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安可

2、神奇的相处

　　最近都在忙和TAB的合作案，这关系着全公司的年终奖金的厚薄。虽然如此，但是如果逼近年关，还要拼了老命地加班加点，不免让人感觉不爽了。所以，当顾总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大厅里，一股倦怠的气息弥漫开来。大家都在盯着电脑屏幕，但是眼神无光，顾桓晟觉得这像是一场沉闷的默剧，演员们都已懒得交代出满意的下文。不由地皱起眉头，无奈但又不得不说：“下班吧！明天再继续！”
　　一听这解放的口令，刚沉睡着的各位突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起来。电脑关得飞快，手机掏出，还没走出办公室的门，约会的声音已经传出“兰兰……”有的中年大叔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了，缓慢地收拾着公文包，抬头歉意地看着顾桓晟，但还是很坚定地向门外走去。顾桓晟轻轻地叹了口气，任命地转过身去，准备去继续自己一个人的战斗。忽然发现，身后的小屋里，灯还温暖地亮着……
　　推开门，里面的人还趴在桌上不知道忙着整理什么。有点诧异，但还是淡淡地开口了“大家都走了，你也先回去吧。”晴初微微抬起头，笑笑说：“没事，还有一点就做完了。免得明天还要再重头看。”顾桓晟勾勾嘴角，不置可否。
　　有一个人陪，也未尝不可。
　　回屋，投入那一堆小山似的文件里。时钟滴滴答答地过。顾桓晟抬头看看手上的表，十点了。还有点小问题，明天再来继续吧！简单收拾下桌上的杂物，顾桓晟拿起车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已是空无一人，只有人温柔地在门口留了盏橘黄色的小灯。顾桓晟的眼神暗了暗，与往常无异，回去了。
　　独自驾着车，静静地开在中心大道上。这个时段，寒冷的冬夜，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匆匆的行人，疾步往家奔去。B城的北风依然一如既往地狂放啊，街上的人基本是逆风而行的。慢慢地划过，眼角突然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米色风衣，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走走看看，似乎不觉得北风的狂啸，也对街旁单调的风景不感到烦腻，满脸趣味。忽然停在一家百年老店前，也不进去，只在门口驻足，还满脸写满了惊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顾桓晟也不由得慢下车速，对她接下来的举动有了些许兴趣。晴初慢悠悠地踱进店里，从门外可以看到她轻轻地倚在柜台前，浅浅笑意地问着老板娘什么。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妈妈，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抬起头听着她的话。忽然就笑容满面，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她也在这个寒夜里有了些许雀跃的表情。主人似乎要热情地留她下来，晴初摇摇头，说了句什么，告别后，又慢慢地走了出来。
　　顾桓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晴初对身后跟着的陌生的车毫无感觉，她只觉得，空无一人的街角，仿若专门为她而设的幕景，让她在这个寒夜里静静地感受离开了多年的城市。依然让她感觉如此地，心安，而温暖。从公司走出来，不想回去孤单一人的公寓，独自在街上转转，到也满是趣味。忽然身后传来了嘟嘟的喇叭声，晴初不以为意地转过头去，这时候？
　　看到一辆黑色奥迪跟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恩？谁？毫无戒心地退回几步，想看看车里的人。却看到公司的黑脸老大，此时淡淡然地坐在车里。叫我吗？晴初有点疑惑，周围只有这一辆车，可是此人的表情冷静地似乎刚才压根没有喇叭声这感觉，难道我老得幻听了？想归想，晴初还是低下头，敲敲车窗，算是和老板打招呼了。这基本礼仪还是得照顾的。顾桓晟落下车窗，点点头，开口：“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晴初有点窘，这儿的老总这么体验民情?在这么平民的小巷里走着，都能遇到老板关心职工的桥段？“马上回去了。只是出来转转，免得以后连基本的路都走不了。”“嗯。”似乎颔首下，老板又发话了“早点回去，小城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哦，好好！”晴初忙不迭地点头。顾桓晟眼神深深，不知道想什么，扭过头，慢慢升起车窗，车就向前走了。留下晴初满脸窘意和满心的莫名其妙。不过转念想想也对，挺晚的，就悠悠地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顾桓晟，在车里，面无表情，却还是有点莫名其妙。他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跟着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废话，又莫名其妙地逃开了。是的，逃开了。顾老大很讨厌他目前的状态，他觉得他最近的生活已经有点乱了。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那个新来的女人。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能最近这的太投入工作了，都没空去跟狐朋狗友们聚聚，导致他荷尔蒙失调……
