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人生演绎计划[快穿]》叽里咕噜喵

10、公主殿下 10 将一切推翻

　　“古特，把他带回去。”
　　古特·歇米尔听后没有任何异议，将莱普奥·克里恩怎么请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反而是放出狠话的克里恩有些错愕，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座上的多弥希，又沉默着垂下脑袋，被古特·歇米尔带出了这间议事厅。
　　薇琳安在那少年进来后便没有再出声，在看见古特·歇米尔带着莱普奥·克里恩消失在门外后，她才开口问道：“那个少年就是父亲在公爵那次‘平叛’中救下的孩子？”
　　多弥希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是父亲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叫克里恩的少年可并没有因为您的救命之恩而对您感激戴德。”
　　“相反的，他将您和贵族们视为了一派。最后那些话您也听得十分清楚，他可是立志将您的统治推翻，这样危险的角色，哪怕现在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少年人……”
　　薇琳安顿了顿，偏头看向身边的这位达帕伦帝国的君主，轻声问道：
　　“父亲您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呢？”
　　多弥希也偏头看了过来，两双十分相似的灰色眼眸对视着，彼此间试图看清那片浓重的灰雾底下潜藏着的东西。
　　其中一双灰色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因为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红色血丝，眉间残余的皱痕还未完全消散。
　　多弥希嘴角苦涩的幅度却在薇琳安的这句询问中上扬了几分，他竟是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薇琳安。
　　“薇妮觉得我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他呢？”
　　薇琳安却是有些诧异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叫莱普奥·克里恩的少年，他不仅仇恨着害他家破人亡的公爵阿佳妮，还敌视着所有残害、压迫平民阶级的贵族们，甚至将这一切也算在了您的头上。”
　　“他的仇恨是如此的鲜明、直白，不加掩饰，同样，他背后的身世如今清白、简单，毫无顾忌。”
　　“这样一个仇恨着贵族阶层和皇室的年轻人，虽然还有些冲动和稚嫩，但却有足够的勇气直面自己的仇人。”
　　薇琳安的声音里带了些感慨和不可思议。
　　“……这样的人简直是最适合带领大家推翻王朝的人选啊。”
　　“我猜得对吗，父亲。”
　　最后的话显然是十分大逆不道和惊世骇俗的，更何况在薇琳安面前的不仅是她的父亲，更是这个帝国的皇帝陛下。
　　但多弥希却没有任何一点动怒的迹象，反而是自嘴角漾开了一抹弧度，喉间也不受控制地荡出低低的笑声。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喉间的低笑声也越来越大，那双和薇琳安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眸里，奇异的色彩越来越盛。
　　“噢，薇妮，我的乖女儿，”多弥希笑得越来越开怀，就像遇见了天大的好事一样，“你看出来了，甜心。”
　　他依旧笑得爽朗，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是的，你也看出来了，克里恩那孩子是多么适合当一个新的领头人。”
　　多弥希眼里的笑意还在，依旧是看向薇琳安，眼神却有些回味。
　　“古特救下这些孩子后，最初我是想让他们在孤儿院呆上几年后进入骑士训练队的。可是这个孩子，这个叫克里恩的小家伙，他很警惕，也很坚决——他缠着古特教他剑术，却不愿意接受进入骑士队的安排。”
　　“他说他不想成为贵族的一员，他不想再经历曾经的苦难，但也不愿意再看见同样的事情发生。”
　　“他希望能够有能力去帮助这些在压迫下挣扎求生的人，他甚至劝说古特加入他——当时他并不知道救下他们的古特是皇室骑士队的队长，只以为是一个热心肠的普通骑士。”
　　多弥希又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当时古特·歇米尔向自己汇报时脸上那一脸无奈的样子。
　　“这个孩子在仇恨驱使的情况下，放在第一位的期盼仍旧是帮助民众解放，我想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薇琳安听完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刚才虽然是一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但是的确将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保全了其他的几个孩子——虽然您或许并没有敌意。”
　　薇琳安说完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多弥希也在这声叹息中收敛了面上的所有表情，只眼含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所以您已经打定主意了是吗，父亲。”
