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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喜事迎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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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刘氏不在屋,去老太太那边了。沈婵来的时候,正是上官芜用过了晚饭、准备出门的时候。上官芜本和母亲打好了招呼,要去上官玟院子里坐坐的。说是这么说,她想看的可不是没日没夜于投身绘画事业的大哥。连日来她总想着要去谢谢公孙君睿,刚好感觉身子好多了,便决定去了。她和静朵还没走出屋门口,甘嬷嬷就进来报说婵姨娘和瑾姑娘来了。上官芜和静朵对视一下,都没说话。
沈婵进屋坐下,短不了要问上官芜这阵子休息的可好、身子可有恢复好。又讨巧似地送来一件袄子。她倒是会说话,说什么虽然这天正往热里去呢,但冬日里的袄子是要备着的。而且她听说上官芜体寒,从火中被救出来之后的几日还是在火炕上睡的,有了这袄子也不会受冻。上官芜从不缺衣服,也不觉得沈婵的手工有多么好。但这份礼还是要收下的。
上官瑾两岁了,小脸圆滚滚的,脸色还十分好。她那双晶晶亮的大眼睛一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着,小嘴嘟嘟着,一语不发。相对于她那位一进门就讲不停的娘亲,她就安静的多了。上官芜本来对这个小堂妹没什么太大兴趣,只是觉得这孩子和她娘越长越像了。但是,她总觉得静朵看上官瑾的眼神怪怪的,这使得她也开始留意起这个珠圆玉润的两岁小童了。
沈婵走后,已是掌灯时分。上官芜倦了,遂决定次日再去上官玟那边。待屋中只剩下两人,她才发问。静朵沉思了一下,道:“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这孩子。但就是……不喜欢。”
“你这是恨屋及乌。不喜欢她娘,自然就不喜欢她。”上官芜呵欠连连的,揉了揉眼,摊开沈婵送的袄子里面儿一看,不禁一笑。又是猫。
静朵摇头,幽然道:“那倒未必。你见老太太喜欢她娘么?不甚喜欢吧。但老太太就喜欢她,还说她是牡丹仙子转世。我就是看那孩子觉得不舒服。那孩子的眼,一点也不纯。”
“那要怎么纯啊?说不准是孩子的眼睛病了。”
静朵笑笑,道:“你啊,怎么这么好脾气?人家摆明了是来咒你的,你还那么客气。我真是服了你了。”说话间,她将上官芜手边的袄子拿了起来,叠好,又道:“烧了一件,又送来一件。若是这件穿破了,扔了,她肯定还会给你再做一件,她这是多疼你啊?我看,这个婵姨娘倒是很有耐心。”
“她这么做,一定有目的。”上官芜沉声说。
静朵眯起眼,道:“是啊,目的是有的。不过,断然不会是什么好目的。我可听说,她们这些以前在戏班子里的人走南闯北的,见的人很多。那些个妖法啊邪术啊,不一定都是跟什么异邦人学的。我已经对她的事情很留心了,却也从未打探出什么来。可见,她做事很谨慎。就拿两年前下蛊之事来说吧。你我都认定了是她做的,却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慢慢来。马脚总会露出来的。”
“我看啊,你比她有耐心。”静朵一笑,随即又厌嫌地将那袄子收起,放得远远地,转而道:“你瞧那孩子养的多好,圆圆胖胖的。再看看你,瘦得跟麻杆儿一样。自从火事之后,你就愈发的瘦了。再这么下去,老爷一定要责怪我们照顾不周了。就连还在歇养的子瑜姐姐估计都要背黑锅了。”
上官芜点了一下静朵的鼻尖,佯装嗔怒道:“难不成是我自己愿意长得这么又瘦又干的?”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前几日派人去收我屋子里烧剩的东西时,可有找到那个街市上买来的面具?”
“面具?驱鬼的那个?”
“嗯。”
“还真有。也奇了,竟然没烧坏。那些物件如今都在西边儿一个屋子里放着呢。等着你的院子修好了再搬回去。”
上官芜点点头,这才放心。
第二天她也没得见公孙君睿。据说董太傅病了,公孙回太傅府去了。公孙再到上官府上,已经是八月了。上官芜的院子仍在修缮,而她暂且在紫香居里比较靠近素香小苑的一间房里住下。刘氏希望让她多亲近花草,多汲取些大自然生物的灵性,让她的身子更快地养好。尽管上官谒秋和刘氏都希望看到上官芜能养的圆润一些,只叹她无论喝多少补品、吃多少佳肴,还是个“豆芽菜”样。这倒把子瑜急得不行,整天长吁短叹的。
“我家姑娘小时候可不是这么瘦弱的……”一说到上官芜的身体,子瑜就是这句话。
“一定是因为莲姨娘下的蛊,一定是!”这句话的出现频率也非常高。
临近八月十五的一天,上官悠满面春风而来。那张俏然生姿的面庞更添了些娇娆。上官芜隐隐猜出了个中缘由,却也没有捅破。上官悠拉堂妹在床榻边坐下,柔声说:“妹妹,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易公子么?就是易相家的二公子?”见堂妹点了点头,她捂了一下微烫的脸,道:“我……我们的婚事定了。”
上官芜笑逐颜开,连忙拍手道:“悠姐姐,你要嫁到宰相家了?”
上官悠难掩一脸的幸福之态,点了点头,“这都要多亏了妹妹你。”
“我?我又不是媒婆,怎么可能帮姐姐说成这亲事?”
上官悠感激地说道:“你这个小不点儿啊,虽然不是什么媒婆,但你的用处可大了呢。若不是你,我怎么能推掉吴家的亲事呢?若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是不是在吴家日日以泪洗面呢。若不是你,那沈婵早就要欢天喜地、鼓掌称快了。”
“姐姐快别这么说了,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姐姐,以后我就可以去相府找你玩了。我真替你高兴!”
上官悠握着妹妹的双手,道:“我也高兴呢。对了……”她脸色突然微沉,四下看了看,小声说:“你可听说虹儿的事了?”
上官芜蹙眉,问道:“虹姐姐?不是应该这两个月出嫁的么?”
“哎……那个马拓被关起来了。后来就没人知道他消息了。我估摸着,大抵是不明不白地死了吧。澄远那边有人来说,虹儿似乎过的很不好,整日生病,渐渐糊涂起来了,日里头也总说胡话。二伯母还亲自去看了几趟,找了不少大夫,都说没得医。二伯母只好把那门亲事退掉了。”
“那虹姐姐……”
“可能这辈子都要被关在澄远了,以养病之名。”上官悠又不放心地往屋外看看,声音更低了,“这个决定,也是老太太默许的。或者可以这么说,这是老太太的主意。”
上官芜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也没表现得多么震惊。她这位外表冰冷、内心似乎也很冰冷的奶奶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不该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