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规则掌控者》总是呆

3、第三章 井中枯骨 月光在

　　月光在井壁上切割出锯齿状的光痕。韩纪攥着湿透的衣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朱砂香灰的颗粒。方才四散奔逃的仆从此刻都躲在月洞门外探头探脑，唯有那个被称为三公子的少年还在步步紧逼。

　　"九妹妹这双眼睛，倒比落水前清亮许多。"景三公子的折扇抵住她下巴，扇骨上雕着交尾的蛇，"莫不是阎王殿里走一遭，开了天眼？"

　　韩纪忽然闻到熟悉的檀香。这气味与灭门夜黑衣人的袖口香气混合着血腥气，在她胃里翻搅出阵阵恶心。她猛地拍开折扇，三公子腕间的青玉扳指撞在井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声音与记忆里子弹击碎父亲眉骨的声音完美重合。

　　"三哥这般着急灭口，是怕我说出书房密道里的东西么？"她脱口而出的瞬间自己也愣住了——这分明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借她发声。

　　三公子瞳孔骤然收缩，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忽然一阵夜风掠过庭院，井底传来空灵的呜咽声。韩纪感觉后颈的灼痛再度发作，眼前闪过零碎画面：原主萧九儿提着灯笼穿过游廊，绣鞋沾着某种暗红色粉末......

　　"快看！井水变色了！"不知哪个丫鬟尖叫起来。

　　原本清澈的井水正泛起诡异的粉红，水面漂浮起细小的气泡。韩纪趴在井沿向下望，借着月光看见井壁青苔间有道新鲜的抓痕，指甲缝里卡着丝缕金线——与她现代家中窗帘的流苏材质相同。

　　"取钩锁来。"白衣世子不知何时来到井边，覆眼的白纱被夜风掀起一角。他解下腰间玉坠投入井中，水面突然剧烈翻腾，一具裹着锦缎的小小骸骨浮出水面。

　　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韩纪注意到骸骨右手缺了三根指骨，断裂处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件褪色的锦缎时，太阳穴突然炸开剧痛——这是母亲在她七岁生日时缝制的襁褓花纹。

　　"丙辰年腊月廿三。"世子用乌木杖轻点井沿，沾起些许暗红粉末，"硝石、硫磺、还有......"

　　"人血结晶。"韩纪脱口而出。在现代刑侦选修课上学到的知识自动浮现，"爆炸残留物遇水会释放亚硝酸盐，导致血液氧化变色。"

　　四周陡然寂静。三公子的折扇"啪嗒"落地，世子转向她的角度微妙地偏移了三度。韩纪这才惊觉自己说了多么不合时宜的话，但更令她震惊的是骸骨脖颈处的银锁——刻着"韩九九"三个简体字。

　　"九姑娘怕是魇着了。"谢云澜清朗的嗓音打破僵局。太医署的青年执事提着药箱穿过人群，腰间玉佩却刻着与现代警徽相似的纹样，"此井阴气太重，不如让在下为姑娘行针驱邪？"

　　韩纪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井壁。谢云澜指尖银针泛着蓝光，分明是淬了毒的模样。这时世子突然咳嗽起来，苍白的手帕上绽开点点血梅，所有人都转向他那边。

　　趁着这个间隙，韩纪将银锁塞进袖袋。指尖触到锁面刻痕的刹那，更多记忆碎片汹涌而至：母亲深夜伏案书写奇怪符号的背影，父亲将银色金属片埋进后院梨树下，还有......书桌抽屉里泛黄的照片，上面是穿着古装的自己与父母。

　　"九姑娘当心！"

　　谢云澜的惊呼与破空声同时响起。韩纪本能地偏头，一支淬毒袖箭擦过耳际钉入井壁。转头望去，三公子正抚摸着扳指上的机关，笑得温柔似水："井里湿气重，妹妹还是早些回房的好。"

　　世子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冷得像块寒玉。他指尖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子时三刻，西墙狗洞。"说罢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在白衣上晕染出曼珠沙华的形状。

　　当夜韩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见更鼓敲过三声。她摸出枕下的银锁，借着月光看见内侧刻着微小的化学式：Cs?Au?。这是她母亲实验室手册上的笔迹。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抓挠声。她轻手轻脚推开窗棂，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歪着头看她，爪上系着的琉璃瓶里装着暗红色液体。当取下琉璃瓶的瞬间，鸽子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眼珠爆裂成两朵血花。

　　瓶中纸条写着现代打印字体：【别相信会流血的人】

　　井底突然传来石块滚动的声响。韩纪握紧下午偷藏的烛台，踩着潮湿的青苔向下攀爬。在井底微弱的反光中，她看见自己现代穿的帆布鞋变成绣花鞋，而刚刚打捞过尸骸的位置，此刻竟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