　　晴初发现她，越发地热爱这个城市了，在少了以前的人事的纷纷扰扰后，她在这儿惬意而自由。自如地上上小班，偶尔跟女同事们谈谈小八卦，给老板们泡几倍咖啡，为老板腾开夜生活的时间。一下班，就能惬意地去找几家小店，懒懒地坐下，去消磨半个晚上。她最近发现了以前从没发现过的面线店，用最醇厚的鸡汤熬制而成，选加的料自调。晴初总会在加班后的几个夜晚，瑟瑟缩缩地躲进公司旁的这家小店，笑着朝老板嚷嚷，“来一碗鸡汤米线。”老板夫妇很和善，有着个上小学的男孩子，常来几次，也混得熟牢牢的。偶尔还会辅导下小男孩的数学习题，揉揉他头顶的头发，感慨生活真是美好啊。星期六日就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看看老妈，不过她最近有点忙，有时看晴初这么频繁地回家蹭吃蹭喝的，都有点无奈了。晴初却偶尔闹闹小脾气，她这个老娘，疼学生比疼她还过。A大，最近有话剧要南部地区巡演，老妈，不懂推脱，又把大责任给揽下来了。整天在A大排练厅忙着，就差睡在排练厅
　　晴初看着，更无奈了。不得已只得，自己出马，偶尔熬熬鸡汤，给她亲爱的老娘送去，顺便再给排的大戏吐吐槽。她老娘很无情地弹弹她的额头，到手的鸡汤没喝几口，就放在一旁，又跟学生混成一片了。晴初咬着根棒棒糖，在排练厅里充当称职的观众。套头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一双丹凤眼不显风情，反而都是慵懒的气息，看着看着，在这暖暖的午后，晴初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师姐，师姐，起来额！排练结束了。”好像有个熟悉的嗓音在喊她，半睁着眼，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纤细的轮廓，似乎是好久好久前的幻影。头有点痛，这就是大冬天的在椅子上睡觉的后果，揉揉额头，“哦，终于完了，晚上不用再加班了？”
　　“不用，我们最近练得很勤。林老师专门放了次假呐！”转过头，是一个笑得眼睛眯眯的小姑娘，晴初道：“你是那个演琴手的女生啊！”
　　“是啊，我叫亦凌。”笑笑，刚要转身跟同学走，忽然又转过来窃笑着说：“师姐的手艺不错，鸡汤蛮好喝的。”
　　晴初刚想伸个懒腰，就这样卡在半途中。O 字型的嘴就这样张了半天，老妈过来又弹了下脑门，才反应过来。看着远了的背影，又阴郁郁地感慨道：“唉，我的鸡汤啊！”林老师手挽着围巾，不以为意，“你那水平，我的学生肯赏脸喝酒很不错啦！”
　　晴初的脸黑了一半，有没有搞错，她好不容易熬点鸡汤，要来老娘面前大显孝心，没想到不仅被人偷喝了，她老娘还不给面子。唉，这真的不是我的娘啊。
　　“走吧！今天早点回去熬熬排骨汤。你说，你到B城离家也没多远，怎么就能把身上的肉也留在B城呢。”林如岚见自己女儿的瘦挑样儿，又想腾出手掐她几下。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本来就没几两肉，才过一个月，又瘦下来了。
　　“哎呀，老妈，我可是引领我们公司的瘦美人风潮啊！”晴初一回到家，就想跟老妈瞎扯皮。长手一伸，就想揽住老妈的肩。
　　林如岚侧着身，轻轻说：“别跟我瞎贫。再不老老实实吃饭，下次就把你绑在家里，好好看着，你也别想到外面去生活了。”
　　“安啦安啦。老妈，你现在比我还忙嘞，把我绑在家里，不会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吧。”晴初努努嘴，又不安分地扭了扭……
　　“去，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温柔地把晴初的帽檐拉了拉，“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不大的教师公寓，母女两人坐在一张小桌上。
　　“新的工作环境感觉怎样？”林如岚为晴初添了碗排骨汤，问道。
　　“一般般啦。比原来的还要轻松，只是可能在这么没压力的公司，升迁的机会就少很多了。”晴初啜了口汤，又要贫了。
　　“谁让你升迁了？？女孩子，安安分分地工作，好好过你的小日子就好了。反正老妈也不用你养。你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恩！知道了。”家里的排骨汤，味道果然不同一般。“其实我只是个探头兵而已，总部里要升分公司的老总，派我这个一号间谍来侦察下敌情。”
　　“恩？”林如岚皱皱眉，“这种事情干嘛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做？你原来在C城不也只是个小助理。”
　　晴初不由得又想要翻白眼了。“老妈，要是老董的首席助理，还是个小助理的话，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是吗？”林如岚还是不以为意，“你们老董还真是有勇气，也不怕把他的老脸给赔出去，竟然敢用你。”
　　“老妈，好歹我也是你肚子里十月怀胎出来的，你不要表现得我好像很废材一样好吧。你女儿我当初也是哈佛商学院的学生的说。”
　　“恩，是。辍学生也是学生。”不冷不淡的语调。
　　晴初彻底被打败了。原来亲生老娘也是可以这样毒舌的，从小在这么和谐的环境下成长，晴初还是淡定了。
　　“那以后还要再调回来咯？”林如岚紧接着又问了句，还是放在身边养着比较放心。
　　“不知道。谁知道，那个老头怎么想的。也有可能把我流放到海外再去侦察侦察。”晴初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恩！你们老董果然是闲的慌。”林如岚又想撇嘴了，把她的宝贝女儿这样差遣。
　　“是的呀。儿子又不在身边，那老头寂寞得慌，只能拿我消遣消遣了。”大声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舔舔嘴角，满足地放下碗。“果然是老娘的手艺最好了。”
　　林如岚笑笑着看着晴初像猫一样讨好的笑容，心里也不觉得温暖了许多。人生如此寂寞，这个女儿，是她不能失去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