的聊着他们似乎永无止境的八卦,好像这是种享受。
      “不是前几天才好好的吗?”这是母亲的搭话,她坐在李叔叔旁边,显然对棺材李要卖弄的信息非常的感兴趣,八卦天生就对女人有种莫名的吸引。
      听自己母亲这么一说,棺材李精神大振故弄玄虚到“你有多久没见到王家的老头子了啊?”
      “是有好几天了。”
      “是有好几天了。”母亲暗自琢磨。
      “哎呦,我说别人没死你就开始咒人家死了吧,你做生意想做到街坊头上来了。”发话的是隔壁的邓阿姨,一脸的鄙夷像是抹在脸上的粉,假得真切,要说整条长宁街的八卦之祖就是邓阿姨了,当初第一眼看到丰煌的时候,生辰八字问到了还不够,缠得自己的父母,每次刚听见她声音在隔壁飘荡,就赶快躲进店铺里。“谁不知道王家老头子在屋里一待就是好几天的,他又不是漂亮的妹儿,哪能出出进进大家都把他看着的。几年前你就说王老头快死了,人家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被邓阿姨一挤兑,李叔叔急忙证明到:“嗨,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那样呢,这次可是王阿婆自己跑来让我给留口上好的棺材的,不给她家老头子用,难道还给活蹦乱跳的她用不成。”
      “难怪昨天看你和王阿婆聊天来着,原来啊!”母亲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把人家伤心事拿出来当茶余饭后谈笑,是在伤口上撒盐。
      只听见邓阿姨毫无避讳的笑了笑,有正中下怀的得意:“原来王家阿婆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啊,我还以为你是跟王阿婆商量那晚的事,也该你好运,这淡季里还能遇上死那么一堆人,大家街坊日子不好过啊,以后有事你帮我们也介绍介绍生意,我们也帮客人推荐推荐你家棺材。”
      “好的,好的。”棺材李一口口答应,估计也没上什么心。继续到:“王阿婆你说无儿无女的。要是有个儿女!”
      “哎,老人家是半个神人,跟我们的思想哪一样,再说俗话不是说的好,活过了60就是笑丧,王老头活了这么久了,也算享尽人间百态,没什么悔憾了!”整个一圈人似乎成了他们两人的二人转。
      父亲扎好了一捆子,眼神继续看着店铺里,心里盘算着还差些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母亲说到:“我们要去看望下王阿婆才行。”王阿婆家就在自己家楼上,于情于礼都应该去的。
      沙华对这些闲人家常一向缺乏本该有的兴趣。棺材李一句沙华,彻底叫断了打道回府的痴想,沙华僵硬的把脸支出笑容来,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大家吃水果!”还没等沙华把话说完,邓阿姨就已经挑选了一串最大的提子,极尽地主之谊到:“来,大家尝尝,很甜!”说着把皮壳随意的吐了出来。
      沙华尴尬的笑笑,提出另外一串递到了自己母亲手里,又摘下来几颗,塞进了父亲手里。
      “家里有留着么?叫丰煌吃了没?”沙华只是点了点头,父亲对丰煌总是照顾周全,这让沙华心里有小小的醋意,即使知道父亲只是把丰煌当做客人,礼仪周全。
      “沙华那晚上啊,都怪我那工人太粗心了,还好你们都没什么事啊!要不然你爸妈非要把我的棺材铺拆了不可。”
      “是我自己没看路。”沙华谦虚的一边说一边往门外移,沙华并不想留在这儿听他们的八卦,这让她感到厌烦,更不想棺材李又把闲话移到了哪天晚上,最不想的其实就是留下又会扯上丰煌的话题,这让她想到就足够头痛欲裂了。
      从邓阿姨旁边绕开把她包围在内的长凳,衣角似乎被什么给挂住了,沙华脚步一顿,回头邓阿姨的手还拉着她的衣角,兴奋异常:“怎么没见丰煌啊?他该不是搬了吧!”显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邓阿姨惊恐的盯着沙华,沙华想当她听到丰煌名字的时候一定是一脸冰冷的,不然邓阿姨不会急切的给自己的母亲投去询问的眼神。
      很多时候沙华都觉得丰煌的妖力蛊惑了邓阿姨(沙华说魅力是给人指的,而妖顶多也只能说是妖力了,她一口咬定丰煌就是一只品行不怎么纯正的妖。)不然邓阿姨怎么会恨不得给丰煌身上套根线时时栓在自己身上。
      很快沙华便又释怀了,百里获一得人物已经稀少,何况丰煌估计是亿里获一,喜欢他,不是很顺理成章么?那自己是不是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在家里看电视!”趁邓阿姨一松了手劲,沙华如离弦之箭。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丰煌,即使沙华一万个不愿意。很多时候沙华一直都很想知道丰煌是怎么在填街塞巷的情况下还能连衣角都不皱一下全身而退的,而且回来的时间也仅仅跟沙华不过前后脚的差别。他面对一个营的人都能游刃有余,而自己面对两三个人就束手无策了,这不得不说需要技术,这个技术让沙华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很干脆的打入妖精的本能了事。
      在离沙华十米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老人,一脸阴翳,明媚的阳光似乎总是走不近她身边,她在的地方总是有一层压上一层的阴影。她木愣的望着沙华来的方向,似乎已经在哪儿站了很久很久。她一直都在听着他们讨论?沙华心里一声咯嗒,像是以前鬼节走在昏暗的楼梯里,突然跳出一个扮鬼的同龄小孩。想回头提示他们缄口,但又怕引起更大的动静,反而弄巧成拙。沙华昂着胸,眼睛死勾着别的地方,好像看的很专注的样子,可她的眼神好像能透过身体烙到她心里,沙华如芒刺背。
      “王阿婆你在这儿多久了啊?”沙华眉头都快纠在一起了,但嘴上还得挂着温和的笑,这让沙华很是难受。王阿婆在这儿也不到十分钟,沙华清楚的记得自己路过的时候,王阿婆的店铺还是空无一人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沙华就喜欢胡言乱语,往往引得自己尴尬不已。
      “刚到”王阿婆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不碍事。”
      沙华顿时像被沸水滚过,脸红得出奇:“您听到了啊?”沙华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感觉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毕竟聊王阿婆闲事的也有自己的父母。沙华有个特点,既然错了,就要错得彻彻底底,问个明明白白。“是真的吗?王阿公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生病吗?”
