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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殿下 6 隐藏在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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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
劳伦丝夫人自阴影里走出,在听见派瑞斯·阿佳妮对她的训斥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她就收拾好自己狼狈的形象,提起裙摆朝着栏柱边的派瑞斯·阿佳妮微微一礼,然后恭敬地回复着阿佳妮刚才的问题。
“如今薇琳安公主依旧如往常一般‘病着’,最近道格尔医生给阿黛丽的药粉很有效,每次薇琳安使用那些药粉后脸色都会红润许多,但是晚上的睡眠会不稳定,第二天也会变得更虚弱。”
“阿黛丽是个听话的好女孩儿,”派瑞斯·阿佳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有些敷衍地夸赞着面前半蹲着的紫色女人,“你教得很好。”
听见来自公爵的赞赏,劳伦丝夫人低垂着的脸上难掩笑意,却又对公爵前半句话有些愤恨。
“道格尔那边有什么异常吗?”派瑞斯·阿佳妮问到。
“与道格尔接触的人一直都是阿黛丽,”劳伦丝夫人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太确定,“但是根据阿黛丽那小丫头每次回来后的表现来看,道格尔那边应该是没问题的。”
“哼,估计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勇气,”派瑞斯·阿佳妮有些不屑,“毕竟他的妹妹还好好待在克什欧呢。”
说完,派瑞斯·阿佳妮就不再说话,也没有开口让劳伦丝夫人起来的意思,只是依旧背着手眺望着阳台外。
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几乎大半个王都的景象,只是鲜少有地方亮起灯光。
望着眼前虽然一片暗色却难掩繁华的城市,派瑞斯·阿佳妮眼底的野心和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劳伦丝几乎快要坚持不住,想要开口请求派瑞斯·阿佳妮允许她起身的时候,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却不是劳伦丝夫人想要听见的那句体恤。
“‘那东西’有在继续用吗?”派瑞斯·阿佳妮问得突兀,劳伦丝夫人却知道他话中指的是什么东西。
于是她用更加恭敬的声音回复道:“按照大人所说的,几乎每个月都会用一次。”
派瑞斯·阿佳妮听后点点头,这才转过身来,伸手将几乎伏在地上的劳伦丝夫人扶了起来。
“起来吧,露西亚,”他的语气温柔而亲切,“在我面前你不必这样恭敬。”
派瑞斯·阿佳妮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让劳伦丝夫人近乎沉迷的蛊惑意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特殊的,妹妹。”
听见派瑞斯·阿佳妮的这一声妹妹,劳伦丝的眼中迸发出一抹难以描绘的光彩,像感动,又像是迷恋。
她颤巍巍顺着派瑞斯·阿佳妮的力道起身,有些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的回应着呼唤。
“哥哥……”然后又带了几分希冀,“那么您接下来的计划能不能取消……”
但是派瑞斯·阿佳妮并没有如她所希望的那样继续温柔,她看见面前的男人在听见自己的话后神色“唰”的冰冷了下来,他的语气又变成了让劳伦丝夫人有些绝望的残忍。
“我以为你是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露西亚。”派瑞斯·阿佳妮有些痛心疾首,“我以为以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能够体谅我的痛楚。”
看着同样一副痛苦表情的劳伦丝夫人,派瑞斯·阿佳妮有些心疼地抚上她的脸:“露西亚,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看见劳伦丝夫人眼中隐隐的泪光,派瑞斯·阿佳妮像是被烫到了,旋即似乎下定了决心:“如果这实在是让你有些痛苦,那么我愿意为了你推迟那个计划。”
“什么……”劳伦丝夫人脱力地摊在宽大的裙摆上,眼里是不可置信的欣喜,“哥哥,这样不会……”
“没关系的,露西亚。”派瑞斯·阿佳妮似乎有些沉浸在戏中,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轻轻抹去了劳伦丝夫人眼边的泪,“哥哥舍不得见你伤心。”
想到刚才看见的多弥希对薇琳安维护和在意的样子,派瑞斯·阿佳妮清楚近期若是直接提出那个要求,想必皇帝并不会轻易松口,看来这个计划还是需要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既然如此,不如顺势加深这个蠢女人对自己的迷恋和忠诚,好过于今晚没有收获。
劳伦丝夫人并不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心中真正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因为不想让她太难过,选择推迟了计划。
