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公主殿下4 我只是轻轻 ...
-
多弥希看着眼前的女儿,眼底是掩不住的柔和与欣慰。
“薇琳安,父亲很高兴。”多弥希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父亲。”薇琳安脚下舞步不停,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的女儿,我的珍宝,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黯淡无光了。”多弥希笑得很开心。
“薇琳安,”多弥希又有些感慨,“父亲从来没有想过去要求你做什么。”
“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健康、快乐地生活。”
薇琳安心里一动,是错觉吗,她觉得多弥希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那双比还要深上几分的灰色眼睛,好像透过了相似的灰眸,看见了这具身体深处真正的「薇琳安」。
但又好像只是单纯为自己女儿的改变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多弥希看见薇琳安往日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愁绪的眉宇似乎也鲜活了起来。虽然依旧是一副病弱的样子,但却仿佛被阴云和雪雾长久笼罩着的草地,几度濒临长久的沉睡,终于迎来吹开束缚的风,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
薇琳安发现眼眶里被雾蒙蒙地盖着,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再度清晰起来。
多弥希真的是一个很爱自己孩子的父亲啊,只可惜没有做好一个称职的君主。
薇琳安有些惋惜,心里越发坚定了自己将对方从反派路上拽回来的计划。
恰逢舞曲结束,两人分开后再次行礼,薇琳安掩住刚才的异样,挽着多弥希的臂弯回到了王座旁。
派瑞斯·阿佳妮倒还仍旧站在原地,之前那副阴沉不悦的样子早已消失,丰满的脸颊堆在两边,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略有些狭长的眼睛带着有些莫名的光,看着从大厅中央退下来的两人。
此时已经有零星的几个人两两相携走进舞池,但仍有不少人故作矜持地在他们几人周围徘徊,大多都是些带着自家女儿或妹妹的贵族。
他们双目熠熠,脸上均是无意却又期待的神色,或许是设想着俊美的皇帝陛下会邀请她们当中的哪位小姐再度步入舞池,又或许是暗自期盼着如日中天的公爵大人会向他们投去青睐的目光。
就连一直站在派瑞斯·阿佳妮身后的劳伦丝夫人,也在这些热烈的目光中无意识地理了理自己那夸张的裙摆和帽檐,望向公爵的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野心与期盼。
“真显眼啊,”时午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薇琳安的脑中响起,她莫名的从这毫无起伏的声音中听出了感慨,“一边奉承着公爵的权势,一边又眼馋皇室的尊贵——他们眼中的贪婪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一群令人作呕的臭虫。”
薇琳安听懂了时午的话,认同地笑了笑,然后又觉得有些无趣。
人性总是难免沾染污秽。
或许正是这样才显得那些纯净灵魂的可贵。
正当薇琳安正打算找个借口溜到一边歇息的时候,派瑞斯·阿佳妮又不死心地向她发出邀请。
“公主殿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获得您第二支舞的机会?”
听见对方已经有些苍老的声音,薇琳安心里像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腐烂乳酪,腻得慌。
看来这个年纪差不多可以做自己祖父的老东西,是铁了心地想往自己身边凑。
但这人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如她刚才所猜想的那样,这位公爵或许就是记忆中那不知名的求娶者,但薇琳安敢肯定,这家伙绝不仅仅是贪图年轻貌美的原因,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而更像是在看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
更何况在派瑞斯·阿佳妮这个位置,更年轻漂亮的女人也见过,没必要抓着身体病弱的公主不放。
虽然好奇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但薇琳安绝不想和这人有更多的交流
她脸上恰逢其时地露出一抹疲惫:“承您厚爱,尊敬的公爵大人,但现在我的身体似乎有些不适……”说着还伸出手背扶了扶额头,身子有些摇晃。
“或许只能邀请其他的夫人或是小姐与您共舞了。”
薇琳安的话中饱含歉意与遗憾,朝着派瑞斯·阿佳妮笑了笑,随后又转头朝身旁静默的皇帝告辞:“父亲大人,薇琳安有些累了,想在旁边歇一会儿。”
说完向着多弥希轻轻一礼,也不顾再次被自己拒绝的公爵脸色又会如何难看,提起裙摆朝着刚才的那座长椅走去。
虽然薇琳安的语气十分温柔,派瑞斯·阿佳妮也深感脸面受损,脸上的肥肉狠狠抽了抽,笑意也有些勉强起来。
“公主殿下倒是谦逊有礼,只是身体如此虚弱,陛下倒是应该再小心些。”
