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鹤鸣啊

6、第六章 毕业旅行 在人生并不

　　第六章 毕业旅行
　　在2012年6月中旬，我们这群在外体验实习工作的准毕业生们被学校召回去准备提交毕业论文截稿，并准备好好过过毕业前各种仪式感的瘾。学校给我们英语专业毕业生的毕业学士服是有粉色的宽领子，套上去拍照还是蛮吸睛的。我们全班在学校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老师们在最前排，唯一的5个男生和个子高的女生都站在最后一排。我们宿舍的8个女生感情好，不管高矮胖瘦，就是拧成一股绳都站在第二排。大家最喜欢最期待的一幕，就是集体跳起来扔学士帽了。那张照片，拍的很好，大家都跳的很高，大家的经典动作永远被留念下来了。
　　拿到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之后，宿舍大家也都搬离校园了，大家都在毕业前夕找到了工作。美美的工作是我给她推荐的，她在邱宇的叔叔在他们自己家乡开的一个儿童培训机构当英语老师。谁曾想，我谈个恋爱，还能成为舍友的工作资源。邱宇跟美美算是老乡，所以有次我去他家乡的时候，我们三个还一起小聚了下，我还去参观过美美给小朋友上课的样子。
　　毕竟那时才2012年，大家都还是手头不宽裕的时候，毕业实习工资一个月底薪也才1500。但是我已经开始用上信用卡了，所以生活还过的去，所以当银子说想去云南丽江来一趟毕业旅行，而且要以穷游的形式来，我竟然还很兴奋的同意跟她一起去。这是我人生第二次坐绿皮火车，也是第一次和银子一起出游。从厦门到昆明，再从昆明转丽江，总共43个小时的硬座，长时间没有站起来走动，导致血液循环不畅，我的小腿到脚踝都肿成大猪蹄子。在去云南的路上，好多在外务工的大叔大爷，他们对自己更狠，买的是无座，我和银子也都是中等瘦小身材，我记得很清楚，由于我在靠过道的那个位置，中间有将近几个小时的路段，无座大爷看我座位还空出一截，他直接很自然就占了我半个座位。那时的我还年轻，不懂得据理力争，又同情别人辛苦，就那么闷不吭声跟人硬挤了一段路。硬座体验感差到极致，加上刚好来月经，每次去厕所，更是会被里面得异味熏到怀疑人间。那是我这辈子坐过得最久得一次火车，也是我这辈子唯二的体验之一。第一次坐绿皮火车是跟鸟类还有小春一起从福州站坐到闽清站，路程很短，所以第一次的新鲜感并没有体验多久。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坐过绿皮火车了。
　　从昆明到丽江段的火车，虽然也是绿皮火车，但是没有农民工一起挤在一个车厢里，过道处还有靠床的折叠座椅，那一段路程，窗外的风光无限好。火车缓缓行驶，在云贵高原上高高低低，火车咔嚓咔嚓声伴随着沿途高原、峡谷、雪山等自然景观。经过大理站，刚好能欣赏到洱海的美，一束阳光洒在湖面上，给人无线遐想的空间，那束光很暖，很美，天很蓝，湖面很平静，旅途所有的劳累和委屈仿佛在那一刻都一笔勾销。坐我们俩对面的是两个山东男孩，其中一个是个爱好旅行的背包客，脖子上挂着一个专业的单反相机，一直不停的拍沿途的风景。另外一个山东大男孩，他叫乐天，走路坡脚，左脚是安了假肢，他长得很像男明星，黄晓明。他穿搭风格很有个性，可能是呆着假肢的关系，对鞋子的要求比较高，所以他的靴子看起来特别厚重。他的左手戴了好几个彩色的手环，眼神总是淡淡的看着窗外，心不在焉的和银子漫无母的闲聊着。而且他有烟瘾，路过大理站的时候，他还下车抽了根烟，然后才缓慢的爬上来回到床边的折叠椅座位上。很爱侃侃而谈的银子，一路都在和陌生人聊天，从昆明到丽江段的火车上，她一直在窗边的折叠椅和乐天面对面坐着，俩人聊的很是起劲，热火朝天，从旅行目的，聊到旅行的目的地，还简单的跟他们交代了我不是单身这个事实。我在旁边就静静坐着看书，偶尔旁听到他俩的聊天内容，倒是不会觉得尴尬。坐我对面座位的一位云南元阳的大哥也是自来熟，他告诉我们云南不仅丽江好玩，元阳的梯田那更是风光一绝，香格里拉，梅里雪山都值得去玩一玩看一看。这是我在这段火车上，最喜欢听的一段景点介绍了，当时暗下决心，此生一定要把这些景点都走一遍。