      “人命由天,早该去了,也不能再逆天了,他解脱了,想想或许是好事。”
      对于王阿婆的不悲反喜,沙华一时语塞,对于亲人即将离世,沙华是万万做不到王阿婆那样豁达的。
      “阿婆”沙华有些为难,拐弯抹角到:“您这么神,有没有发现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啊?”见王阿婆一脸懵懂,沙华心一横继续补充到:“自从丰煌来我们家后,我就很少看见阿婆你了,王阿公好端端的就要死了,丰煌是不是有什么名堂啊?”
      王阿婆释然的微笑,让沙华快愧疚到骨子里去了,一个高中生还真么迷信,是不是该被拉去重新塑造马列毛邓思想呢!
      “沙华,丰煌并没有恶意。”这话是王阿婆突然凑到沙华耳朵边说的,气如游丝。“你只需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这么说丰煌……”顺着王阿婆注视的眼神望过去后,沙华的声音戈然而止了。丰煌仅站在她们身后不到十步的地方,一动不动。像具没有表情的雕像。沙华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脏打起鼓来。
      他肯定是听到了!沙华还记得丰煌那双杀气四溢的眼睛,警告她停止愚蠢的试探。而她现在……
      看见丰煌踱进了上楼的小巷,沙华忙不迭的追上楼去。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丰煌的身影,可是他明明上了楼啊,沙华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丰煌虽然性情不可猜,但他绝对不是那种幽默到跟你藏猫猫的人。
      如果不是有处大拐角,站在长宁街的街头便可以一望到底,拐角也算是长宁街的小分界,拐角后饭馆和超市就逐渐多了起来,卖香烛钱纸的少了,看起来更有人间味了。有了他的存在,活在长宁街的人才能让人感觉他们是活物,才能将长宁人的生活一览无余。
      从沙华记事开始,拐角处的空地上就长着一颗叫不上名的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一个成人双手的环抱,便能把它揽在怀里。叶子长年绿着,一簇簇的绿色里露出小小的黑色的脑袋。老人说死人生意的地方阴气重,亡魂的怨念寄生在这些地方,所以长出了这种黑色小果实的树来。这当然是骗小孩的,小时候父母太忙,怕年幼的沙华到处乱跑,便精心的编制了一个又一个的鬼故事来充当了童话故事。给沙华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阴影。
      深居简出的丰煌在长宁街的唯一兴趣就是,踩碎这落了一地的黑色果实,听着脚下砰砰作响,眉眼一勾显得异常高兴。丰煌并不是大家闺秀三步不出闺房的,他很爱出去走动,只不过挂着一张这么招摇的脸,总给他带来不便。
      不是一日三餐时间,拐角人丁稀少,再加之原位于拐角的一家棺材铺门面转交后,总日关着店门,来往的人便更屈指可数了。而一个身材俊朗的少年在哪儿来来回回的走动就显得特别扎眼。
      “别仇视着我。”丰煌依旧背对着沙华,正玩得高兴。
      “你后面长了眼睛?”
      丰煌只是用手指了指脑袋,然后居高临下的认真的打量着沙华,他的眼神让沙华心慌,她低垂着眼帘,不去看丰煌,这样反而让她在气势上就远远的输给了他。
      “我没有恶意。再两个月便会离开。”他这么说只想让沙华放心,也不想让沙华继续跟他作对,这样他很困扰。
      “这么说你果然不是我什么哥了?”
      “我天生天养”丰煌是那么不可一世,所以他不会知道当沙华听到他那话的时候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野外天生天养的杂草,还险些笑出来。
      “你是妖精?”沙华想得到的是确切的回答,可是看到丰煌那张脸她就知道自己根本是在做徒劳无功的事:“没有恶意,为什么你一来王阿公就要死了?”
      “王阿公?”
      “就是巷子口的那家店铺里的那个老头。”
      “你怀疑我对他下手?”
      他的笑让沙华感觉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不是。”
      “明晚他便死了”
      “你怎么知道?”
      “看了你就知道了。”看了就知道,看了我会知道什么?
      “对了,别穿这件带血的风衣了,充满了不详味。”
      “哪儿带血了?”
      被洗得泛着陈旧的墨蓝色风衣,上面有些不规则的深色印记,沙华一直以为那是她在不知觉得时候沾上的油渍,而丰煌却告诉她,那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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