“毕竟,唯一的王储人选若是因病去世,这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再继续呆下去只会让人继续看笑话,派瑞斯·阿佳妮丢下最后那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转身朝着远处的贵族们走去。
多弥希却像是听懂了那话中的含义似的,脸色有些难看,又想起刚才薇琳安提到的道格尔和药粉。
召来古特·歇米尔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便面色如常地转头和一旁上前的贵族交谈起来。
只是那个叫古特的骑士队队长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宿主,古特·歇米尔的行踪或许也在您的掌握之中?”时午注意到了这一幕,却奇异地问起了薇琳安。
“我只是向父亲大人轻轻地抱怨了一下,”薇琳安有些狡黠的回答,“或许父亲太担心我,就让那位队长大人去找道格尔医生了商量药粉的事情了吧。”
薇琳安从旁边的甜品桌上随手拿起一块精致小巧的夏洛特,尝了一口后眉头皱了起来。
西欧类型的世界没什么不好的,除了甜品太甜。
将手上的蛋糕放到一边,薇琳安漫不经心道:“毕竟父亲如此疼爱我,对我随口说的事情上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被刚才那一口蛋糕的甜腻着了,薇琳安这次选择饮品的时候就谨慎多了,斟酌着选了一杯没放糖块的玫瑰红茶,浅浅饮了两口,冲淡了满腔的甜腻。
放下茶杯,薇琳安又道:“相信很快,沐浴时就不用再闻到那股难闻的药味儿了。”
“看来您非常适应这段父女关系。”时午的声音里听不出夸赞还是嘲讽,薇琳安没有接话,于是时午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在进入角色之前我就与您说过,由于您所穿越的角色身体所有权并不属于我们,并且受世界位面和剧情的影响,在角色选定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重来一次的人生或许会有所不同,但身体所拥有的负面状态并不会直接消失,除非能够解决造成这种负面状态的源头,否则这具身体总会逐渐达到当初死亡时的状态,而那时——”
“而那时也就是这具身体真正死亡的时候,也是我任务的最后期限。”薇琳安打断了时午的长篇大论,说出了它最后没能说出的话。
“你很清楚,宿主。那么我更猜不透你的想法了。”时午的声音顿了一下,“经由我的数据模拟判定,将药粉这件事透露给多弥希并不会对我们的任务产生任何帮助,甚至有可能会惊动这件事真正的幕后黑手,为公主和皇帝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这似乎并不划算。”
“或许您是觉得病痛的感觉有些难以忍受吗?”
想到第一次看见李序音时,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时午猜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宿主不想再继续忍受痛苦了吧。
“不。”出乎时午的预料,薇琳安否定了它的猜测。
“说不定我只是顺手呢。”薇琳安又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不是说「薇琳安」的灵魂在你的空间里也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所经历的一切吗?”
“就当是我只想让「薇琳安」的灵魂在感知到这一切的时候能略微少一点痛苦,你说过因为契约的原因,她呆在空间里也会感受到外界的一切——”
“而这对我来说只是顺手的事儿。”
薇琳安也是想起了自己当初躺在病床上孤立无援的时候,虽然她一直不肯屈服于死神,挣扎着活到了远超医生所预料的期限。
但那实在是太痛了,那时候的她再怎么坚强,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的想,如果有人能帮她减轻一点痛苦就好了,调调病床高度,动一动她的手脚——哪怕只是顺手呢。
“更何况,能够成为反派的皇帝陛下,就算是爱女心切,也不至于连解决几个小小的爪牙都会闹得人尽皆知。”
薇琳安又端起那杯红茶细细的抿了起来,看着人群中多出来的一道不起眼的身影,不再说话。
…………
古特·米歇尔很快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再穿刚刚那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而是换成了一件不起眼的长袍。
多弥希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束了与面前这位贵族的话题。见那人走后,古特·米歇尔上前一步附在多弥希的耳边汇报着自己所调查到的情况。
“……公主殿下所用的那些药粉的确是出自道格尔医生,但是那道配置药粉的配方并不是由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某次回家后突然得到的一张羊皮纸,说是连夜为公主殿下的病情从古书里翻出来的配方。”
“只是在那之后道格尔医生的妹妹就很少出现了,据说是被乡下的姨妈接走了——但那位姨妈并没有回他们的老家,而是转头去了西部的克什欧。”
古特·歇米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据说每次来找道格尔医生拿药的都是公主身边那位叫阿黛丽的侍女。”
多弥希在听见“克什欧”这三个字后脸色就很难看了,在听见薇琳安身边的阿黛丽也和道格尔有接触后眼中更是流露出一股杀意。
却在对上那边坐着的薇琳安的眼神后收敛了一切,只朝她露出慈爱祥和的目光,吐出的话却是恶狠狠的冰凉。
“让道格尔自己想办法解决药粉的事情,还有,把那个阿黛丽处理了,先别惊动劳伦丝和阿佳妮……”