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人生演绎计划[快穿]》叽里咕噜喵

9、公主殿下 9 少年与仇恨

　　多弥希显然也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一想到沃克利·加里那锱铢必较的暴躁性子，在确认这件事有异常后多半会将这件事闹大，并且试图借机在这群贵族身上狠狠咬下一口。
　　在这之后自己再让伦纳斯总督去将那片矿洞所在的山脉所有权收回来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薇琳安，我的珍宝，父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惊喜过——或许我以前对你的保护的确太过度了。”
　　多弥希惊叹着，倒不是薇琳安给出的这个法子有多惊艳，他能够想出其他更好的、更隐晦的方法去解决格林子爵和这座矿洞。
　　但他本来就只是打算用这件事来试探薇琳安在应对这些情况时的能力，这只是薇琳安第一次接触政务的反应，显然已经超乎他一开始的期望和想象。
　　他更加好奇自己的这个女儿能够走到哪一步了，于是他又从手边的那摞政务文件内翻出了几份递给薇琳安，想继续听听她的想法。
　　薇琳安也十分坦然的将文件接过来细细浏览起来，然后和多弥希又交流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薇琳安看完第三份文件后，正想提出自己的意见时，几下轻轻的敲门声让薇琳安和多弥希都抬起头望向门口处。
　　是之前退下的古特·歇米尔，他在两人看见他后才向这边走来，在距离多弥希还有两三米的位置谦恭地弯下腰：“陛下，昨晚您交代的那个孩子已经在外面等候，是否需要现在召见？”
　　多弥希还要召见其他人吗？薇琳安思索着，听古特的话，似乎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但能够面见皇帝陛下的贵族们几乎都是家族们的话事人，似乎没有哪个是以这个年纪就能够代表家族的。
　　薇琳安还在记忆中搜寻着符合要求的贵族，多弥希却直接点头：“带他进来吧，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薇琳安听见这话正想起身转到其他地方去，却被多弥希阻止。
　　“薇妮，你也在这听着。”
　　不一会儿，古特·歇米尔就从门外领进来一个黑发的少年。
　　那少年低着脑袋，并没有露出全部的脸庞，薇琳安只能从他身上那身明显崭新但不算合身的衣袍判断出他不是哪位贵族的家人，也不是宫廷里的仆人。
　　或许是新招进骑士队的年轻成员？但似乎并没有能够直接接受皇帝召见的必要。
　　薇琳安一头雾水，但她注意到了这位少年紧握在身侧的拳头，以及竭力控制着却仍然死死抿着的嘴角。
　　是因为面对君王而感到紧张或者局促不安？
　　薇琳安还在打量着这个黑发少年，古特·歇米尔接下来的的一句话却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我尊敬的陛下，莱普奥·克里恩已经带到。”
　　“莱普奥·克里恩！”
　　这个名字不仅把薇琳安惊了一跳，就连她脑子里的系统时午也惊叫出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主角怎么提前出场了？”
　　照系统所给出的那部分主线剧情，以及「薇琳安」的记忆来看，身为主角的莱普奥·克里恩在这个阶段虽然已经经历了屠杀的惨剧，但起义军应该还处于萌芽阶段。
　　明明还要一两年才会和作为反派的多弥希真正产生交集，怎么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了？
　　听古特·歇米尔刚才的话，好像还是多弥希亲自召见的。
　　难道多弥希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个少年以后会推翻他的统治，所以想提前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但是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件完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啊！就算是蝴蝶效应，也不至于偏得这么离谱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薇琳安一边担心多弥希会突然要求古特·歇米尔直接处死这个少年，把世界的主角直接扼杀在初期，虽然不知道这样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肯定不是她和系统所想看见的。
　　但她又满肚子疑惑，究竟为什么未来注定的仇人会在这么早就相见。
　　多弥希没有注意到旁边自己女儿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他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下面的少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古特·歇米尔带进来的莱普奥·克里恩也同样一言不发，或许一开始不知道情况，但现在都被带到这里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远处坐着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所仇视的达帕伦皇帝。如果是「薇琳安」死去时那个阶段的莱普奥·克里恩面对这样的场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忍辱负重，恭恭敬敬地朝那个男人跪拜俯首，再把眼中的仇恨吞到肚子里去，用最无辜澄澈的眼神去蒙蔽大家，以免泄露出一丝不合适的情绪，而导致自己死在当场。