　　薇琳安虽然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疯狂，但想起昨晚舞会盛宴上贵族们侃侃而谈时言语间对派瑞斯·阿佳妮那场“平叛”的恭维和谄媚，以及刚才和多弥希一起讨论的那些政务内容。
　　所有的一切都隐隐昭示着，以达帕伦皇室为主的帝国，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群奢侈糜烂的贵族们蚕食得只剩下掩饰一切的光鲜亮丽的外衣。
　　甚至连这样浮于表面的平静和光亮，都像是水面上看似色彩绚丽的油影，却不知道是否在下一刻就会破裂，沉入水底深渊。
　　“您决定提前颠覆王朝——而莱普奥·克里恩，就是您所选择出来，推翻这一切的那双手。”
　　斩钉截铁的话被抛出，多弥希的眼睫微微颤抖。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久久在沙漠里徘徊的旅人，终于寻找到了真正的绿洲，又像是在深海里孤独游动的巨鲸，终于得到了同频的回应。
　　这样的回应来自于自己血脉同源的女儿，一种心有灵犀的喜悦浮上心头，又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歉疚。
　　这是自己的女儿啊，果然才是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但自己这样的决定，又何尝不是将自己唯一的亲缘抛在了危险之中。
　　感受到多弥希复杂的心绪，在对方开口之前，薇琳安先一步开了口。
　　“如果您已经下定决心，那么薇琳安将永远支持您的选择。”
　　“——不论结果如何。”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而虚弱，但藏在这份柔和中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像昨晚那样。
　　…………
　　薇琳安离开了多弥希的议事厅，这次古特·歇米尔没有护送她回去，只有她出门时带着的朱迪和玛吉跟着她回去。
　　刚才这两个小侍女在用餐后就被留在餐厅，丝毫不知道走在她们前面，脸色和平时的虚弱一般无二的公主殿下，在多弥希身边都谈论了些什么。
　　薇琳安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脸上是满足、幸福的神情。
　　所有经过的侍女和骑士们都习以为常，虽然以前公主殿下因为生病的原因，陪皇帝陛下用餐的次数很少，但每次都是喜笑颜开的离开。
　　毕竟这可是多弥希陛下唯一的孩子，几乎是将薇琳安公主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有这样一位皇帝父亲宠着，怎么可能不高兴？
　　几位修剪花丛的侍女们也看见了行走的薇琳安一行人，朝她行礼问安后也恰好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稍微收拾了一下后就离开了这里。几人在拐角处彼此道别后分散离开，一个身影消失在花园深处。
　　薇琳安似乎被那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吸引了注意力，驻足后轻抚着这看起来嫩乎乎的小绿球。
　　刚才修剪花丛的几个侍女中，有一个的面容让薇琳安感到有些眼熟，在记忆里翻了翻，发现每次公主来陪皇帝用餐却没有带上劳伦丝夫人或者阿黛丽的时候，那个侍女总是会在他们附近的花园里出现。
　　真是一个敬业的园丁呢。
　　玫瑰新抽出的茎条上，花刺还没长成，扎在手尖上微微有一些刺痛感，但并没有刺破皮肤，于是她也就毫不费力的撷了几片在手中把玩着。
　　“有些人实在是不怎么安分，”薇琳安在叶片上轻轻恰出几个指甲印，随手将它们丢在地上，“不知道那位骑士长大人完成任务的速度快不快呢，捉几只苍蝇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这话薇琳安并没有说出口，于是只有呆在她脑海中的系统时午可以听见。
　　它并没有对那位骑士长的能力发表任何意见。
　　没听见时午的声音，薇琳安猜测它要么是还在主角提前出场的震惊中，要么就是装死、装宕机不愿意主动透露情况，于是她只好直接问道：“亲爱的系统，或许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主角莱普奥·克里恩的事情吗？”
　　似乎是终于无法继续沉默下去，平滑的机械电子音终于在薇琳安的耳边响了起来。
　　“抱歉宿主，主角提前出场的事情我也并不知情，因此也无法给出任何解释。”
　　薇琳安听到这句话，只冷笑一声：“那么或许你可以对反派多弥希的事情进行一些解释？”
　　尽管自己真切接触多弥希也不过昨晚的舞会、今天的这顿午餐和餐后的几个小时。但在这短短的接触中，她可以确认，对方因为对阿佳妮残杀无辜民众这一行为表现出的厌恶和憎恨绝不是假装，因为自己无法及时阻止而只能救出几个孩子所产生的悔恨和愧疚也是真情流露。
　　这样的多弥希·达帕伦或许在政治上的确会有些不择手段，但会是那种残暴无情到让民众选择推翻的反派君主吗？
　　更何况，刚才多弥希对于她的猜想，表现出来的是绝对的肯定。
　　——是他选择让莱普奥·克里恩推翻现在的皇室、贵族和制度。
　　而不是剧情里所表现出来的由主角一手主导的起义。当然，主角莱普奥·克里恩的确有推翻现在这个腐烂的国度的想法，但如果没有多弥希的支持，莱普奥·克里恩或许连最初的屠杀都不一定能活下去。
　　或许这才是多弥希·达帕伦成为“反派”君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