　　银子是我们宿舍里的情场老手，所以面对异性，她都能游刃有余的找各种话题聊天，而且她总能聊到男孩子的心窝里去。不愧是从初中就开始早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又深谙驭夫之道的奇女子。我们本来只是计划穷游，并没有对中间具体的细节做太多的规划，除了给自己定了来回的时间，中间就是打算随心所欲的漫游。就在银子和乐天俩人的闲聊和共同计划后，我和背包男都自然而然的被安排了两段四人共游丽江之旅。
　　到达丽江站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6点，但是在高原上，离天空很近，太阳下山的晚一些。我们到入住的客栈的时候，天还很亮。我们办理入住后，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然后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我脱下袜子，看到自己那一双发白又肿大的锃亮的双脚，甚至走起来都是麻木的。银子的脚也一样肿的圆滚滚，白花花。她说一起泡个脚，然后再换身衣服出去吃饭走走。当天晚上我们俩找了家云南特色的小馆子，吃了云南米线，然后就在丽江古城里漫无目的的游走。我们选了一间靠近小河的清吧坐下，各自点了一杯酒精浓度低的鸡尾酒，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火爆大江南北的丽江之歌《滴答》，一边感受丽江的慢。我们俩才刚喝不到一半，就有服务员给我端过来一杯酒，说是对面那个男生给我点的。我很土，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在酒吧里，又是人生第一次有人免费点酒给我喝。没有惊喜，只有惊吓，当下只想快点离开那里。银子看出来我的无所适从，她很照顾我的情绪，她淡淡的说：“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出来逛”。
　　第二天我们绕着丽江古城的大街小巷，走走逛逛拍拍照，白天还下点小雨，石板路面上被雨水打湿过，如果走路不留心很容易打滑。当天晚上，银子提出我和她分开行动，她说她和乐天约了去喝小酒，让不胜酒力的我和不喜欢喝酒的背包男去拍丽江夜景。我在后面跟着背包男，沿着丽江古城错落有致的台阶上爬。丽江的夜色跟我老家的夜色差不多，台阶两旁的装修风格各不相同的民宿以及不同名字的清吧透出的昏暗灯光，加上湿漉漉的天气，整体美感并没有完全展现出来。我们拍到的夜景，不如明信片上添加过滤镜的好看。
　　看完夜景，我们就慢慢顺着原路下台阶，然后各自分头回到客栈。那一晚，银子在外面喝点小酒也就回到客栈了。那时，微信也才刚刚开始出来不到2年，我在毕业的时候还是习惯用QQ联系同学朋友，甚至我对新兴起的应用软件本能的抗拒。因为我一直贯彻的原则是，不管对人或物，能够坚持长期主义是一件很酷的事情。银子已经趴在床上开始用微信玩摇一摇的功能，她用手机甩一甩，然后就出来一堆不认识的在附近的陌生人，然后就那么生聊，尬聊。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觉得摇一摇这个功能又无聊又廉价，相比火车上有缘认识的志同道合的驴友，这种摇出来随便搭讪的交朋友方式，不高级！不过事实证明，无论多么傲娇的自己，终究是会被现实打败的，打脸来的也很快，同年10月份我就注册并用上了微信，还在去广州出差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嗯，自己打自己的脸，不疼。庆幸的是在那之前，我没有把注册微信这是件很低级的事情对同学朋友们提起过。
