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乔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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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芜本住在正房紫香居中隔断出来的小院里。如今一切付之一炬，只余残骸。上官谒秋不愿女儿住在残灰之上重砌的砖瓦之屋中，便特地将紫香居南侧的一片闲置空房整合了一番，又隔出了一个小院落来。再命工匠在院中开凿碧池、建水榭、种植各色名贵花草。工人们日夜赶工，终于在中秋之日完成。上官谒秋将小院命名为“无心居”，还让上官玟为门楣上的匾额题了字。
对于父亲给的无心居，上官芜自然是感激不已。但如此的大兴土木，倒是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据说老太太还特地过问过，并暗示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没必要煞心费力地建造出一处院落来。上官谒秋也没有公然反驳母亲，只是暗暗坚持。又说兰道长算过了，火事之后，上官芜须居于紫香居南侧才能顺利躲避灾祸。兰道长德高望重，无论医术还是卜算之术都甚高明，也算是上官家长期咨询的专家。当上官谒秋抬出兰道长之后，老太太也就不便说什么了，只是提醒儿子不要太铺张浪费。
乔迁“新居”之后，上官芜发现，以前这里本是紫香居里不起眼的一处，如今一切都变了样。而一切，又都是新的。所谓“律回春晖渐，万象始更新。”如今快入秋了，却迎来这一派新鲜景象，她的心中自然是愉悦非常的。
中秋后的一日，上官芜端坐于水榭香亭中抚琴，音律平铺于粼粼水波之上，渲染的整个无心居愈发雅致清幽。子瑜端了一盅刘氏遣人送来的雪蛤炖雪耳，预备着她弹完一曲之后喝下。在欣赏小姐琴音的同时，她四下望了望，正巧看到院门口立着一个身杆儿笔直的少年。上官芜低眉抚弄着琴弦，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客来。待一曲终了，在子瑜的提示之下，上官芜才看见百丈冰朝自己走来。
她品尝着热香四溢、沁脾润肺的雪蛤炖雪耳之际，百丈冰已来到面前。他仍是一身灰衣，眉目结霜。看来又是上官曜让他来送些东西。上官芜想，那无非又是些日常使用的小物。父母早已备齐，她并不缺。但这些日子上官曜频频派遣百丈冰来送东西，今儿一个笔筒子，明儿一盒菊花茶。这日积月累的，她都怕他把自己院子里给搬空了。她的这位四哥，她在再了解不过的了。色厉内荏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再准确不过了。但眼前这个男孩，却完全是另一种人了。
百丈冰道：“姑娘，少爷今儿个让我送来些蚕茧纸，说是给姑娘练字用的。”
子瑜将他手中的纸转交给自家小姐时，不禁叹道：“这纸好，又洁白又缜密，还有光泽。”
上官芜摇头，道：“这好东西给我岂不是可惜了？还是让四哥送给大哥吧。”
“这……”百丈冰犹豫了一下，道：“少爷是要送给姑娘的，姑娘还请一定收下。”
上官芜想了想，忽然觉得在擅长书画的大哥那里似乎见过这种纸，问道：“这该不会是四哥从大哥那里求的？”见百丈冰不答话，她又道：“四哥现在愈发聪明了。用大哥的东西来送礼，这倒是惠而不费。”
百丈冰微皱起眉，字斟句酌地说：“姑娘莫要误解了少爷。这蚕茧纸确实是少爷从大少爷那里求来的。只因少爷实在是没有东西可以送给姑娘了。”
子瑜在一边打趣道：“四少爷为何一定要送给我们姑娘东西呢？我们姑娘什么都不缺啊。”
上官芜没理会子瑜，淡然道：“我分毫都没误解你家少爷。他这些日子让你送来的每样东西我可都好好收着呢。静朵——”她喊了一声，见静朵从侧屋出来，便道：“把我那个小包袱拿来。”
“是——”静朵依言而行，很快取来一个小碎花布包，放在地上摊开。在日光的照射下，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闪着不同色泽的光辉。
上官芜随手拿起一个镏金错彩的精致小笔筒，道：“就拿你五天前送来的这个笔筒子来说吧。我若没记错，这分明是你家少爷最喜欢的东西。我又没开口问他要，也没说我缺这个，他给我来干嘛？还有这个、这个，”她轻轻一指，“这些我都不需要啊。倒是你们院儿，现在还剩下什么没？你家少爷这是在搬家还是怎么着？”
听了小姐的话，子瑜和静朵相视会心一笑。百丈冰依然平静，道：“少爷的意思，姑娘该是明白的。”
“你家少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家少爷的情商，也再低不过了……上官芜叹了口气，道：“行了，你也别说了。”她转而对静朵说：“把这些都包好，咱们一起去四少爷院儿去。”
“姑娘……”百丈冰欲言又止。
上官芜挑眉，“你家少爷不就是以为我在生他的气么？我去了，他不就不误会了？”
百丈冰摆手，“姑娘，少爷并不是以为姑娘在生气。少爷……只是因为姑娘院里的大火而内疚不已。少爷总觉得，是他将虹姑娘和马拓的事情传出去的。如若不然，马拓也不会烧姑娘的屋了。所以……我们少爷一直觉得没脸见姑娘。姑娘去了也是白去，少爷还是会像前几次一样躲着不见的。”
“怪不得前几天中秋赏月的时候他也躲着我……”
你家少爷真是怪人中的怪人……静朵心里这么想着，无奈地看了百丈冰。却发现那男孩目光极为专注，而他那铄亮的眼中显然只容得下一个人，那就是上官芜。
上官芜将手中的盅递回给子瑜，又对百丈冰道：“那你记得回去跟四哥说，我身子好得很，一点儿也没因为那场火事受什么伤。还有，我真不缺东西，让他别再费心劳神地到处搜罗东西来给我了。他要是实在不想见我，那我也没办法。”
百丈冰点点头，“还请姑娘将少爷的心意都收下。另外，辉儿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
“辉儿想与姑娘单独谈谈。”
这个百丈冰，又有什么要跟她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乔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