望着这个为自己作出牺牲的男人,劳伦丝夫人痴痴地低喃着。
“哥哥,我一定帮助你达成所愿的。”
如同搭上一切,宣誓般的低语声,除了换得那个男人嘴角的微笑外,再没有掀起任何动静。
阳台外的夜色,依旧如以往般寂静而深沉。
…………
“薇妮,现在已经很晚了,父亲让古特送你回去休息吧?”多弥希从悔恨情绪中缓过神来,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吊钟指针已经临近午夜,于是想要让薇琳安提前回去休息。
在宫廷里举办的舞会或者晚宴上提前离场,无疑是十分失礼与不尊重宴会主人的行为。
但这场舞会本就不是由多弥希授意举办,更何况薇琳安的身体确实比其他人虚弱许多,他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便更不会在意这些繁琐的贵族礼仪了。
薇琳安也看了一下时间,舞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临近尾声。
虽然不知道派瑞斯·阿佳妮在被她拒绝后为何没有继续出现在视线内,但她本来就不是真的为庆祝公爵的“顺利平叛”而来。
现下已经知道派瑞斯·阿佳妮对她有所企图,虽然暂时还无法摸清对方阴谋下的真正目的,但至少知道该如何防范,甚至今晚顺利将药粉和阿黛丽顺利解决,已经算是有所收获,因此薇琳安在听见多弥希的话之后也顺势应了下来。
“好的父亲,那么就麻烦骑士长大人护送我一趟了。”朝着多弥希微微颔首,薇琳安起身朝外走去。
古特·歇米尔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一路护送。
走到门外,带上候在门外的两个小侍女,薇琳安凭着记忆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侍女一前一后的为薇琳安点灯照路,几人踩着花园里的石板路上,清脆的踢踏声逐渐远离了身后的欢声笑语。
初春的深夜,吹过来的风还残余了几分凛冬的气息,薇琳安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冷得肩头一颤,她朝前面的小侍女问道:“出门前那件白色的披风带上了吗,朱迪?”
“抱歉,公主殿下,之前出门时太着急,我和艾丝都没有带上那件披风。”
“这样啊,那我们走快点吧,今晚的风太冷了。”薇琳安叹息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紧跟在薇琳安身后的古特·歇米尔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在犹豫了一下后解开自己的外袍,上前轻轻披在了薇琳安肩上。
“公主殿下,这里离寝殿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希望这件衣袍能够为您遮挡一会儿。”
古特·歇米尔的声音在薇琳安身后响起,感受到肩上多出来的暖意,薇琳安温和的朝他道谢。
“多谢您,骑士长大人。”
古特·歇米尔也不再多话,缓下脚步回到刚才的距离,又是之前那副沉默不言的样子。
几人穿过幽静安谧的皇家花园,穿过最后的浮雕拱门时,薇琳安突然想要和这位沉默的骑士长大人闲聊些什么,于是她开口:“骑士长大人,您跟随我父亲多久了?”
“公主殿下,您直接称呼我为歇米尔就行。”
古特·歇米尔在她身后的脚步很轻,回话的声音却十分有力,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时间。
“回公主殿下,歇米尔跟在陛下身边已经有三十二年了。”
“三十二年了啊,那你岂不是从小就为我父亲效力了?”薇琳安有些感慨,多弥希如今已经三十八岁,这么说这位骑士长是在多弥希还没成为皇帝之前就跟着他了。
“是的殿下,当时我与还是皇储的陛下一同学习剑术,后来就成为了陛下的骑士队成员。”
古特·歇米尔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很快乐的回忆,他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愉悦。
“那平时你对我父亲的事情很了解了?”他们已经到了寝殿所在的晨露宫,薇琳安提着裙角,轻巧地踏上台阶,挥挥手让两个侍女退到远处。
古特·歇米尔不知道薇琳安问这些的原因,犹豫着自己该不该继续回答。
“父亲平时很累吗?”
看着薇琳安那双与多弥希如出一辙的双眼,古特·歇米尔还是选择了回答。
“是的殿下,陛下他操心着整个国家,时刻都在想如何让大家过得更好,但……”
“但是贵族们对父亲的阻力太大了是吗?”薇琳安睁着灰色的双眸,说出了古特·歇米尔没说出来的话。
古特·歇米尔没想到薇琳安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歇米尔大人很吃惊?”薇琳安看着古特·歇米尔抬头吃惊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或许因为我一直养病不怎么出现在大家眼前,所以您认为我会对这些一无所知?”
薇琳安说着说着轻笑了起来。
“但我毕竟是达帕伦的后代,是父亲的女儿。”
挂在廊柱上的壁灯轻轻撒下烛光,薇琳安就那么俏生生地立在那,成为了这片黑夜里唯一的亮色。
仗着台阶的高度优势,薇琳安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骑士。
“即便是病弱的狮子,也能够嗅出敌人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