　　第三天，我们四个人一起报了茶马古道的团，然后去茶马古道骑马。跟团的好处是，有导游介绍茶马古道的历史典故，而不再只是单调的看着古道两边平平无奇的树木和被马儿踩过无数遍再也不长草的古道。我是害怕骑马的，还好有专门的马夫牵着马，我们一个团所有人都在马背上，一路慢慢颠簸到了茶马古道跟团游的尽头。下山的时候，还带我们去一个有着芦苇的小湖边坐了会儿船。在丽江的头三天，车马都很慢，游玩的节奏卡的刚刚好，所以玩的不累。
　　第四天，我们四个人又报了另一个团，一起去泸沽湖，顺便去领略一番当地摩梭族人的女系氏族社会的真实模样，还有篝火晚会。从丽江坐大巴去泸沽湖的路上，还经过一个关卡，这个关卡是专门用来收费的。快到泸沽湖的时候，我们在盘山路上俯瞰烟雾弥漫的泸沽湖全景。湖泊呈马蹄形，南北长而东西窄。湖水呈现出迷人的蓝绿色调，清澈见底。湖中有五个全岛，三个半岛和一个海堤连岛。周围群山环绕，森林茂密。湖畔散步着摩梭族人的村落，房屋错落有致。湖岸线曲折优美，形成多个小海湾。而我们当晚入住的客栈，就在海堤连岛上。我和银子的房间就在一层，出门走几步就是湖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间的门钥匙有点不太好打开。当天晚上，导游安排我们一起去摩梭族人家里吃当地特色的饭菜，吃的什么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在一个不大的客房里，四周摆满长桌，两人一桌，坐着吃了一会儿。晚饭后，导游给我们安排了篝火晚会。这是我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体验到篝火晚会，很多个旅游团都聚到一起，在同一个露天的院子里，一群人围着篝火，被摩梭人的热情和歌声所感染，情不自禁的跟着跳起来。导游还开玩笑，只要篝火晚会的时候，如果女孩子对男孩子有意，就可以在牵手绕圈圈跳舞的时候，扣扣男孩子的手心，男孩子当天晚上就会从窗户爬上去跟女生幽会。嗯，那天晚上跳舞的时候，是有个男生扣我的手心，但是我纯当大家就是开玩笑，应该除了真情侣出来旅游的，陌生驴友之间没几个人当回事吧？但是，那一年，正式丽江偶遇爱情的当打之年，可能也有真的在丽江偶遇爱情的，总之我没遇上这么浪漫的事情了。我更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偶然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篝火结束，大家很快就散伙回到民宿。那天晚上我很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银子出去了，她又用钥匙开门进屋拿东西，碰巧我们那个门不好打开，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我被她的开门声吵半醒，我问她去哪了，她说她就是进屋拿个东西就出去，让我继续睡。我太困了，也没当回事，就继续沉沉睡着。后来她什么时候回屋的，我浑然不知，可能她掌握了开门的技巧，所以后来回来的时候开门的声音小到我察觉不到。只不过第二天早上，我看她手上多了彩色手串，跟我在来丽江的火车上看到的乐天手上戴的手串一模一样。我问她，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手串，我都不知道。她淡淡的笑着，没有接我的话。