　　但现在的莱普奥·克里恩明显火候不足，即使把头尽可能的低垂着，身侧被捏得有些发白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现在起伏不定的心绪，沉默着不行礼、不问候，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能感受到这年轻身躯里的怒火与仇恨。
　　还是太年轻了。
　　一瞬间，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念头。
　　最后还是多弥希开口打破了这沉默中越来越古怪的气氛。
　　他尽量放软了语气：“莱普奥·克里恩，你其他的同伴现在如何？”
　　他的本意是借此打开双方的话题，却不料下面的少年人突地抬起头来，有些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多弥希，似乎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有似乎是知道但毫无畏惧。
　　“不许再伤害他们。”
　　他的声音是刚经历完变声期的粗哑，但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恨意和惊慌后刻意的冷静。
　　看着如临大敌的少年，薇琳安听见多弥希一声深深的叹息，她现在估计和底下的莱普奥·克里恩一样，警惕、困惑，却不知道如何获取答案。
　　于是只能等待这位被甩了脸色的皇帝能够继续说下去。
　　如他们所愿，多弥希并没有在意少年的冷脸和那几乎直冲他面庞的怒和恨。
　　他只是有些疲倦的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让薇琳安恍惚回到了昨晚的舞会，那是和昨晚因为自己只能救下几个孩子而弯了脊背的多弥希如出一辙的愧疚和悔恨。
　　薇琳安似乎想通了一些事，她不再用怀疑和担忧的目光看着身边的这位父亲，这位皇帝，而是用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眼神描摹着他脸上隐忍的痛苦和放在桌上难掩颤抖的手。
　　“我很抱歉，克里恩。”多弥希再开口，是直截了当的歉意，“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太晚……抱歉，我没有救下阿卡莱，我的子民们……我很抱歉。古特已经……是我的错。”
　　似乎是面对着当事人的原因，同样的话，多弥希说着比昨晚磕绊了许多，有些语无伦次，翻来覆去说得最多的就是“抱歉”两个字。
　　但这翻来覆去的话里，印证了薇琳安方才刹那间的猜想——
　　几个月前被派瑞斯·阿佳妮的军队几乎踏平的阿卡莱，是主角莱普奥·克里恩的家乡，而那场所谓的，被平定的“叛乱”，就是克里恩所遭遇的那场无缘由的屠杀，那些被挂在阿佳妮一派系嘴里的“刁民”、“乱党”，只不过是一些谋求于生计的无辜平民。
　　她早该想到的，时间是这样的凑巧。
　　薇琳安闭了闭眼，继续安静地沉默着。身旁的多弥希却仍旧有些失控，他的手稳稳地、紧紧地捏着桌沿，但那颤抖似乎转移到了衣袍之下，又或许只是薇琳安的错觉。
　　因为他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语速有些慢。
　　“或许你是恨着我的，这毫无疑问，我也明白，”多弥希有些艰涩的说，“毕竟身为皇帝的我没能阻止……”
　　剩下的话没能出口，因为莱普奥·克里恩用他恶狠狠的眼神堵住了多弥希的嘴。
　　他用厌恶、憎恨、嗤笑的语气说：“不必假惺惺，达帕伦的皇帝，我知道挥下屠刀的是那群贵族，我也知道救下我和其他人的是这位骑士。”
　　他的眼神在扫向身边的古特·歇米尔时才有一丝细微的感激，但更多的仍然是浓烈得无法消弭的仇恨。
　　“我也知道，屠杀的命令并不是你下的，”他终于将头高高扬起，明明站在低处，却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高处的多弥希，“但纵容他们的是您这位皇帝，不是吗？”
　　他不在乎这位皇帝的悔恨是真是假，也不想去追究这件事根本的是非对错。他只知道，自己家乡的悲剧，是面前这个皇帝的不作为，以及那群贵族的高高在上所造成的。
　　“或许您是一条鳄鱼吗？”他有些讥讽，但接下来的话却是如同诅咒般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从他嘴中吐了出来。
　　“如果您并不打算在救下我后杀了我，那么请您静待好消息——”
　　“我会让您亲眼看着，达帕伦王朝是如何覆灭在你的手中。”
　　莱普奥·克里恩的胆大包天让薇琳安感到错愕，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仇恨和敌意摆在台面上了？该说不愧是能够建立新王朝的成长型男主吗？
　　但关键是现在的男主还只是个刚死里逃生的毛头小子！
　　她又开始担忧了，多弥希会因为这个少年直接表露出的仇恨和意图，选择将这个未来的敌人提前解决吗？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单凭她的任务而言，提前处理掉主角或许不失为一个另类的解决方案，除了有未知的隐患外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但她也很好奇多弥希会如何抉择，在他眼里，面前的莱普奥·克里恩不过是一个对自己和国家怀有敌意的毛头小子，并没有在薇琳安心中那么重的地位，那么他多半会选择杀了这个主角吧？
　　空气似乎也凝滞了起来，所有人的脑子里似乎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最终依旧是作为皇帝的多弥希打破了这场无声的风暴。
　　他用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的口吻，说：“古特，把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