　　第五天，我们体验缆车上了格姆女神山，那是摩梭族人最崇拜的神山之一，也是泸沽湖周边最高的山峰，海拔3750米。乘坐缆车可以到底山顶，从那里可以俯瞰泸沽湖的全景，视野非常开阔，景色壮丽。缆车行程大约20分钟，沿途可以欣赏到泸沽湖和周围山峦的美景。山顶还有一个观景台和一座格姆女神庙，我们大家都在那里打卡拍照。游完格姆女神山下来之后，基本上泸沽湖的整个行程也就到了尾声。当天晚上我们又坐大巴回到了丽江古镇，回来的大巴上，银子告诉我她手上的彩色手串其实是乐天给她的。我当然猜到了那天晚上他们俩应该是有故事发生，至于是什么故事，我也不得而知，只有彩色手串和故事的男女主人公才知晓答案。在学校宿舍闲暇的时候，有的时候宿舍刚好只有我和银子在的时候，银子会跟我聊闲天，告诉过我她上初中时初恋的故事，也告诉过我她上大专时的偶发的一夜情的故事，唯独关于泸沽湖那天晚上她和乐天的故事，她没告诉我。出谜题的人，这辈子应该也没打算告诉我谜底了。
　　第六天，银子说她的预算有限，所以她跟我一起坐火车回到昆明，然后她继续转乘从昆明回到福建家乡的绿皮火车，不过她回程选择了硬卧。而我选择坐飞机回厦门，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飞机，机票800多，对我来说是这趟旅程成本最高的一趟。毕竟有舍才有得，人生重在体验，感受过2天一夜得绿皮火车得苦之后，当然也要体验一下天上飞的甜。这一趟旅程之后，我更加深刻得体会到有钱的好处。有钱，就不需要没苦硬吃，不用省着钱，乘坐又慢又累又嘈杂的火车，目的地一样，可是出发的方式可以不一样，只要你有钱。回去之后，我更加认真的工作。
　　很快，银子也租到我同一栋楼，我在5楼的西边尽头第一间，她在三楼东边尽头的第一间。经常下班之后，我会去她的房间小坐一会儿聊天嗑瓜子。本科第一年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直在关注着她初恋的动态，热恋贴冷屁股的事情她也没少干。只是俩人错过就是错过，青春期爱的时候也是真爱，后来初恋跟她分手，她因此自甘堕落了一段时间，在高中的时候，沉迷于网吧玩游戏，跟社会混混谈情说爱，没少惹她父母生气。她的初恋跟她上的同一所高中，也知道她的一些不良事件，也劝过她要洁身自爱。只是自此之后不爱也是真的不爱了，即便她制造多少次重逢的机会，然而她心中的那道白月光，再也没办法对她照耀了。
　　银子比我大2岁，她的父母在毕业那一年给她安排了相亲，那个对象是个经济适用男，家里父母开宾馆的，有点小钱。她高瘦高瘦的，牙齿有一点龅，人很好，对银子也很好。银子不爱她，之所以答应跟他在一起，是因为银子把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往都告诉他，并且告诉他自己欠了信用卡债，一直拆东墙补西墙，如果他不介意，就把卡债还了，她可以二话不说跟他结婚生孩子。他不但不介意银子的过往，二话不说帮她把信用卡债还了，她跟着他搬走了，搬去了离他上班比较近的一室一厅的出租屋，一起生活。我和丽丽还有野子，有好几次一起去银子他们那个窝，吃银子做的很好吃的饭菜。
　　后来银子顺理成章结婚了，让我当她的婚礼司仪，所有的台词和串场环节的设置都是她准备好的告诉我怎么做，我主打一个陪伴，还有按照她的要求动动嘴。后来，银子生了个女儿，后来她离婚了。后来她一直做微商，在朋友圈疯狂卖TST产品，跟我们也渐渐疏远了，甚少联络了。再后来，她又跟一个年龄看起来比她大的男人谈恋爱，2020年我结婚的时候，她和她的新男友正在旅游，没空来。最后一次跟她联络，就是我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婚礼，她发给我一个红包，人没空来。我们俩的缘分自此以后就彻底尽了。不联系的这么多年里，大家都很少互相关心动态了，直到最近偶尔刷朋友圈，才看到她的新动态，她又生了个女儿，我能感受到她现在很幸福。没有联系，但是内心深深的祝福她，希望她一直做自己，开开心心，幸福圆满。
　　在我们各奔东西的年年岁岁里，我亲历和见证过大专和本科的舍友们的各种婚礼，而我是这两个宿舍里，不管是结婚又或是生孩子，都是最晚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